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一个不留！！！

辞雨立空中，四周的一切喧嚣都已远去。

在他的视野里，战场消失了，眼前是一片星夜。

而在这片浩瀚的星空中，悬浮着一颗又一颗星辰。有些明亮如炬，有些暗淡如烛火，有些在缓缓闪烁，有些在无声地游移。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执拗的光芒，仿佛在诉说自己的存在。

他提起手中的一九，剑尖轻轻触碰了离他最近的一颗星。

那一颗星被剑尖一碰，便碎了，如同一颗水泡般无声地绽开，

下一刻，秦念的身体被一道剑光直接洞穿。

她甚至没有看到辞雨出剑，没有看到剑光从何处来，只觉胸口骤然一凉，一枚贯穿前后通透的血洞已出现在她的胸膛正中。

暴龙蜥的鳞甲能挡下龙澜儿的龙爪，却挡不住一剑。

秦念从暴龙蜥的身上跌落，摔在地上，鲜血止不住地从胸口涌出。

她体内的灵力疯狂地向伤口涌去，试图修补那致命的创伤，可那伤口却如同被烙铁灼过一般，任凭灵力如何冲刷也无法愈合半分。

就像凡人挨了一剑。

“啊！”她发出一声尖叫，

云层之上，凌锋忽然浑身一颤。

他猛地转身，下意识攥紧了钟璃的衣袖，瞪大了眼睛，另一只手指着下方那片战场，声音发抖，激动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栗：“碎星，是第六剑！璃儿，你快看！是第六剑，他在用第六剑啊！！！”

“碎……星……”钟璃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也曾研习过九剑破霄，她知道第六剑意味着什么。

第六剑，碎星。

若剑道不及，元神境圆满的修士都无法用出这一剑，甚至到了神歧境，若是没有那份与生俱来的天赋，也同样无法窥其门径。

那不是勤修苦练便能掌握的剑招，那是需要天赋，那种百年难遇，万中无一的剑道天赋。

这一剑，已不单单是意级功法的范畴，甚至隐隐有了道级的味道。

九剑破霄按常理说可以给任何境界的修士使用，可剑招归剑招，有些剑招，就不是什么境界的修士都能用得出来的。

九剑破霄没有简化版，只有完整版。

能用出第几剑，便决定了你在剑道上的真正高度。

“天才，是天才啊！！”凌锋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骄傲，有欣慰，有遗憾，也有一丝隐隐作痛的不甘。

这是他凌锋的弟子，是他东峰的弟子。可这个弟子如今却站在全天下修士的对立面，被当作邪魔精怪，欲除之而后快。

谢长空立在远处。

他的眉心紧紧蹙成一团，负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攥成了拳。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问了自己一句，

是不是做错了。

碎星就是九剑破霄的一道坎，这道坎跨过去了，才有可能明悟最后的三剑。

这道坎，连元神境修士都未必跨得过去。

然而辞雨已经在发动起手式了。

一个灵源境修士，在他的剑下，第六剑正在一寸一寸地成形。

“师兄要做什么……好浓的剑意。”剑缨被剑影搀扶着，脚步踉跄地往顺雪口挪去。

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空中。那股剑意太过浓烈，即便隔了这么远，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凛冽的气息。

“不知道……我们快走。”剑影咬着牙道。

现在已没有人担心辞雨了，那些残兵败将反而更担心自己会成为他的拖累，再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岳凝烟率先冲入了顺雪口。

好在裂雪境入口处没有埋伏，

这里灵力稀疏，寒流在空气中翻涌，寻常修士埋伏在此地，可能还没等到辞雨进来，自己便已被活活冻死，这风雪可轻易洞穿灵源境修士。

顺雪口不过百丈来长，两侧是万丈山峡夹成的天然甬道，头顶只余一线灰蒙蒙的天光。

裂雪境若是待久了，寒气能让灵力冻结，无法运转。

在这里埋伏，就是自杀。

岳凝烟一路深入到裂雪境的边缘，仔细搜索了一圈，确认没有伏兵，才折返回来。

众人此刻已踏入顺雪口，却还没有继续深入，只是停在关口之后，等待着辞雨。

“里面暂时没有危险，我去接辞雨，然后大家一起走。”

她刚刚迈出一步，便被龙行渊再次拦了下来：“别去，等等。”

“怎么？”岳凝烟眉头一皱。

“若不出我所料，”龙行渊抬起头，远远望去，“他要用一种剑法了，无差别攻击一定距离内的所有修士。这一剑，我妖族中有过记载。”

岳凝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她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难道是，惊霄剑山的碎星？”

“极有可能。”龙行渊的话音未落，天空之上已然变了。

一颗又一颗星辰从空中亮起，它们悬浮在每一个还在冲锋、或每一个正在逃跑、每一个还在犹豫的修士头顶。

无论远近，无论死活。

天空瞬间被星芒铺满，方圆十里，密密麻麻。

秦灵皓忽然抬头，瞳孔骤缩。

他指着众人头顶，穿过两侧万丈山峡那狭窄的一线天光，也同样有几颗冷冽的星芒正悬在那里，闪了闪。

“退，我们也退！”

“怎么了！”

“你看！！”他指向那几颗悬在众人头顶的星星。

“走！我们也在他的攻击范围内！”龙行渊急忙说道。

“太恐怖了……这还是灵源境修士吗？”

“你们走。我在这里接应他。”

“好！”众人不再多言，相互搀扶着，向着裂雪境深处走去

岳凝烟一步踏出顺雪口。

她独自一人立在谷口之前，仰着头，望着辞雨。

天空上的星芒一闪而过。

暴龙蜥近身扑杀而来。

然而剑光一闪，甚至看不到辞雨拔剑的动作，暴龙蜥的额头上便多了一个穿透的窟窿。

那一剑洞穿了它坚硬的鳞甲，从眼眶上方刺入，贯穿颅骨，一剑刺在它的妖丹之上。

妖丹应声碎裂。

那是异兽修炼了不知多少年才凝出的力量核心，比精铁玄矿还要坚硬数倍。可在这一剑面前，如同薄纸。

“吼——！”

一声嚎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秦念从它的头上摔落在地。

鲜血止不住地从胸口涌出，她用手指死死按住那个血洞，可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汩汩而出。

灵力疯狂地向伤口汇聚，想要修补那创伤，。

可那伤势极其顽固，任她如何催动灵力也无法愈合半分。

就像凡人挨了一剑，若无人止血，缝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

“人呢！”

无数修士与异兽同时扑向辞雨方才所立之处。

然而那里已空无一物。

他们的刀剑砍在空处，异兽的利爪撕碎的不过是几缕尚未消散的残影。

第六剑，碎星。

银汉霎时倾碎玉，星河倒卷落尘寰。

这一剑，已跨过了普通剑招的规则。从剑招，成为剑法；以剑法，容纳剑意。

一剑既出，便如同刺出千万柄长剑，每一柄都是虚影，每一柄都是实质。

它们能碎漫天星辰，又何况区区血肉之躯。

“噗嗤——！”

“啊！！”

“呃——！”

“什么情况！”

剑光就那么凭空出现在面前。

没有预兆，没有轨迹，没有破空之声。

它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每一个修士身前一寸之处，抵着他们的丹田。

然后刺入！

“啊！！”

“我的修为！！”

“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同一瞬间从战场的各个角落同时炸响，如同一曲合唱。

一道道虚幻的剑光密密麻麻地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身前一寸。

有些修士修为深厚，勉强避开了灵台被直接搅碎的死局，却依旧被剑光贯穿了身体；

而那些实力较弱者，更是被一剑直接洞穿要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气绝。灵台碎，修为废，对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来说，这一剑远比死亡更加残酷。

没有人看得到辞雨的身影。

他仿佛在空中穿梭，又好像立在高空未动分毫。

只有那漫天剑光，在方圆十里之内的每一寸空间中纵横交错。

岳凝烟只觉一剑从虚空中骤然出现，来不及闪避，便已刺入她的体内。

剑光穿胸而过，却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可她依旧感受到了那一剑的不凡。

好在，这一剑是纯粹的法，岳凝烟没什么感觉。

天空之上，上千名修士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

有些人捂着胸口的剑伤，有些人抱着腹部被洞穿的窟窿，有些人则已彻底失去了气息，在空中便已毙命。

那些落地的修士蜷缩在血泊中痛苦地呻吟，哀嚎声此起彼伏。

“他就是个魔头——他要把我们都杀了啊！！”一个年轻的修士瘫坐在血泊中，痛苦的哭嚎着。

就连那些早已逃出战场，跑出了十几里的修士，也在这一剑之下被刺穿了头颅，直直倒在荒野之上。

明明已经跑了那么远，明明已经逃出了战场，为什么还是躲不过？

“防御——！”

“结防御阵法！！”

“大家一起……啊！！”

话音未落，开口者的头颅便被一道剑光无声洞穿。

防御阵法的灵光还未来得及亮起，结阵的修士便已倒下了一半。

没有人能在这无声无息的剑雨中撑起哪怕一面像样的盾。

这一剑太过霸道，太过密集，无所不在。

短短三个呼吸。

所有尚在攻击范围内的修士都挨了一剑，要么当场毙命，要么重伤垂死，无一幸免。方圆十里之内，再无一个能站着的敌人。

“锃——”

“哐当。”

一九归入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辞雨的身影出现在顺雪口前，一头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并未看一旁呆滞的岳凝烟，只是向谷口内走了几步，伸手握住了那柄钉在峭壁之上的青色长剑。

天青剑静静地嵌在崖壁之中，剑身暗淡无光，此刻的它就像一块死铁，器灵已被抽走了。

6若是无人握它，它便如同废了一般。辞雨握住剑柄，轻轻一拔。

他将天青剑收入储物戒中，转身向裂雪境深处走去。

身后，修士们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惨叫声、呻吟声、哭嚎声混在一起，在顺雪口外回荡。

而更远处，那些侥幸逃出了碎星范围的人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拼命地向着远方狂奔。

岳凝烟回过神来，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战场后，转过身，不再多看，快步跟上了辞雨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