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真的，知道分寸吗？

元梓雯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停在半空。

这念头冒出来时，她先觉得荒唐。

雅雅刚才还亲了她额头，冷妹也在客厅陪着她。两个人都没招她，甚至还在担心她穿皮后会不会出事。

她却想看她们被戏耍的样子。

想看雅雅红着脸解释。

想看冷妹跳脚骂人，最好是骂我，而且我还要骂完撒撒娇让冷妹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很不对。

元梓雯不是傻子，就算她觉得理所当然，不代表她觉得自己很正常了。

平心而论，她以前也会恶作剧。

当年劝冷妹回学校，整治元梓琪（元梓雯二叔的大小姐女儿）她什么损招都用过。

可刚才那种感觉不一样。

不是单纯觉得好玩。

更像有个声音躲在脑子角落里，冲着她耳朵吹气。

哭吧。

哭起来才有意思。

“梓雯？”

元泠放下手机，往她身边凑了凑。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胃不舒服？”

元梓雯抬起头。

“冷妹。”

“嗯？”

“我可能……真出问题了。”

元泠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哪儿不舒服？头疼？记忆混乱？”

元梓雯没立刻回答。

她盯着厨房方向。

姜原雅还在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那声音落进耳朵里，元梓雯脑中又冒出一个画面。

画面太邪恶，气的元梓雯抬手抽了自己一下，却把元泠吓了一跳。

“卧槽！梓雯你抽自己干嘛？”

“我想了不该想的事。”

“什么事？”

元梓雯张了张嘴，脸有些发热。

“我想看雅雅被刀**。”

元泠愣住。

厨房里的刀声也停了。

姜原雅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根黄瓜。

“我怎么了？”

元梓雯赶紧摆手。

“不是你做错事！是我……我脑子里有点怪。”

姜原雅放下刀，擦着手走出来。

“具体说说，梓雯，发生什么了？是之前穿皮有什么后遗症吗？你现在还是梓雯吗……”

元梓雯打了个stop的手势，然后掏出手机，找到江昙漪的号码。

“梓雯？”

“昙漪姐，你能来一趟吗？”

江昙漪停了两秒。

“出事了？”

“穿皮又出事了。”

“啊？具体什么情况……算了我直接过去，你在别墅？”

“对……”

元梓雯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她放下手机，正想回答两人发生什么事，结果被元泠直勾勾地眼神吓了一跳。

元泠摸摸元梓雯的手，害怕的说：

“你别吓我。上次你就差点彻底变成江昙漪，这次可别彻底变成塔利亚了，用不用姑姑我给你大记忆恢复术？”

元梓雯摇摇头。

“谢谢，冷妹，我现在不需要被打成脑震荡。”

元梓雯倒是知道元泠在缓和气氛，显然这并不成功，她最烦这种未知。

要是敌人拿刀冲过来，至少还能跑，还能反制，还能提前做几个计划。

可东西钻进脑子里，连敌人在哪儿都找不到。

元梓雯不禁吐槽到这能力怎么天天出问题，如今连塔利亚也来凑热闹，她这脑子是公共厕所吗？谁都能进来蹲一会儿。

好吧，元梓雯得庆幸李健的人格没整合进来，不然元梓雯的大脑会更热闹

“别胡思乱想。”

姜原雅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你刚才主动说出来了，说明你还控制得住。”

元梓雯垂下眼。

雅雅掌心很暖。

那种想恶作剧的冲动被压下去一点，可也只是一点。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元泠冲去开门。

江昙漪站在门外，很显然她很焦急，作为一个服装设计师外套还没换，手里还拎着电脑包。

她进门后先扫了元梓雯一圈。

“佩佩呢？”

元梓雯问。

江昙漪把包放到玄关柜上。

“沐沐没告诉你？今天公司有文件等签字，她身为总裁自然要去。”

“？她的状态可以回公司了？”这话自然是元泠说的。

“目前来看她的情况稳定了很多，我观察她回公司问题不大了。。”

说回正事，江昙漪走到沙发前。

“说吧。”

元梓雯把穿上钱一鸣的皮后发生的事全说了一遍。

江昙漪听完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元泠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眼神很防备的表示：

“先说好牢江，别拿梓雯当实验材料。”

江昙漪抬头。

“第一，你这个牢江可以稍微的修改一下，作为服装设计师多少要做很多次飞机，第二如果梓雯真有问题，躲着不测才叫拿她冒险。”

“啊？牢江你还懂网络梗。”

“我是什么70后老登吗？”

元泠还想呛，姜原雅碰了碰她手背。

元泠咬了咬牙，没再插嘴。

江昙漪从包里取出一张白纸，又拿出红笔。

“梓雯，做几个小测试。”

“好。”

“不用装，也不用刻意压住念头。脑子里先跳出来什么，就答什么。”

元梓雯点头。

江昙漪写下第一题。

“泠泠睡着了，手机放在你面前。你想做什么？”

元梓雯几乎脱口而出。

“把她壁纸换成她小时候的丑照。”

元泠“啧”了一声。

“我就说你惦记我相册！”

江昙漪在纸上写了几笔。

“第二题。雅雅做饭时，背对着你。你想做什么？”

元梓雯耳朵发烫。

“吓她一下。”

“怎么吓？”

“从背后抱住她，再贴着她耳朵说话。”

姜原雅脸红了。

“这不算恶作剧吧？”

江昙漪抬起笔。

“后面呢？”

元梓雯卡住了。

她脑中闪过一条很坏的路线。

先抱住雅雅。

再假装自己记忆出了问题。

看雅雅急不急。

看雅雅会不会哭。

只要她演得够像，雅雅肯定会信。

元梓雯脸色沉下去。

“后面……我会骗她。”

客厅里没人接话。

姜原雅握着她的手收紧。

元梓雯抬头看她。

“当然，雅雅，我就是想一下，我肯定…肯定不会做。”

“我信，梓雯你别急，结巴又复发了。”

姜原雅回答得很快。

元梓雯胸口发堵。

这种信任比怀疑更难受。

若真有一天失控，雅雅恐怕连躲都不会躲。

江昙漪写完第二题，抬眼看她。

……

“别这么看我。”

元梓雯缩了缩肩膀。

“我真没想害人。”

“我知道。”

元泠坐到她另一侧。

“我怕的不是你现在想害人。我怕有人把脏东西塞进你脑子里，你还得替她背锅。”

江昙漪把笔放下。

“影响已经有了。”

“严重吗？”

“目前不算严重。”

江昙漪把白纸推到桌子中央。

纸上写着三行字。

恶作剧欲望增强。

对他人情绪反馈产生兴趣。

同理反应仍在。

“钱一鸣的皮里，塔利亚的记忆并未被读取出来，目前个人推测的话，这说明这个塔利亚未必是完整整合进钱一鸣体内。所以导致的bug，但不排除有其他的可能性就是了。”

元泠骂了一句。

“这个混蛋？”

“当然，还有一种猜想，梓雯你们说过塔利亚是谟涅摩叙涅嫡系。”

江昙漪看向元梓雯。

“她比普通穿皮者更懂怎么处理意识。钱一鸣那张皮里空白一片，也许不是记忆消失了，是刻意隐藏了。”

元梓雯后背泛起凉意。

那张皮套在她身上时，贴合得太顺。

顺得像它本来就在等她。

“她还在我脑子里？”

“不排除，也许是一种新的我们不知道的技术路线。”

江昙漪拿起红笔，在纸上圈出“同理反应仍在”。

“当然，我说不用担心也就是这个，目前推测可能是像我之前在你脑子的情况差不多，但应该影响没有我那么大，因为如果塔利亚完整占据主导或者像之前我在你脑子那样暗中大规模影响你的话，你刚才根本不会发现，也不会因为雅雅信你而难受。”

元梓雯抿住嘴。

“所以我还算正常？”

“算。”

“会不会越来越严重？”

“不排除。”

元泠立刻抬手表示：

“牢江……额，江昙漪，那你出个招呗。”

“没什么别的方法，只能静观其变了……”

话音刚落，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客厅的沉闷。

不是任何人的手机。

三人面面相觑，目光最后都落在了沙发角落那个装着钱一鸣衣物的袋子上。

铃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元梓雯心脏猛地一跳。

她几乎没有犹豫，一个箭步冲过去，翻出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

“梓雯！”姜原雅紧张地站起来。

元泠也绷紧了身体：“你要干嘛？接这个电话？”

“没其他的办法了。”元梓雯头也不抬，动作飞快地将皮套在身上。

冰凉的触感再次包裹全身，那股想要恶作剧的冲动瞬间被放大了数倍，但更清晰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她站直身体，原本属于元梓雯的呆萌和不安消失得无影无踪，钱一鸣的性格瞬间被灵活的调动。

她从皮的口袋里摸出正在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老姐】。

元梓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笑了笑，当着三人的面按下了接听键，顺便按下了免提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女声：“钱一鸣，你请假死哪儿去了？”

元梓雯靠在沙发背上，懒洋洋地用指甲刮着手机壳表示：

“老姐，我请假出去玩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紧张个什么劲啊。”

电话那头的女人明显被噎了一下，怒气透过听筒传来：“以前请假好歹是有任务，但你这次你告诉我就单纯的出去玩？”

任务？

元梓雯心里有了底。果然，这个姐姐也是组织的人。

那么，一个纯粹的乐子人，会因为什么“出去玩”呢？

“哎呀，就是路上看到个有趣的小东西嘛，刘时瑾你还记得吧，李若蘅变得那个可怜的小男生，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我就顺手用试剂把他变成皮了，打算玩一玩，谈谈恋爱当当花花公子之类的。”

这些内容自然是猜的，如果塔利亚现在有意识，估计会跨梓雯猜的真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对面很明显红温了：“钱一鸣！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现在警察因为谟涅摩叙涅的事情盯得很紧，不让你乱来！你……”

“好啦好啦，”元梓雯打断她，语气变得腻歪起来，“刘时瑾而已，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影响不大啦。”

“你……”对面的钱晨曦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命令，“你赶紧给我滚回来！听到了吗！”

“好啦老姐，我的好姐姐，我最亲最亲的人哦~”元梓雯拖长了音调。

钱晨曦像是被这肉麻的称呼恶心到了，无语了半晌，最后“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元梓雯拿下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

客厅里一片寂静。

元泠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半天才憋出一句：“卧槽……这也太像了吧，真雌小鬼欸。”

姜原雅的表情却很复杂，担忧多过惊叹。她走到元梓雯面前，轻声问：“梓雯？你感觉怎么样？”

元梓雯没回答，只是抬眼看着元泠，脸上是那种属于塔利亚的、纯粹为了好玩的笑容。

元泠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你看我干嘛？”

“冷妹，”元梓雯，或者说塔利亚，歪了歪头，“你刚才说，怕我被吞噬？”

元泠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那如果，”她脸上的笑容扩大，“我现在就不是梓雯了呢？”

元泠的脸色瞬间变了。

姜原雅也紧张地抓住了她的手：“梓雯，别开这种玩笑！”

“玩笑？”“元梓雯”嗤笑一声，目光在元泠和姜原雅之间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玩味，“谁说我在开玩笑了？或许，梓雯已经不在了呢。”

这话一出，元泠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现在这个混蛋居然拿这个来吓唬她！

“你他妈……”

元泠刚要发作，就见眼前的“塔利亚”忽然收起了所有表情，飞快地脱下了人皮。

变回元梓雯的瞬间，她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有点无辜和茫然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心虚。

元泠的骂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元梓雯把皮叠好，对着元泠吐了吐舌头。

元泠气得不行，指着她：“你……你这个小混蛋！”

她正要扑过去给这个大侄女来一套“大记忆恢复术”，元梓雯却已经像只灵巧的兔子，拿着塔利亚的皮跳到了玄关。

她飞快地穿上自己的小白鞋，回头冲着客厅里的人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好姑姑，我要去潜伏了，bye~”

门“砰”的一声关上。

元泠冲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这个臭丫头！”

姜原雅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背，脸上却全是化不开的忧虑。

元泠骂骂咧咧地回到沙发坐下，但脸上的怒气很快就褪去，变成了和姜原雅如出一辙的担忧。

她看向一直沉默的江昙漪。

“江昙漪，真的可以吗？就让她这么去？万一……万一她真的被塔利亚完全吞噬了怎么办？”

江昙漪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写着测试结果的白纸上。

“还是刚才的说辞，我们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对方核心的机会。刚才那个情况不穿皮是不可能的，而我们演不出那小鬼这个目中无人的效果，只有融合了她的性格的梓雯可以，而且……”

她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想法：“她刚才的恶作剧，更像是她自己性格里的腹黑被塔利亚的冲动放大了而已。她还知道分寸。”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三人还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真的，知道分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