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第530章 所谓越界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第530章 所谓越界

蔡忠纹 · 5591 字 · 约 13 分钟

正文

王磊爸一听这话,赶紧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脖子伸得跟老鹅似的:“对对对!房子有了,车子也得有!雪儿,爷爷跟你讲,强子驾照都考到手了,我准备立马给他买辆车——就写你名字,好不好?给你开!你也去考个驾照,学费爷爷给你报销,去考一个,考完了爷爷给你买辆红车好不好?你们小姑娘都喜欢红色。”

王磊妈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伸手在他膝盖上拍了一掌:“你消停会儿行不行?人家雪儿爸妈还没说话呢,你先把汽车店搬家里来了。”

王磊爸缩了缩脖子,拿手护着膝盖,嘴里嘟囔着:“我就是表个态嘛……”

满屋子的人都在笑,可这笑里各藏着各的心思。老一辈的人总以为,婚姻是用房子、车子和票子堆出来的万里长城。他们忘了,或者说,他们装作忘了——当年的他们,也是一穷二白,只因为多看了一眼,就敢把一辈子赌上。如今轮到儿女,他们却不敢赌了,非得把所有能想到的筹码都堆在桌上,才觉得稍稍安心。原来人长大了,是会失去勇气的。

雪儿爸端着茶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雪儿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王磊清了清嗓子,偏过头看了一眼齐莉,把话题拽回来:“两个小孩还有一两年就毕业了,我们想着这个月先选个黄道吉日把婚定了——这也是我妈的意思,也是两个小孩的意思。我家强子跟我提了不下十回了,回回都说,他就喜欢雪儿,他就认准这一个。我跟我老婆——跟强子他妈也是这个态度。我妈这个人你们也看到了,实在人,门口那些东西全是她一手张罗的,拉都拉不住。路上还跟我说,人家养了二十年的闺女肯嫁到我们家,我们得好好去疼。”

王磊妈在旁边猛点头,眼眶还红着:“对对对!就是这个话!雪儿进了我们家门,肯定当宝贝!”

王强从沙发上站起来,白衬衫的肚子撑得一鼓一鼓的。他走到茶几前面,朝雪儿爸和雪儿妈微微鞠了个躬——那姿势有点笨,他顿了一下才压下去,直起身抬手抹了一下鼻尖上的汗:“叔叔,阿姨。我爷爷讲话直,但他的意思是我们全家都喜欢雪儿。雪儿师范毕业是要当老师的,我学建筑就是个盖房子的,论社会贡献,她以后比我大。我们家今天是诚心诚意来的。我们也不是来显摆条件,我是来请你们放心把雪儿交给我——不是因为我家有什么,是因为我会对她好。”

“强子你坐下。”雪儿妈抬了抬手,语气比刚才缓了不是一点半点。

王强站着没动,拿手在裤子上蹭了一把,不敢坐。

雪儿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仰着脸看他:“强子你坐下呀,我妈让你坐你就坐。”

王强这才坐回去,屁股刚挨到沙发垫子,嘴里突然蹦出一句:“谢谢妈。”

一屋子人都愣了。刘芳一口茶差点呛出来,捂着嘴肩膀直抖。王钢手里的开心果掉在碟子外面,王浩从Switch上抬起头,王磊妈拿手直抹眼角,连齐莉都没忍住,别过脸去,嘴角翘了一下。

王磊爸反应过来,靠在沙发扶手上笑得前仰后合,眼睛眯成两条缝:“好好好!这嘴真甜——还没结婚呢,就哄上丈母娘了!”他眼珠子往雪儿妈那边溜了半寸,又赶紧弹回来,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嘿嘿嘿地笑个不停。王磊在旁边拿手捂住了脸。

王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喊了什么,站在茶几前面,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肚子把衬衫撑得一鼓一鼓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只嘿嘿笑了两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雪儿坐在她妈旁边,没看他,目光落到电视柜旁那束粉色玫瑰上。那束粉色的玫瑰,是王强昨晚特意去花店挑的。她知道他今天不是来做客的,是来打仗的。可这花一摆,仗还没打,心就先软了一半。原来再俗气的事,只要沾上一点美,就能让人原谅所有的不堪。

她伸出手,拿指尖轻轻碰了碰最边上那朵花的花瓣。花瓣上的水珠滚落下来,像极了清晨的露水,也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凉丝丝的,却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满室的虹彩。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生命将和另一个生命紧紧缠绕,像这束花的根,在水下看不见的地方,已经盘根错节。

小时候以为,结婚是公主和王子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长大了才知道,王子要还房贷,公主要做饭。可此刻她看着对面那个肚子顶到茶几的男生,觉得还房贷也行,做饭也行——只要是他,怎么都行。

爱一个人,原来不是寻找一个完美无瑕的神话,而是找到一个让你心甘情愿去面对所有不完美的人。他那凸起的肚腩,在她眼里,竟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丘。

雪儿爸端着茶杯,摇了摇头,嘴角那丝笑终于没压住,低头喝茶,拿杯盖挡了挡自己的脸。

雪儿妈拿手在茶几上轻轻拍了一下,看了王强一眼,嘴角动了动,把那点笑意硬生生按了回去。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杯子搁下,抬起眼看着王磊妈,话头一转,语气倒是不紧不慢的:“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家就一个女儿,我们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我跟他爸都是上班族,工薪阶层,可我们家也不是差家庭。雪儿从小就是我们掌上明珠——不怕你们笑话,她长这么大,连住校都没住过。长这么大就在学校宿舍住了几天,还是非典那阵子学校封校,没办法才去住了几天,我跟她爸天天开车去送饭,怕她吃不惯食堂。这么大了,不会做饭,衣服都没让她洗过一件。她爸惯,我也惯。这些事强子都知道的——你们都是一个高中的,高中那时候雪儿就几乎不在食堂吃饭,都是我从家给她带饭送到学校。对吧?强子?”

王强坐在对面,点了点头。他没接话。他当然听出来了,这番话不是讲给他听的,是讲给他妈听的——你们家想娶我女儿,先掂掂分量,你们能做到什么份上。他把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在裤子上敲了两下,没吭声。

雪儿妈把茶杯搁下,看了雪儿爸一眼,又转回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们要是真想表示诚意买房子,就买在我们旁边。以后我跟她爸做饭,他们小两口过来吃也行,我们送过去也行。要是你们觉得买房压力大,不想买也行——让强子住到我们家来。我们家换个大点的房子,这个钱我们也可以贴。反正就一个女儿,早晚也都是一家人。”

这话一出来,王磊妈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她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屁股往前一挪,沙发弹簧吱嘎一声:“那怎么行!住到你们家?那不是上门女婿吗?我们家绝对不当上门女婿!”

“淮之,这是我弟弟,小年。”英子朝许淮之笑了笑,拿手指头梳了梳他的头发,“是个小调皮。”

许淮之看着小年,把手里那杯水放下,认认真真地微微欠了欠身:“小年你好,我叫许淮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小年眨了眨眼睛,盯着许淮之看了两秒,忽然扭头朝吧台那边喊了一嗓子,声音脆生生的,整间店都听见了:“妈妈!这个哥哥长得好看!比宝宝的姐夫还好看!”

周也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拿起可乐罐子灌了一口,罐子搁在桌上,偏过头看着小年,语气里带着三分威胁七分认真:“小年,我是谁?”

“姐夫。”小年毫不含糊。

“那你说谁好看?”

小年歪着头,看了看许淮之,又看了看周也,小眉头皱了皱,似乎在做一个很重大的决定。最后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分别指了指两个人,奶声奶气地说:“都好看。但是姐夫更帅。”

男人看情敌,像看一面哈哈镜——对方所有优点,在自己眼里都是扭曲的。周也当然知道小年在哄他,可这声“姐夫更帅”,他听得浑身毛孔都舒坦了。

“好兄弟。”周也伸手在小年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一颗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装进去的——剥了糖纸塞进小年嘴里。然后他抬起眼看着许淮之,嘴角那丝笑又回来了,“童言无忌,淮之你别往心里去。”

“当然不会。”许淮之端着水杯,笑意温温淡淡的,“小年很聪明。这么小就知道给人台阶下。”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眼神却忍不住往英子那边飘了一寸。爱上一个人,就是把心交给了未知,从此悬在云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她笑一笑,他就升天;她踢周也那一脚,他连心都跟着酸了一下。

周也还想说什么,常莹端着一盘凉拌牛肉从后厨出来了。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搁,围裙上还沾着两片香菜叶子,眼珠子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嘴巴一咧:“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我就进去拌了个牛肉,怎么感觉错过了好几集?”

她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空椅子上,胳膊肘往桌上一撑,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许淮之:“许同学,我刚才在厨房里琢磨了半天——你是广东人对吧?你们广东人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吃?蛇吃不吃?老鼠呢?我上回看电视,说广东有道菜叫三吱儿,刚出生的老鼠,活的,筷子一夹吱一声,蘸酱吱一声,咬一口吱一声——是不是真的?”

“姑。”英子把手机搁下,拿手指头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就是问问嘛!”常莹把手一摊,一脸无辜,转头又看向许淮之,压低了嗓门,但那嗓门压了跟没压一样,整家店都听得见,“许同学,你别怕啊,我就是好奇。你说你们广东人,天上飞的不吃飞机,地上跑的不吃汽车,水里游的不吃轮船——剩下的还有什么不吃的?我跟你说我们淮南就不一样了,我们只吃牛羊肉,牛肉汤、羊肉汤,别的都不搞。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那个三吱儿吃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

“姐。”红梅的声音从吧台后面传过来,不高不低,她正把切好的哈密瓜一片一片往白瓷碟子里码,码完最后一片,拿湿毛巾擦了擦手指头,头也没抬,“三号桌客人等了半天了。”

“加过了加过了,刚加的。”常莹屁股都没抬,眼珠子还黏在许淮之身上,又往他那边凑了凑,胳膊肘往前一推,差点把凉菜盘子拱翻了,“许同学,我再问你一个——你结婚了没?对象找好了没?我跟你说我们淮南姑娘好,不像你们广东那边,夏天那么热,人的脾气肯定也急躁——”

“姑姑。”英子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在桌面轻轻一声响。她抬起眼看着常莹,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软了,“你事情都忙完了?后厨的面都端完了?三号桌的凉菜上了没?四号桌的醋摆了没?”

常莹嘴巴张了张,刚要说话,英子没给她机会,偏过头,朝吧台那边喊了一声:“妈——姑姑说她想吃广东菜了,问你能不能给她放三天假,让她跟淮之去广东考察考察。”

“考察什么考察!”常莹腾地站起来,两手在围裙上蹭了两把,“那玩意儿蛇啊老鼠的,脏死了,我才不吃呢!我跟你说小许,你们那边那些东西,白送我也不吃——我连看都不敢看!”她说着,浑身猛地一激灵,两脚离地似的在原地跺了两下,好像真有只老鼠从她脚面上窜过去了。

“那你还问那么细,”英子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常莹,眼角弯弯的,“我还以为你要让人家给你寄两斤过来尝尝鲜呢。”

“我就是客气客气!”常莹扯了扯围裙,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今天怎么回事,我说一句你堵一句,我又不是要跟你抢同学——”

“姑姑,”许淮之放下茶杯,微微侧过身,语气温温的,不急不躁,像在课堂上回答一位热情过度的提问者,“关于广东的饮食文化,确实丰富,但什么都吃是一种以讹传讹的误解。至于婚姻状况——我目前单身,学业为重。不过您刚才提到的三吱儿,其实在广东本地也极少有人吃,更多是外界的猎奇想象。”

常莹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最后拿手指头在自己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说话怎么跟中央广播电视台似的,一套一套的?”

英子把胳膊肘撑在桌上,低下头,拿手指头慢慢揉着太阳穴,揉了两圈,又揉了两圈。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但如果凑近了看,就能看见她嘴唇翕动了两次——一次像是在念“无语”,另一次还是“无语”。

周也侧目,视线扫过她脸上,端着可乐罐子,嘴角已经翘起来了:“你姑姑也不给人家留条活路——他马上就该站起来播报新闻联播了。”

英子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滚蛋。”

周也弯腰揉了揉小腿,另一只手却从桌子底下伸过去,一把握住了英子的手指头,攥紧了,没松。他脸上还挂着那副看好戏的笑,嘴皮子翻得比谁都快:“踢我干嘛,我又不是中央广播电视台的。”

英子被他攥着手,抽了两下没抽出来,扭过脸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看上去凶巴巴的,可嘴角已经绷不住了,翘起一个极细的弧:“那你是什么台的?”

“淮南地方台。”周也面不改色,“只为英子一个人播报。”

许淮之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交叠搁在桌上,微微前倾,表情专注得像在听一场学术报告。他没笑,也没打断,眉毛都没动一下,那姿态——你要是不知道前因后果,光看他这张脸,还以为是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听对方发言。

周也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傻书生,还真在消化呢。

男人之间的战争,有时不在于谁更强,而在于谁更沉得住气。他周也争的不是一口气,是一个未来。而那个书生,他的武器是没有武器,这叫以柔克刚,也叫顺其自然。两种路数,不分高下,只看她英子,更吃哪一套。

“你看那个胡老板。”张姐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往车窗外努了努嘴。她身上套了件紫色碎花短袖,领口有点皱了,头发还是那头泡面卷,脸上的粉没擦匀,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肚子那么大,往门口一坐跟个弥勒佛似的,裤腰带勒在肚脐眼底下,那玩意儿缩得跟晒蔫的蚕蛹一样,找都找不到地方,也不知道他老婆当年是怎么怀上的,怕是摸着黑瞎猫碰死耗子碰上的。 这么热的天在外面跟傻逼一样——光会摆谱不会享福。对面老头修车铺那条黄狗还知道往屋里躲一躲,他倒好,连狗都不如。腆着肚子晒膘,那身肥肉滋滋往外冒油,能把自己给炼成猪油渣。”

出租车里正放着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沙哑的嗓子从收音机里憋出来——“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驾驶员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张姐那张铁青的脸,喉结滚了滚,把方向盘握紧了,不敢出声。老刘从副驾驶偏过头,正好撞上驾驶员那眼神——兄弟,你老婆也这样?老刘赶紧使了个眼色:别问,问就是哑巴。他把目光收回窗外,大气不敢喘。

胡老板正坐在“客再来”门口那把破藤椅上,一条白背心绷在肚皮上,大花裤衩的裤腰勒在肚脐眼以下,手里摇着把蒲扇,蒲扇破了个角,每扇一下那个破角就跟着晃一晃。他忽然打了个喷嚏,又打了个喷嚏,拿蒲扇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他妈的,我说眼皮怎么一直跳,肯定是有人在讲我坏话。”

他把蒲扇往肚子上一搁,伸长脖子往幸福面馆那边张望了一眼,又打了一个喷嚏,蒲扇从肚子上滑下来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肚子顶住了弯不下去,拿脚把蒲扇勾过来,捡起来又扇了两下,嘴里还在嘟囔:“肯定是常莹那个傻逼在骂我。我今天又没惹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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