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神间喜剧（3）

“我真是服了！”

小司满身的血迹，在河边洗着衣服。

安：“干爹你不是很能打吗？怕什么？”

“我的意思是，本地的帮派怎么这么不懂礼貌？我才复活多久，到一个城市就得打上那么几架！卫兵都去哪里了？”

安：“干爹你没意识到咱们每次打架都是早上晚上吗？卫兵八小时工作制哎，他们下班了可不就没人管了？”

司：“？？？”

安：“好啦，快点，明天准备排练新的节目呢！”

……

趁着晚上休息的档口，受不了整天打打杀杀的小司跑到附近的酒吧小酌一杯。

重要的是，他现在是个喜剧演员，明明努力地逗笑每一个观众，他却始终无法让自己开心。

独自坐下，上酒，小司边喝边审视着周围的人群，只有这里还有些生活的气息。

“这里的人，有一半不对劲。”

但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该吃吃，该喝喝，吃好喝好明天继续旅行。

果然，吃饱喝足正准备撤场，一波人就打了起来，小司是被魔法的爆炸送出门的，还好老叶的剥夺能力给小司留下了超厚的血皮和双抗。

大火燃烧起来，但没什么人在意。

小司从口袋里摸出水魔法卷轴，轻描淡写地解决了麻烦，转身就要走…

“你不能走。”

“为什么？”

“赔钱，赔我酒馆的损失。”

“你看到是我砸的了？”

“是你救的火啊。”

“？？？”

“不是你放的火，你为什么要救？”

小司满脸疑惑，“你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讹上我了？刚才那两拨人你不去抓，找我算什么意思？”

眼见几个酒保冲了过来，小司摆开架势准备开打。

砰～

月见安一脚飞踢，两个人就都飞回了火场，其中一个胸口多了个大洞，大概是救不回来了。

“走啦～我就知道你这个不省心的老爹出来肯定会惹事！”

司：“？？？”

“你信不信我叫卫兵啊？在我这里赖账，放火，还杀人是吧？”

安：“放心，卫兵明天早上八点上班。”

说着，一把拉住小司：“记住了吗？我的神人老爹～早上八点到晚上五点之间，王国还是您熟悉的那个王国，其他时间，保护好自己～”

小司一脸懵逼：“不是，什么叫卫兵早八晚五啊？这种不应该是两班倒吗？不应该有夜间巡逻吗？”

安：“因为夜班没人上啊，好不容易当公务员了，都是奔着享受生活去的，上夜班图什么？”

司：“国王一直不整治一下吗？”

安：“整治什么？整治恶意加班？干爹你都害我今天加班了，我恨不得整治你一下哎！”

小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傻丫头还挺可爱的？

安：“大主教说过，以前也有卫兵看不下去下班后各种治安案件，结果自己去抓人，因为滥用执法权被关天牢了。”

司：“？？？”

安：“毕竟这属于私自加班，属于工贼行为！他义务加班，那别人怎么办？其他卫兵要是都义务加班，那不能加班的怎么办？这不公平对吧？也不符合当初神明大人为王国定下的规则！”

司：“我不是…我没有！我也没想到能弄成这样啊？！哎呦…”

月见安把染血的刺锤丢进小司怀里，“干爹替我拿一会吧～随身带着武器的话，就不用害怕被人伤害了！”

夜晚一片漆黑。

没有打更人，确切地说这个世界也没有这么个职业。

人们只是在漆黑的恐惧中等待着长夜的褪去，长夜过后，黎明会将秩序重新带回人间。

……

小司从剧团的帐篷里醒来，还有些醉醺醺的，一醒来，眼前就是一个（⊙—⊙）。

“？？？”

（⊙⊙）：“你丫的小司，你晚上出去喝酒居然不喊我～”

司：“我赌你是舍不得酒钱。”

（⊙⊙）：“没错！白嫖的永远比自己花钱买的香～”

司：“你不是教职人员吗？这合适吗？”

（⊙⊙）：“酒是人间罪恶的一部分，作为一个神职人员，净化人间的邪恶也是很必要的呢～”

司：“你个老畜生干脆说钱是罪恶之源，然后去抢银行算了！”

（⊙⊙）：“这个暂时不着急，我们的火力还不足以突破银行金库，等人手再多一些吧。”

司：“不是，你真有这个计划啊？”

（⊙⊙）：“你看，那么多钱就在那里放着也没人花，多浪费啊？我这是废物利用你明白吗？”

司：“我突然觉得，跟着你一起演喜剧也不是坏事，毕竟你专注演出，就不用危害社会了。”

（⊙⊙）：“也不能这样说，我这一路上也会吸纳新的信徒入团，毕竟，这个世道只有自己的势力足够强大才能活下去。”

司：“所以我们这场旅程，到底是不是为了对抗叶浮生呢？”

（⊙⊙）：“我们活着，就是对那个域外神明最好的对抗！帮派也好，社团也好，终归是文明的一种形式！比如我们就有我们的社团文化～

理解神人，成为神人，然后讲没品的笑话！戏谑人间，这便是神间喜剧！”

月见安在这时，端着早餐塞进小司手里：“你也可以叫它，人间悲剧。”

（⊙⊙）：“但那又怎么样呢？尽情嗤笑吧！笑吧！再荒诞可笑，这里就是人间！属于我们的人间！”

小司一愣，抬脚将大主教踹翻。

叶浮生捂着脸从地上站起，带着有些疯狂的笑容，“怎么了？小司，你不喜欢笑吗？”

月见安愣了一下，赶紧冲过去将“叶浮生”扶起来，“老大，老大你没事吧？哎呀，干爹你这是做什么啊？”

叶浮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与干涸的血污：“笑起来啊！小司，尽情的笑吧，毕竟除了嘲笑这所谓的人类文明，你什么也做不了！与其在绝望中挣扎，不如在这人间放声大笑，笑到让你忘却降生于此间的痛苦！”

小司咬了咬牙，跑出了剧团…

背后，月见安追了出来。

“爸爸去哪了？”

司：“……”

小司回过头，等着月见安，他蹲下身，抚着孩子的脑袋：“乖，小安，不要在这个剧团待着了，陪我回到邪神之墓去。我许诺你一个与世长辞的美梦，在梦的尽头，我带你去找你真正的父亲。”

月见安同样抱了抱小司，然后抬起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伸出手。

小司试图牵起少女的手…

月见安满脸疑惑。

“额…你不是要跟我走吗？”

“干爹！分手费！抚养费！…嗯，不能这么说，老大说的是，应该问你要给教会募捐的善款！”

小司在这一瞬间精神有些崩溃，他一直以为这个故友家的孩子是真心对他好…这是他醒来之后最重要的牵绊。

“多少…”

“嘿嘿，一千个金币！不，两千！不不不，老大说您超有钱的！五千好了～其实给多少无所谓啦，重点是您的心意！”

“心意…呵，这心意还有零有整的。”

一瞬间！

月见安呆萌的小脸蛋如纸皮一样破开，下面是叶浮生阴恻恻的笑容：“小司，你真的不愿意为你的善良买单吗？”

小司被吓得后退了几步，拔腿要跑。

但他跑不掉，月见安就这样追在他的背后，直到小司加速到一定程度，月见安一个闪现落在了他面前，刺锤落下！

咣啷～

咒蚀死镰！

小司本来是拿不起这件武器的，但不知为何，突然就好用了。

“怎么回事？”

抡着刺锤的“叶浮生”保持着微笑：“别着急啊，小司，你的力量，我会慢慢还给你的，有借有还是我的规矩。”

……

另一边，总部。

白夜月被捆成了蛆形态，正在沙发上蠕动。

动手的是岚武和阎命君这一对良师益友，羌笛小姐拍了拍手上的灰，“哼～叫你欺负我！团长知道错了没？”

阎：“哎呀，放宽心，小武，他俩归根结底是家事，小情侣闹别扭而已。”

白：“你既然知道是这样，还过来补两脚是几个意思？”

羌：“嗯？这时候承认是家事了？谁跟你是一家人啊？”

岚武扶额叹息。

他拿起掉在地上的平板电脑：“你要看这个吗？给…”

岚武的余光扫过屏幕上的画面，满屏的无脸鬼影。

“！！！”

岚：“额…小笛，你喜欢看恐怖片？”

羌：“嗯？不是喜剧吗？”

岚武坐在沙发上，加入了看剧的行列。

镰刀斩灭眼前的鬼影，影子却在消散后重新凝聚，逐渐包围了小司。

似乎还有被斩碎的影子逐渐没入小司的身体，他背后自己的影子也在逐渐凝实，虽然这凝实的过程微不可察，却瞒不过岚武的眼睛。

岚武转过头，怔怔地看着白夜月：“这招是…浮生望断？”

白蛆蛄蛹了几下。

岚：“团长你疯了？！小司那孩子，多讨人喜欢的小人儿，你居然让他孤身一人挑战叶先生？！”

白：“孩子嘛，总要成长的。”

羌：“哎？岚武大人知道那一招？该不会是当年直接封印了您能力的一招吧？！”

岚：“对，那个封印的原理是极致的无力感，没有使用力量的目标，没有使用力量的理由，中招的人身体里的力量就会沉寂下来。”

羌：“那小司重新找到生活的目标，是不是就能解除这一招，就像您当年展现守护百毒离岛的信念一样？”

岚：“不，不一样，我是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体的能量在燃烧的。”

白：“只不过是小武的力量足够强，短时间的虚耗不会要了他的命，取回力量的瞬间也能靠着天赋很快适应。

小叶子那手段，是让人在找不到力量释放契机的同时，消耗人的心气，也就是所谓的荒废，中了这招的人，再好的天分也会在无尽时光的消磨中成为庸人。”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阎命君也给羌笛小姐解释起来：“譬如一个孩子从小拥有很强的绘画天分，若是开发出来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画家。但他在年轻时因为父母的教育，或者同辈的打击，总之，各种原因下看穿了自己的命运，知道未来的他只会是个平平无奇的装卸工。

这孩子也许就会因为这个契机，不再认真画画了，反正也没什么用～在渡过平凡人生的某一天，他也许会想起小时候自己的梦想，但当他再拿起笔时，却发现自己的画已经没有小时候的灵性与创造力了，这就是牢白说的，他的天赋被荒废了。”

羌：“怎么这样？那也太可惜了吧？”

叶：“但这，就是无数人一生的缩影，文明不在意你擅长什么，也不在意你喜欢什么，它只在意它需要什么～”

电脑屏幕里的叶浮生，那个穿着棕色风衣的少年脱下帽子，向屏幕前的四小只鞠躬行礼：

“各位，欢迎收看牢司的日常故事续作——献予神明的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