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打杀将去

秦舞阳盯着那具没了动静的骷髅，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血还在流，顺着破烂的衣角滴落，在灰扑扑的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肩，血肉模糊的断茬处，白骨森然可见。

“啧，实力竟被压制到如此地步。”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拖着脚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条被骷髅啃掉小半的断臂。

手臂已经冰凉，皮肤青灰，但断面还算整齐，骨头没碎，他咬着牙，将将断臂按回左肩伤口处，血肉接触的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虽然被压制无法断臂重生，但接上去应该不成问题。

丹田里的血气开始翻涌，顺着经脉涌向左肩。

断口处的血肉像活过来一样，开始缓慢蠕动、生长，细密的血丝从断面延伸出来，互相缠绕、连接。

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重新对接，被骷髅撕咬掉的那两块血肉，也在血气的滋养下慢慢长出新肉，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愈合。

秦舞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四周的雾气依然浓重，灰蒙蒙的，能见度不过三五丈，远处隐约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骨头，又像是风吹过石缝的声音，他没在意，专心运转功法，催动血气修复左臂。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左臂已经接了回去，虽然还有些僵硬，活动不太灵便，但至少能动了，新生的皮肤很薄，透着淡淡的粉红色，和周围古铜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秦舞阳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握了握拳，确认骨头接好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压抑感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像是一块巨石突然压在胸口，又像是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后背的汗毛“唰”一下全竖了起来，秦舞阳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雾里，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影子。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形状各异。

有的佝偻着背，像干枯的老树，有的四肢着地，像某种野兽，有的直挺挺站着，像一根根木桩。

它们全都一动不动，静静地立在雾中，灰扑扑的袍子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干瘪的皮肉或是森森白骨，眼眶里，无一例外都闪烁着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像夏夜坟地里的磷火，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秦舞阳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什么时候来的？

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这些鬼东西……把他包围了。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右手下意识握紧了刀柄，刀身上还沾着刚才那具骷髅的骨屑，冰凉冰凉的，他缓缓转动视线，扫了一圈。

前后左右，全是。

最近的离他不到三丈，最远的隐在雾深处，看不清数量，但至少……上百。

不，可能更多。

秦舞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有些发干，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一慌就完了。

他盯着正前方那个缺口，那里站着的干尸相对稀疏一些，大概只有七八具，而且体型都比较瘦小。

就是那里。

他猛地一蹬地面，脚下石板“咔嚓”碎裂，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速度极快，带起一道残影，卷起的劲风吹得雾气翻涌。

“吼——”

几乎在他动身的瞬间，周围的干尸同时动了。

没有声音，但秦舞阳仿佛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咆哮。那些原本静止的影子，瞬间活了，离得最近的三具干尸率先扑来，动作僵硬却迅猛，干枯的手爪直取他的咽喉、胸口、腰腹。

秦舞阳右手刀光一闪。

“铛！铛！铛！”

三声脆响，火星四溅。

刀锋砍在干尸的手臂上，像是砍中了铁棍，震得他虎口发麻，这些干尸的骨头，和刚才那具一样硬。

他不敢恋战，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一扭，硬生生从三具干尸的包围中挤了过去。

肩膀撞在一具干尸的胸口，“砰砰”一声闷响，那具干尸被撞得后退两步，秦舞阳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左肩刚接好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咬牙忍住，脚下不停，继续前冲。

可前方的干尸已经围了上来。

五具，六具，七具……越来越多，它们从雾里钻出来，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堵住了去路。

秦舞阳眼睛红了，右手刀光连闪，每一刀都砍向干尸的关节、脖子、膝盖。

“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火星像烟花一样在雾里里炸开，一具干尸的手臂被他砍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有干枯的筋肉和白骨。

那具干尸晃了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臂，眼眶里的鬼火跳动了一下，然后……它用另一只手捡起断臂，塞进了嘴里。

“嘎吱，嘎吱。”

咀嚼声在混战中格外清晰。

秦舞阳头皮发麻。

这些鬼东西，不仅骨头硬，还能吃自己？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更多的干尸扑了上来，一具干尸从侧面抓向他的腰，他侧身躲开，刀锋顺势斩向那那具干尸的脖子。

“铛！”脖子没断，只留下一道白印。

另一具干尸从背后扑来，他回身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干尸被踹得后退，他自己也被反震得气血翻涌。

“噗嗤——”

左臂突然一疼。

秦舞阳低头看去，一具矮小的干尸不知何时钻到了他脚下，干枯的手爪刺进了他的小腿，皮肉被撕开，鲜血涌了出来，他咬牙，一脚将那具干尸踢飞，可小腿已经多了五个血洞，鲜血汩汩往外冒。

血腥味在雾里弥漫开来。

周围的干尸眼眶里的鬼火，瞬间变得炽烈。

它们……兴奋了。

“妈的！”

秦舞阳骂了一句，右手刀光狂舞，逼退几具扑来的干尸，脚下一点，再次前冲。

这次他不再保留，浑身气血轰然爆发，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速度陡然提升。

“嗖——”

他像一道血色箭矢，射向那个缺口。

挡路的干尸被他撞开，骨头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一具干尸的胸口被他撞得凹陷下去，另一具干尸的膝盖被他踢碎，跪倒在地。

秦秦舞阳自己也付出了代价，后背被撕开三道血痕，右肩被咬掉一块肉，左腿又被抓出几个血洞。

但他终于冲出了包围圈。

头也不回，朝着雾深处狂奔。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嗒、嗒、嗒……”

干枯的脚掌踩在石板上，声音沉闷而整齐，像一支军队在行进，秦舞阳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干尸追上来了，而且速度不慢，他一边跑一边感应，心里越来越沉。

这些干尸生前……起码是地仙境中期以上。

甚至可能更高。

因为它们的骨头太硬了，硬得离谱，秦舞阳刚才全力爆发，撞碎了几具干尸的骨头，但自己的骨头也差点被震裂，而且这些干尸的动作虽然僵硬，但力量极大，每一击都带着地仙境的威压。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雾里，密密麻麻的绿色鬼火在闪烁，像一片移动的星海，紧紧跟在他身后，距离在慢慢拉近，最近的几具干尸，离他不到十丈。

不能一直跑。

跑不过。

秦舞阳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右手刀光一闪，斩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具干尸。

“铛！”

干尸抬手格挡，刀锋砍在手臂上，火星四溅，秦舞阳借力后退，同时左手掐诀，一颗血球在掌心凝聚，甩向干尸群。

“轰——”

血球炸开，血雾弥漫。

几具干尸被笼罩其中，传来“嗤嗤”的腐蚀声。但很快，血雾就被吸收了，那些干尸胸口残留的筋肉微微鼓起，颜色变深。

果然，血道功法对它们没用，反而会被吸收。

秦舞阳不再用血道功法，右手刀光连闪，边打边退，一具干尸扑来，他侧身躲开，刀锋斩向对方膝盖。

“咔嚓！”膝盖骨裂开，干尸跪倒在地。

另一具干尸从侧面抓来，他回身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干尸被踹飞，撞倒了后面两具。

但更多的干尸围了上来。

五具，六具，七具……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干枯的手爪像一片森林，封死了所有退路，秦舞阳咬牙，刀光舞成一团，护住周身。

“嗤啦——”

后背又被撕开一道口子。

“噗嗤——”

左臂被咬掉一块肉。

“咔嚓——”

右腿被一具干尸的膝盖顶中，骨头传来一声脆响，可能裂了。

秦舞阳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鲜血从身上各处伤口涌出来，染红了破烂的衣袍，他喘着粗气，盯着周围越围越近的干尸，眼眶发红。

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刀柄，左手从储物戒里掏出那块虫皇晶体碎片，攥在拳心，碎片冰凉，沉甸甸的，像一块铁，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将拳头包住，像个拳套。

“来啊！”

他低吼一声，主动冲了上去。

这次不再躲闪，不再游走，就是硬碰硬，右手刀光斩向一具干尸的脖子，左手拳头砸向另一具干尸的胸口。

“铛！”

“咔嚓！”

刀锋砍在脖子上，火星四溅，拳头砸在胸口，肋骨断裂，秦舞阳自己也被震得手臂发麻，左手指骨可能又裂了，但他不管，继续冲。

一具干尸扑来，他低头躲开，刀锋向上撩，斩向对方下颌。

“铛！”下颌骨裂开，另一具干尸从背后抱来，他回身肘击，砸在对方眼眶上。

“噗！”眼眶里的鬼火熄灭，干尸软软倒下。

但更多的干尸扑了上来。

手爪、牙齿、膝盖、肘击……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秦舞阳身上不断添新伤，旧伤崩裂，鲜血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涌，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挥刀，砸拳，踹腿。

一具干尸的爪子刺进了他的腹部。

他低头，看到那只干枯的手掌从自己肚子里穿出来，指尖还挂着一段肠子。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没倒下，反而咧嘴一笑。

右手刀光一闪。

“咔嚓！”

那具干尸的头颅飞了起来，眼眶里的鬼火在空中闪烁了几下，熄灭了，秦舞阳拔出肚子里的手爪，肠子流了出来，他随手塞回去，用血气封住伤口，继续战斗。

又一具干尸咬住了他的右肩。

他左手拳头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咔嚓！”

干尸的头骨裂开，松开了嘴，秦舞阳右肩上少了一大块肉，白骨露了出来，鲜血淋漓。他看都没看，转身一刀斩向另一具干尸的的膝盖。

“铛！”

膝盖骨裂开，干尸跪倒。

秦舞阳一脚踩在对方头上。

“噗！”

头骨碎裂，鬼火熄灭。

他喘着粗气，浑身是血，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周围的干尸暂时被逼退了几步，但很快又围了上来，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秦舞阳盯着它们，舔了舔嘴唇上的血。

“还有多少？”

他低声问，不知道在问谁。

干尸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逼近，眼眶里的鬼火在雾里闪烁，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秦舞阳握紧了刀和碎片。

那就……杀到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