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干净了

夜黑风高好办事。

无邪蹲在山腰的巨石后，指尖扣着块尖锐的碎石，指节泛白。

望远镜里，汪家那栋伪装成疗养院的建筑亮着零星的灯，窗口晃动的人影在他眼里，都化成了当年疗养院墙壁上的血手印，化成了霍玲最后那声带着血沫的叹息。

胸腔里像是堵着团火，烧得他喉咙发紧。

这些人，手上沾着多少九门的血，多少无辜者的命？

“准备好了？”

解雨臣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静得像淬了冰，手里的银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三分钟后，东西两翼同时动手。”

“得嘞。”

黑瞎子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狠劲:

“保证给他们来个开门红。”

他手里把玩着把改装过的枪，枪身缠着防滑的布条，是他磨了半夜才弄好的。

霍秀秀站在另一侧的灌木丛里，手里的微型弩箭蓄势待发。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前晃过奶奶临终前紧闭的眼，晃过霍家祠堂里那些蒙尘的牌位。

汪家欠霍家的，今天该一笔一笔讨回来了。

“行动。”无邪低声下令，率先从巨石后滑了出去。

他的动作快得像道影子，脚下踩着提前勘察好的落脚点，悄无声息地靠近西侧的围栏。

围栏上的电网滋滋作响，他从背包里摸出个小巧的仪器，往电网上一贴，电流声顿时哑了下去。

翻身落地时，正好撞见个巡逻的汪家人，对方刚要出声，就被无邪一记手刀劈在颈后，软倒在地。

他没多看一眼，迅速搜出对方身上的钥匙卡，眼底的冷意比山风还寒。

东侧的黑瞎子更直接。

他像只夜行的枭，顺着排水管爬到二楼窗口，对着里面正在打瞌睡的守卫，抬手就是两枪。

装了消音器的枪只发出“噗噗”两声，那两人便软倒在桌上，额头的血珠滴在摊开的文件上，晕开深色的花。

他吹了声口哨，冲楼下比了个手势，胖子立刻带着人翻墙而入，手里的工兵铲抡得虎虎生风，专往对方的关节招呼，疼得人嗷嗷叫，却发不出太大的声响。

“秀秀，西北角的档案室交给你。”

解雨臣的声音在耳机里清晰传来，他已经解决了主楼门口的守卫，银丝收回来时，上面沾着点暗色的血。

“收到。”

霍秀秀应着，像条灵活的鱼，穿梭在走廊的阴影里。

档案室的门刚打开条缝，就有个汪家人举着刀扑过来，嘴里大喊着“有人闯入”。

她侧身避开，抬手就是一箭，正射中对方的手腕，刀哐当落地。

没等对方惨叫，她已经欺身上前，手肘撞在对方的肋骨上，听着那声脆响，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人，当年对霍家的人，可没这么客气。

档案室里弥漫着陈腐的气息，架子上摆满了泛黄的卷宗。

霍秀秀眼神一凛，从背包里摸出个小巧的喷灯，咔地一声点燃。

火舌舔舐着那些记录着阴谋和鲜血的纸张，很快就燃起熊熊大火。

她看着火光里扭曲的字迹，仿佛看到了那些被汪家迫害的冤魂，终于能在烈焰中得以安息。

“天真，南边的实验室搞定了没？”

胖子喘着气问，手里的工兵铲上沾着血:

“胖爷我这边快清完了！”

无邪刚解决掉实验室里最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那人手里还攥着份人体实验报告，照片上的人脸模糊不清，却能看出是个孩子。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抬脚将对方踹倒在地，踩在对方的手腕上，听着骨头碎裂的声音，语气平静得可怕：

“搞定了。

这里的东西，一个都别想留。”

他拿起旁边的酒精桶，泼在那些培养皿和仪器上，打火机扔过去的瞬间，火焰腾地窜起，舔舐着天花板上的管道，发出噼里啪啦的响。

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畸形器官，那些贴着编号的实验样本，都在火里化为灰烬。

“汪家的杂碎，也配谈研究？”

无邪低声骂了句，转身往外走，衣角带过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黑瞎子在主楼的控制室里，正慢条斯理地拆着那些监控设备。

屏幕上还在播放着各个角落的画面，他拿起枪，对着屏幕砰砰几枪，把那些汪家人的脸打烂，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打碎你们的眼睛，看你们还怎么盯人。”

突然，角落里传来个小孩的哭声。

黑瞎子挑了挑眉，走过去一看，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缩在柜子后面，脸上沾着灰，眼神却凶得像只被惹急的小狼，死死咬着嘴唇，硬是不肯哭出声。

“哟，还有个小家伙。”

黑瞎子摘下墨镜，冲他眨了眨眼，语气里的狠劲收了收。

“怎么躲这儿哭？”

男孩没理他，反而更往里面缩了缩，抓起旁边的扳手，作势要砸过来。

黑瞎子笑了，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比那些只会哭的怂包对胃口。

他没靠近，只是把手里的半块巧克力扔过去：

“喏，吃的。”

男孩警惕地看着那块巧克力，没动。

“放心，没毒。”

黑瞎子耸耸肩，转身继续拆设备:

“等会儿送你去个好地方，比在这儿天天看杀人强。”

张海客一脚踹开最后一间隐蔽的仓库。

里面藏着汪家的备用武器，张海盐已经冲进去，三下五除二地将看守的人撂倒，嘴里骂着：

“藏得够深啊，以为张家人是瞎的？”

张海虾则在清点武器，动作麻利地给每件东西贴上标签，都是要交给警方的证物。

张起灵守在门口，黑金古刀偶尔出鞘半寸，寒光闪过，就有想偷偷逃跑的汪家人被吓得瘫软在地。

他不必动手，气场已足够震慑。

一个小时后，整建筑都亮了起来，不是灯光，是火光。

汪家总部的建筑在火里扭曲、坍塌，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为百年的罪恶敲响丧钟。

无邪站在山腰上，看着那片火海，胸口的郁气终于散了些。

霍秀秀走到他身边，脸上沾着点烟灰，眼神却亮得惊人：

“都解决了。”

“嗯。”

无邪点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有股轻松的释然:“小花，该你了。”

解雨臣正在山下打电话，语气沉稳地跟对方交代着位置和情况：

“……对，汪家的核心成员都在这里，人赃并获。

另外，里面有几个孩子，麻烦联系福利院过来接一下。”

挂了电话，他看着山上的火光，轻轻吁了口气。

银丝在指尖转了个圈，收进袖中，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警车和福利院的车很快就到了。

汪家那些活着的人，被反剪着双手押上警车，一个个垂头丧气，再没了往日的嚣张。

有几个还想挣扎，被潘子一脚踹在腿弯，扑通跪下，疼得龇牙咧嘴。

“老实点！”

潘子低吼一声，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到了局子里，有你们受的！”

张海客和张海虾正配合警方清点人犯，张海盐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汪家人如今像丧家之犬，嘴角勾起抹冷峭的笑：

“百年基业，一夜成空，活该。”

张起灵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福利院的老师清点孩子，目光落在那个被黑瞎子发现的男孩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福利院的老师清点孩子，大多是些怯生生的小家伙，只有黑瞎子发现的那个男孩，依旧梗着脖子，不肯跟任何人走。

黑瞎子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把那块巧克力又递了递：

“跟他们走，有糖吃。”

男孩瞪着他，突然一把抢过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才不要你假好心！”

“嘿，这小脾气。”

黑瞎子觉得更有意思了，揉了揉他的头发:“记住了，爷叫黑瞎子，以后想见爷，得凭本事。”

男孩没理他，却被福利院的老师牵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依旧带着刺，却少了点刚才的警惕。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车队缓缓驶离。

汪家的火还在烧，连同那些罪恶，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无邪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转身往回走。

胖子拍着他的肩膀：“怎么样，爽不爽？胖爷我这手劲，没给你丢人吧？”

“爽。”

无邪笑了，是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的笑:

“回去，咱们几个好不容易凑那么齐，聚聚？我请客。”

黑瞎子凑过来，搭着两人的肩膀：

“别急啊，我刚才那小孩，你们觉不觉得……有点意思？”

霍秀秀白了他一眼：“你少打人家主意。”

“哪能啊。”

黑瞎子笑嘻嘻的:“就是觉得，这小子说不定以后能成器。”

张起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捏着颗没拆糖纸的奶糖，大概是刚才从哪个孩子手里收下的。

他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忽然低声道：

“干净了。”

简单三个字，却让所有人都静了静。

是啊，干净了。

汪家倒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影，终于被阳光驱散。

风里还带着烟火的味道，却不再刺鼻，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虽然还有很多事要做，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可以稍微喘口气，看看黎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