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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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位走脚师傅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他赶紧解释：“几小时前，我三叔接了国家考古局的委托，带着我们过来，想协助调查秦皇陵内部的异常动静，找到靠近主陵区的办法。”

按说 ** 们这行最忌讳露底。

可此刻吴天真把行程全盘托出，旁边的三叔和另外两人却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跟着点了点头，几道目光都聚在林皓身上，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风擦过树叶的沙沙响，还有藏在草丛深处的虫鸣，成了这片寂静里唯一的背景音。

林皓站在原地，像是走了神。

就在刚才，那个很久没出现的、带着冷冽质感的女声又一次在他意识里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因为触发了新的系统指令。

“刚接下一桩活，任务就跟着来了。”

他心想，“倒要看看这回是什么内容。”

系统没有让他多等，平稳地继续播报：“因一年后全球性异变预兆，秦始皇陵已出现能量扰动。

预计一个月内可能引发不可控变故。

请宿主取出秦始皇的 **，并消除陵寝内部异动源头，以遏制事态升级。”

“任务完成奖励：经验值及特定物品。”

林皓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这次的任务竟然和一年后那场预言中的大变动有关联？

“一个月内可能生变……那就是说，只要在这段时间里把 ** 带出来就行。”

他迅速理清了思路，“眼下这桩委托做完再去也来得及。”

不能再拖了。

早点结束眼前的活儿，既能提升自己，也能腾出手去处理系统交代的事。

两不耽误。

他收回思绪，重新看向面前四人。

林皓的视线扫过那几张面孔时，察觉到的只有困惑。

他没再耽搁，只将手一挥：“既然有事，就别在这里耽搁了。”

话音落下，他已转身迈开步子，把吴天真他们抛在身后。

临安市的方向牵引着他的脚步，必须快些抵达。

留在原地的四个人互相看了看，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样干脆利落的行事方式，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也许……”

有人低声说。

“ ** 们这一行的，本来就不受寻常规矩束缚吧。”

“倒是我们这些活在俗世里的人，想得太多。”

念头转到这里，也就不必继续深究。

他们再抬头望去，林皓的背影几乎要融进远处街道的尽头。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那个方向弯下腰，声音整齐地送出一句：“恭送走脚师傅！”

……

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昏黄。

临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外的走廊被灯光照得一片惨白。

一群人站在那里，沉默像一层看不见的纱。

安石学院的校长站在最前面，身旁是校医老李，再往后是七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老李的眉头紧紧拧着，几乎要在眉心打成一个结。

他的目光转向其中一位医生，声音里压着明显的焦躁：“小王，你们七个，各自负责的领域都不同，难道就没人能看出李桐到底怎么回事？”

被称作小王的医生叫王建国，是这群主治医师里资历最深的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出头。

听到问话，王建国和身后几位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每个人脸上都浮起相似的苦笑。

他转向老李，语气保持着恭敬：“李老，我们每个人在临床上都待了不止二十年，可谁也没见过这样的症状。”

他顿了顿，举起手里那叠厚厚的报告单，纸张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整个下午，能用的仪器全都用上了，所有数据都在这儿——除了体温比正常值偏低，其他任何指标都没有异常。

这情况……我们确实从未遇到过。”

他的话里混着无奈，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另外六位医生纷纷点头，低声附和起来。

“李老，确实如此。”

“您也亲自看过，如果不看临床表现，那位同学的身体数据和健康人几乎没有差别。”

“……”

整个下午，这七位医生面对的是职业生涯中最棘手的谜题。

他们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异常，甚至隐隐觉得，李桐所遭遇的或许是一种尚未被记录的病症，以目前的医学手段，根本无从应对。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老李没再说话。

他盯着手里那叠检验单，纸张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皱。

七位主治医师的话还在耳边绕着，每个字都清楚，拼在一起却成了谜。

他抬起眼，隔着病房门上那块玻璃望进去。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很轻，像被噩梦掐住了喉咙。

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和小腿，皮肤蒙着一层不均匀的暗色，不是淤青，更像有极淡的墨汁从骨头里渗出来，晕在皮肉底下。

嘴唇是深的紫，干涸的河床那种颜色，找不到半点活气。

眼眶周围肿着，两圈浓得化不开的暗红，几乎发黑。

眼皮半耷着，眼珠向上翻，只余一片浑浊的白色。

确实古怪。

他听见旁边有人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

死寂被一串脚步声凿开了。

那声音从走廊尽头撞过来，杂乱，急切，由远及近。

还夹杂着几句少年人特有的、绷紧了的嗓音。

“这边！校长在那儿！”

“快，快点儿！”

几道身影匆匆拐过转角，朝这边涌来。

都是些半大孩子，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挂着汗和焦急。

校长认出了打头两个，是今年刚入学的赵勇和王林。

他皱了皱眉，刚要开口问他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目光却越过这群少年，落在了最后。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走廊阴影里走出来，步伐平稳，和前面那群慌乱的少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光线落在他脸上，是张陌生的、过分年轻的面孔。

王林喘得厉害，话都说不连贯，抢在校长发问前就开了口：“校长，赵勇他……他老同学来了，说能……”

话到一半，他猛地刹住，眼神慌了一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赵勇赶上前半步，嘴唇动了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病房里面。

玻璃窗后，李桐又抽搐似的抖了一下，那片惨白眼球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校长已经捕捉到足够的信息。

眉间那道褶皱越来越深。

他原本就有些烦乱的心绪里，此刻又添了几分压不住的火。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试图让胸膛里那股躁动平复下去。

“强调过多少次了，”

他耐着性子，声音尽量放得平缓，“不要相信那些没有根据的说法。

李桐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甚至可以说……很危险。

你们带着什么‘赶尸匠’过来，除了添乱还能做什么？立刻回学校去！”

旁边的老李也跟着点头，语气沉重：“真想让他快点好起来，就别在这儿妨碍治疗。”

王建国站在一旁，话听了个大概，意思倒是明白了。

他嘴角扯动一下，露出个不以为然的笑容：“年轻人就是爱胡闹。

我们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医生都束手无策，随便找个……”

“这根本不是病，你们当然看不出来。”

话音是从旁边 ** 来的，干脆利落地截断了王建国的句子。

林皓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赵勇他们身边。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校长那几人身上停留片刻，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径直投向了病房里躺着的李桐。

随后，他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近乎没有温度的笑意。

“鬼气钻进身体了，”

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他是中了邪。”

这句话落下，校长几人的眉头同时锁紧了。

让他们不快的，不仅是这少年突兀打断别人说话的强硬，更是他打断之后抛出的、更加令人难以接受的内容。

校长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你就是那个新生带来的老同学，所谓的‘赶尸匠’？我不管你是不是最近网上流传的那个人，但请你不要在这里散布这些怪力乱神的言论，这对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产生非常恶劣的影响。”

老李在旁边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鬼气？中邪？”

他语带讥诮，“同学，灵异电影是不是看得太多了点？”

王建国和其他几位医生也纷纷开口。

“这儿是医院。

同学，你需要做个检查吗？”

“年纪轻轻的，怎么信这些？”

“我们天天跟 ** 打交道，也没见过什么鬼怪，别胡说八道了。”

“……”

林皓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之前的显露还是太少了，人们终究要亲眼见到才肯相信。

在这个一切都讲究实证的时代，把那些东西归为迷信，倒也正常。

尤其是这些钻研学问的领域，科学才是他们唯一的基石。

只是他们的态度，让他觉得有些索然。

他于是点了点头，不再理会校长那一边，转而面向赵勇和那几个学生。

“既然这样，”

他说，“我就先走了。”

停顿片刻，他又像是想起什么，补上一句。

“要是以后人没了，想起尸回乡，可以再来找我。”

赵勇和几个同学站在原地，一时没了声音。

林皓转身前又瞥向校长那几人。”诸位年纪都不小了，日后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校长一行人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他已经掉头走开。

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校长他们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赵勇几个却有些急了，想叫住人，又不知该用什么理由。

没走出多远，一个带着迟疑的嗓音忽然从走廊那头传来。

“您……您是那位中医先生？”

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惊喜。

林皓偏过头，看见一名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快步向自己走来，脸上神情激动。

这人他认得——正是罗璇当时的主治医生，唐建华。

唐建华本是来参加学术交流的，路过时听见争执声，一转头竟瞥见那个让他这些日子反复琢磨的身影。

他几乎是小跑着凑近，态度恭敬地开口：“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您，实在太巧了。”

林皓也有些意外，朝他点了点头：“是挺巧。”

不远处，校长他们全愣住了。

他们并不认识唐建华。

可王建国和老李那几个，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这位在全国医学界都颇有声望的唐教授，怎么会对那个年轻人如此客气？甚至称他为“前辈”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无论之前救治罗璇时，还是此刻，林皓都没穿那身赶尸的装束。

唐建华虽然也听说过最近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赶尸匠，却并没把林皓和那个身份联系起来，只当他是当初那位中医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