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不想醒来

“队长，别偷懒。”上官忆头也不回，“来剥蒜。”

“副队，你真会使唤人。”许优笑着走过去。

“能者多劳。”上官忆递给她一把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而且你剥的最快。”

余涵正在切菜，手法娴熟。

她侧头看了许优一眼，温柔的说，“队长，今天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草莓蛋糕，饭后吃。”

“余涵你把我当小孩子哄。”许优心里暖暖的。

“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子。”荇知突然开口，她正在洗菜，水流哗哗的，“才十几岁，装什么大人。”

许优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好好好，我是小孩子，那你们都要让着我。”

“让着你？”云昭昭从客厅探出头，“游戏里我可不会让着你哦，队长！”

“谁要你让！”许优扬了扬下巴，“待会吃完饭再战！”

“奉陪到底！”

晚饭吃的热闹极了。

长桌上摆满了菜，大家挤在一起，筷子勺子碰来碰去，笑声不断。

白恒讲了个不好笑的笑话，被所有人嫌弃。

月兮说起今天用命运线恶作剧调了绍平歌和袁罡的咖啡杯，被上官忆教育要注意分寸。

许优坐在主位，左边是上官忆，右边是余涵。

她看着灯光下每一张笑脸，听着每一个声音，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这就是她想要的。

不是什么特殊小队的荣耀，不是什么人类存亡的重担，只是这样平凡而温柔的日常。

晚饭后，他们真的又打了几局游戏。

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吃草莓蛋糕。

许优分到最大的一块，奶油上有一颗完整的草莓。

“队长偏心！”白恒抗议。

“我是队长我说了算。”许优理直气壮。

电影是部老喜剧片，大家看的嘻嘻哈哈。

看到一半，月兮靠在许优肩膀上睡着了。

白恒也在另一头打起了瞌睡。

上官忆还在认真看剧情，但眼镜已经划到了鼻尖。

余涵轻轻给月兮盖上毯子。

荇知不知何时也闭上了眼睛。

云昭昭和夏黎初还在小声讨论剧情。

许优坐着没动，任由月兮靠着。

她感到无与伦比的安心。

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电影结束，屏幕暗了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温暖的夜灯。

许优轻轻把月兮放平在沙发上，盖好毯子。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月色正好，星空清晰可见。

“还不睡？”上官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再看一会星星。”许优说，“余涵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世界。

你说，在别的世界里，我们也会像现在这样吗？”

上官忆沉默片刻：“也许吧，但那些世界的我们，不是我们。”

“也是。”许优笑了，“此时此刻，此生此心，才是唯一的真实。”

上官忆看着她，“队长，你最近好像有点多愁善感了。”

“有吗？”许优歪了歪头，“可能是太幸福了吧，幸福的让人害怕失去。”

“不会失去的。”上官忆说，语气笃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直到你嫌我们烦为止。”

“那可能要等很久很久了。”许优笑着说，“久到我们都变成老头子老太太。”

“那我一定是帅老头。”上官忆推了推眼镜。

许优笑出声，“不对，你也会开玩笑了。”

他们并肩站了一会，看着星空。

客厅里传来朋友们均匀的呼吸声。

“去睡吧。”上官忆说，“明天还要训练？”

“嗯。”许优点了点头，“晚安，副队。”

“晚安，队长。”

许优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安心的睡去。

她想，就这样吧。

留在这里，留在这个所有人都还在的梦里。

……

长时间留在梦中，记忆终将受到影响，忘人忘己……她会忘记谁呢？

……

第二天，许优忘记了，集训营那个拽的要死的沈青竹。

第二天，她忘记了在暴雨中与他并肩作战的沈青竹。

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就模糊一分。

像是有人用橡皮擦，轻轻擦去画纸上最深刻的那笔痕迹。

梦中的时间过去了两个月，现实中过去了一个月。

这天，梦里的【陨曦】小队聚在别墅里的客厅，正在庆祝什么。

许优记不清在庆祝什么了，只记得蛋糕很甜，大家的笑容很温暖。

“队长。”上官忆突然叫她，声音有些不同。

许优转过头，看着七个人——上官忆，余涵，云昭昭，荇知，白恒，月兮，夏黎初，都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她。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不舍，有许优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许优问，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该回去了，队长。”余涵轻声说，眼中星辰闪烁。

“回哪去？我们不是在……”许优的话顿住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别墅开始变得透明，窗外的阳光变得刺眼而不真实。

“这里不是现实。”云昭昭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许优这才注意到，云昭昭的手是冰凉的，没有温度，“这是你为你编织的梦。

一个让你休息的地方。”

“但我还想休息。”许优听见自己的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惊讶的脆弱，“我累了，真的好累。

外面没有你们，没有完整的队伍，只有我一个人……和一堆刻着你们名字的石碑。”

夏黎初的眼睛红了，“傻瓜队长，我们一直都在啊。

只是不在你身边而已。”

“在和不在有什么区别？”许优问，眼泪毫无预兆掉了下来，“我要的是你们在我身边，是完整的【陨曦】，不是什么神明，不是什么始祖，就是你们和我一起疯，一起闹，一起出生，入死的你们！”

荇知蹲下身，平视着她，“队长，看着我。”

许优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真实与虚妄，我比任何人都分得清。”荇知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许优心上，“其实在第一天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你现在经历的痛苦是真实的，失去我们的悲伤是真实的，但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教会我的，面对真实，哪怕它再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