第463章 种族

巧炎跟随伙计登上二楼，房间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他关好房门落锁，以自身血气布下简易警戒屏障，才落座床边。

经脉处处传来尖锐刺痛，体内原力干涸见底，他倚靠床柱闭目调息，神识却悄然沉入识海。

识海一隅静静悬浮着次元塔，巧炎催动神识，缓步走到塔门前，塔门应声轻启。

第一层空间空旷寂寥，中央悬着一袭红衣，衣摆多处撕裂，色泽黯淡无光。红妆气息萎靡，衣领间模糊的人脸微微低垂，安静悬浮不动。

“醒着就不必佯装沉睡。”巧炎的声音在空旷塔内回荡。

红衣轻轻晃动，她缓缓抬起重叠的衣摆，那张模糊的面容正对巧炎。

“特意进来，是想看我如今狼狈的模样？”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如实作答，我便分渡生机助你稳住神魂；若是刻意敷衍，你便永久困在此处耗散殆尽。”巧炎站定在她身前。

红妆沉默片刻，衣摆轻轻舒展：“你问。”

“你与骨饕究竟是什么存在，并非是人”

红妆轻笑一声，语调空洞：“你说的没错，我俩并不是人族”

“不是人族。骨饕吞噬血肉重塑肉身，你依靠掠夺生机存续，二者手段绝非凡俗生灵所有。那你们是什么”巧炎蹲下身，与她平视。

巧炎自从上次在冥界得知人族和鬼族，这世间有其他种族也不觉得奇怪。

“我们是织族。”

巧炎眉峰微挑：“织族？”

“我们织族生来以能量为丝、生机为线，编织封印、禁锢万物。我本源为织灵，天生擅长构筑枷锁封印。”红妆衣摆微微震颤，语气添上几分苦涩，“骨饕与我同族，却是异种噬织，生来以吞噬同族织灵、撕碎封印为本能。”

“同族？”

“早年他并非这般模样，后来一心想要吞尽世间生机，铸造独属于自己的不灭肉身，挣脱织族与生俱来的宿命束缚。是我耗尽自身本源，层层枷锁将他封印在此地”

长久的禁锢消磨心智，他心底早已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怨恨当年不惜自我损耗也要死守一道终将破碎的封印。

“方才你出手阻拦织饕，是不想他吃了我”

红妆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不全是。”

“此话怎讲？”

“如今他肉身圆满，织灵本源对他而言是最上等的养料，当年封印的仇怨叠加，一旦得手必会将我吞噬殆尽。你恰好横亘在我与他之间，是他首要目标。”她抬眼望向巧炎，“可我终究出手阻拦，这份情分，我也该给你完整解释。”

巧炎直起身，微微晃动。

“落凤城所有人尽数沦为他重塑肉身的养料，此事当真？”

“不假。只是他刻意隐瞒了出身，他不是走火入魔的邪修，是织族叛逃者，由我亲手封印。”红妆停顿片刻，破碎衣摆轻轻颤动，“骨饕是他自改的名号，骨代表他渴求的肉身，饕是刻在骨子里的吞噬欲。”

“那他为何要吃人，而且我之前从来没听过其他种族” 这个问题对巧炎来说最重要，在蓝星他确实没听过有种族的存在，何况是吃人的种族，且有着恐怖的实力，不管对人族还是他自己来说都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威胁。

“吃人，” 红妆的语气带着一丝怜悯“那是因为人族是最下等的种族，也是最为营养的种族”

“这是什么意思” 红妆说的话已经颠覆了他的三观。 这话不就是说人族是其他种族的食物还是最美味的食物。

红妆看巧炎那骤然僵住的神色，眉峰紧绷，眼底翻涌着震惊与难以接受的愠怒，唇瓣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线，指尖不自觉攥紧，周身隐隐泛起霜赤交织的微光，显然这番话狠狠戳碎了他固有的认知。

她轻轻垂了垂眼，语气平和无波：“你不知道也正常。这方天地还未被其他次元的族群踏足，此地生灵自然无从听闻异族秘辛。再者这方世界异族本就稀少，平日里也不会这般明目张胆猎食人族，骨饕只是叛逃后彻底放纵了自身与生俱来的吞噬本性，才会做出这般残忍行径。”

巧炎压下心中翻涌的不适感，抬眼看向红妆，声音沉了几分：“既然其他次元的族群极少踏入此地，那你们织族，又为何会出现在这方世界？”

红妆闻言微微一滞，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或许只是一场意外。我自身也理不清前因后果，当初封印骨饕之时，无缘无故就被卷入这片天地。”

巧炎压下心中翻涌的不适感，抬眼看向红妆，心底暗自思索：其他次元，次元塔，为何会叫次元塔，难道和其他次元有关？

片刻后他出声向红妆发问：“你知道次元塔吗？”

“次元塔……”

红妆身形猛地一滞，单薄红衣下的身躯瞬间僵住，原本平稳的声线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你居然知道次元塔？”

巧炎看着她失态的模样，淡淡开口：“怎么了，我们如今身处的地方，本就是次元塔之内。”

红妆僵直许久才缓缓松弛下来，衣料微微颤动，语气仍带着未平的波澜：“我只在族群古籍之中听说过它的传说，却从未有幸亲眼见过，从未想过自己莫名流落的这片天地，竟就是传说里连接次元的次元塔。”

转眼一想，如此神物怎么可能落入一个人物手里，一定是名字相撞了。

连接次元，想到这话巧炎也觉得是重名了，次元塔的塔灵就是一个财迷，若真是连接次元的塔而且塔灵是这玩意，他自己都不信，绝对是个意外。

知道的差不多了，等以后找到铃铃一定要问个清楚。

巧炎没在追问。

“我会把生机分给你”说完就转身离去

“巧炎。”

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那团伴你而生的影子，织族对能量气息感知敏锐。它方才破壳释放的虚化之力，”红妆声音轻缓，“这种力量超脱世间所有规则束缚，可这份力量同样暗藏凶险，极易被天地本源反噬，切莫让它持续过度消耗自身。”

巧炎没有回应，离开了次元塔，塔身重归紧闭。

塔内，一缕微弱生机自塔顶缓缓流淌而下，丝丝缕缕缠绕住破碎红衣，稳住她濒临溃散的本源。红妆垂眸望着自身残破的衣身，低声自语。

“骨饕，你已然肉身圆满，我却快要撑不住了。当年将你封印，究竟是对是错……”

识海之外，巧炎睁开双眼。

他掌心微动，一缕生机化作细丝，源源不断送入次元塔。

沉寂休养的影溯微微苏醒，银白瞳孔掀开一条缝隙，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却不失分寸。

“主人，你还要分渡生机给这名织灵，自身本就损耗严重，可要多爱惜自己些。”

“安分休养。”

“晓得啦，我乖乖歇着。”影溯眼底微光敛去，再度闭上眼沉入沉睡。

巧炎倚着床柱望向窗外，青石镇夜色平和。

落凤城沦为死地，骨饕依靠满城生灵彻底完成蜕变，自身实力一日强过一日；红妆本源受损困于次元塔，影溯初生根基不稳，他自身原力亏空、经脉重伤。

苏清晏约定的苍玄域之行、?雪妍与支半仙、撤离的冷清绾一行人，诸多牵绊悬于心头，可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然不多。

他闭上双眼，沉下心神运转功法缓慢修复受损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