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 春宵一刻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悄然无息地穿梭在漆黑的营帐之间，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负责夜间巡逻的士兵们毫无察觉，依旧迈着沉重的步伐，执行着巡逻任务。

这道身影身形矫健动作敏捷，宛如一只轻盈的燕子，借着夜色的掩护和自身高超的技巧，迅速接近了中军大营所在之处。

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终于，当看到皇帝那巨大的帐篷时，脸上不禁露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入了耳中，立刻侧身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黑暗的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巡逻队过去。

待得巡逻兵渐行渐远之后，再次迈出脚步，身形飘忽不定，犹如幻影一般。

每一步都轻盈无比，却又稳如泰山。每一动作都是那么自然流畅，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眨眼间，便已逼近皇帝大营，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夺目。

正当再一次准备纵身跃起之际，突然间，一股强烈的危险感涌上心头。

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向一旁偏移。只见一道寒光从眼前掠过，竟是一支锋利的弩箭！与此同时，耳边传来的一声锐响，显然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

“什么人如此胆大，竟敢擅闯军营！”

开口之人正是今夜值守的狼将军，而刚刚那枚弩箭，便是他亲手射出。

闻听熟悉的声音，目光顺势看去，几十步开外，狼将军身着铠甲，身边的几名天子卫队的成员，正手持弓弩，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就眼下架势，只要狼将军开口，必定会有数十枚弩箭同时射向自己。躲避一两枚弩箭还有点把握，这么多弩箭如此近距离同时射来，别说自己，就算是师傅来了恐怕也会性命不保。

“哎呦，没想到狼将军还真威武！”

声音响起，狼将军微微一怔，竟是个女子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听起来似曾相识。

就在狼将军迷眼看向对方之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才短短两年未见，狼将军就不认识我了！”

“江...江涵？”狼将军终于看清对方容貌，心中一惊，满脸的不可思议。“真的是江小主......快将弩箭放下，这是江小主！”

狼将军示意身边卫士将手中弓弩放下，大步流星的迎上前去，拱手道：“见过小主，您不是前往契丹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江涵面露笑意的摆摆手，道：“嘻嘻，狼将军和我就不要客气了！师傅得知陛下南下梁都消息，料定不会是简单巡视，害怕他会被行刺，便让我前来保护皇帝哥哥。”

狼将军闻言，点头道：“原来如此，娘娘顾虑周全，小主返回还真是来对了，此行陛下未带锦衣卫，只有我们卫队随行保护。有小主在陛下身边，我们就舒服多了，哈哈哈！”

“对了，方才见小主竟能躲避弩箭，看来小主的武艺又精进了不少！”

对于狼将军的夸赞，江涵俏皮的说道：“一点点吧。好了，我先不和你多说了，皇帝哥哥在大帐吗？我要去见皇帝哥哥。”

狼将军：“小主，陛下在帐内没错，不过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安歇了。”

“没事，狼将军还是值守巡逻吧，咱们明日再聊！”

江涵留下这么一句话，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皇帝大营而去。

皇帝大营周边的守卫都是天子卫队，这些人中大部分都见过江涵，所以看到她突然出现在此，虽有意外却并无人阻拦。

就这样，江涵大摇大摆的进入帐内。

来到帐内，厅里摆放着几把椅子，两侧的烛台内散发着昏暗亮光，整个厅内就舒颜一人，此刻不知正在收拾着什么。

听到轻缓的脚步声，舒颜抬头，微微一怔后，当即认出了江涵，面露喜悦的起身迎上前来：“江小主，您怎么来了？奴婢舒颜，见过小主。”

“舒颜姐姐和我就不用客气了，没想到皇帝哥哥出征，竟然是你随行服侍，看来皇帝哥哥心里对舒姐姐很是喜欢！”

江涵望着面前的舒颜，打趣的说着，目光随即看向她的腹部，继续调侃道：“我以为舒颜姐姐已经身怀六甲了呢，怎么还没有身孕呢！”

面对如此直白的言语，舒颜的脸瞬间就红透了，当即解释道：“小主莫要误会，舒颜只是陛下身边的婢子。”

江涵面露笑意，继续打趣道：“嘻嘻，舒颜姐姐在我面前还害羞！皇帝哥哥什么样，我还是很了解的，舒颜姐姐姿色不比别人差，我说的对吧！而且我早就听说了，陛下曾赐封舒颜姐姐为妃，是姐姐执意也奴婢自居而已。”

舒颜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轻声道：“小主莫再拿我打趣了。小主为何会出现在丹水，可是娘娘来了吗？”

见她转移话题，江涵便不再打趣，直言道：“只有我一人前来，还好我来得及时，皇帝哥哥还没有离开。好啦，先不和舒姐姐说了，我要去看看皇帝哥哥。”

“小主，陛下已经安歇了...”

舒颜的话还没有说完，江涵已迈步朝后帐走了进去。望着她的背影消失，知道阻拦亦是无用，便默不作声的退了出去。

江涵轻手轻脚地走进后帐，借着微弱的烛光，轻轻掀开帐帘，看到皇帝正安静地睡着。

看着日思夜想的脸庞，江涵白净脸上展露笑意，微微附身，在他额头轻吻。见皇帝熟睡，心中窃喜，手臂抬起，朝着幔帐外的烛台轻轻挥出两掌，里面燃烧的火光顿时熄灭，幔帐内漆黑一片。

“舒姑娘，帐内烛火熄灭，可要再去点燃？”

门口的卫士觉察内帐突然变得黑暗，轻声出言询问。

舒颜已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江涵是不想让人打扰，随即吩咐道：“不必了，江小主武艺高强，有她在陛下不会有事，你们在此值守，不可惊扰陛下。”

“尔等到帅帐下值守吧！”

想了想，不知江涵究竟要做什么。为了不让她难堪，舒颜再次吩咐。

“喏。”

卫士轻声做出回应，嘴上不再多言。

夜半更深，睡梦中的秦狄只觉得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袭来，沁人心扉。

那香气像极了暮春时节，雨打湿了青石板后，混着巷口卖花竹篮里的白茉莉香，清清淡淡，却又挠得人心尖发痒。

他意识还沉在混沌里，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比平日里暖了几分，像被一层晒过太阳的棉絮轻轻裹着。

他动了动手指，触碰到的是一片柔软。那触感像是初春刚抽芽的柳枝，又像是在海边抓起的下沙，细腻得让他舍不得收回手。

他微微偏头，额前的碎发蹭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伴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像微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唔……”

模糊的气音落在他颈窝，带着点潮湿的暖意。

秦狄的呼吸顿了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又缓缓松开。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只能任由那片柔软慢慢贴近，从颈窝滑到锁骨，再到肩头。每一处触碰都像是在点燃细小的火苗，顺着血管蔓延，烧得他浑身都泛起热意。

半梦半醒半迷离，感觉自己像是飘在云里，又像是沉在温柔的水底。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又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吟浅唱，歌词模糊不清，却每一个音符都敲在他心上。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缕顺滑，像是黑色的青丝，从指缝间轻轻溜走。

不知过了多久，那片柔软终于停在他的唇边。没有想象中的炽热，只有一片微凉的柔软，像一片落在湖面的桃花瓣，轻轻一点，便激起千层浪。

秦狄的身体猛地绷紧，又瞬间放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地撞击着胸膛，却又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他终于攒够了力气，艰难地睁开眼。眼前却只有一片朦胧的月光，透过营帐洒落在那人的身上，像为她披上一层薄薄的银纱。

面前之人香汗垂落，青丝贴面，眼眸中散发着连绵爱意。那双明眸间散发着无尽柔情，正痴痴望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