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新生

“木木，我好像弄出了一只胚胎？”

白蝴蝶绕着规则力量凝成的水晶球好几圈，她自然也有办法“看”得到此刻微小得以生物肉眼无法看得到的两只细胞。

“不太像......感觉只是厄兽想吃掉元初细胞。”

望曦若有所思，但这无疑让她明白，她用近乎镇压的手段将厄兽强行压到和元初细胞差不多的水平——即使只是外形差不多——才算是细胞之间融合的最合适前提。

“它不想吃掉才不正常。”望曦随口说到，“它除了吃还能做什么？”

“嗯......可是单细胞不就是除了吃也没什么要做嘛——哦，还有分裂。”

不过这只厄兽为了不让“自己”变成“两个及以上”，一直都是抑制分裂的，所以这家伙还真的除了吃什么都不做。

两只细胞的融合过程其实很快，虽然在宏观层面上这过程是完全无法被肉眼看到，但望曦自有意识分身代劳，在微观层面上，她能清晰看到，厄兽表面的那层绒毛外壳宛如荔枝剥壳一样裂开，露出里面漆黑的细胞膜，而颜色相对浅白许多的元初细胞，就趁着厄兽外壳裂开的机会贴了上去——

厄兽的本质是食脑变形虫，吞噬的本能时刻都在，虽然在规则力量的引导下“脱”去外壳，但面对其余细胞的靠近，即使那只细胞是一只完全“空白”的细胞，厄兽也会直接攻击。

元初细胞自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在两只细胞的细胞膜贴合的那一刹那，膜便已经开始溶化，仿佛是两杯水被倒在一起，两只细胞被接触面连接，形成了葫芦一样的外形。

这样的外形持续了约有十来分钟，厄兽的进一步吞食就来了，元初细胞内的物质被缓慢但有序地被“挪”到厄兽体内，很快，“葫芦”的一端就像是泄气一样瘪下来，两只细胞混为一只，又重新变回食脑变形虫那不规则的外观。

不过这一次的食脑变形虫，已经和原来的模样有了很大的区别。

细胞全身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白，原本漆黑粘稠如煮热沥青的细胞质也变成了果冻一般晶莹剔透，被细胞质包裹着的内容物也就显出来了，线粒体也好、细胞核也好......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变成了宛如精细切割后的优质钻石一般有棱有角而又干净闪耀，就连细胞核内缠绕成一团团的遗传物质，现在咋一看都感觉顺了很多。

刚才被剥开的厄兽外壳没有就此破碎，而是再一次覆在这个新鲜出炉的新细胞表面，而那些原本略显磕碜的粗实“毛刺”，也各自分裂成极细的真正白色绒毛发，此时等到外壳重新合上后，新细胞就变成了一个纯白毛球。

像是一团蒲公英，也像是一只蒲绒绒——不过是白色版本的。

望曦并不需要怎么引导厄兽的变化，她能感觉到，厄兽有自己的“节奏”。

在两只细胞彻底融合之后，望曦也就放开了规则压制，那只肉眼不可见的微小生物就像是充气的气球一般忽然胀大，虽然还远达不到厄兽原本那堪称巨型的体积，但好歹也有一只篮球大小了。

白色毛茸茸一团的东西一动不动地趴在渡河边缘，河水从岸边缓慢渗透了一部分到厄兽底下，正在源源不断地给这只毛球输送能量和极其微量的规则之力，原来的厄兽是被异化规则和无数记忆碎片共同构成的一只异物，本体懵懂且思维凌乱，别说思考自己要做什么了，它估计连什么叫“自己”，都还不知道，在面对几乎送到它体表的能量，它除了吞噬，没有第二种反应。

厄兽的进化，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它的身体强弱，而是它其实并没有完整的自我思维，不过元初细胞完美地将厄兽的这个问题补全了，作为一只单细胞，它的上限基本是被定死的，而元初细胞在某种程度上，就像是望曦提供给第五菱的方案一样——唯有涅盘，先打碎所有，才能铸造新的。

在渡河水的滋养下，这团“毛球”正在缓慢地舒展体表的绒毛，仿佛是被热水冲泡开的干花，“毛球”甚至还往渡河那边挪动了些许距离，显然是很喜欢这样的环境了。

望曦回过神来：“外面又过去多长时间了？”

她虽然在时间规则上入了门，但在研究时间，乃至以意识分身进入多重时间线游荡时，她基本是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的——或者也可以换一种说法，在深入时间之后，她对于时间的感知，就从简单的线性变成了非线性，她的思维从一条时间线换到另一条时间线时，可能并不是从“今天”走到“明天”，而是走向“昨天”。

这会让她在不知不觉间产生错乱感，更会模糊她对于位面原本时间线的感知，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树林里面寻找那一棵特定的树一样，找是能找到，但并不算很好找。望曦一贯很懒，这种不是必须要她自己努力才能得到的答案，她大多数都是问自己的小伙伴的。

木木停顿了一会才说到：“半个月左右吧，还有十天就是圣诞了。”

原来都到这个时候了，那想来，有什么该要商谈的，应该都谈完了吧。

——

望曦依旧出现在霍格沃兹的有求必应屋外，这一次倒没有一个老校长在等着她，因为走廊外的栏杆上正停着一只纸鹤，纸鹤的隔壁就是福克斯，望曦刚一出现，两只鸟都“歘”地扭头看过来。

“......”

纸鹤不是活的，但纸鹤里面有一只灵，不是怨灵，因为它的能量很纯净，隐约和望曦体内流动的生命能量有点类似，可能是木系精怪或和木系有关的物件形成的灵体，这纸鹤只是这只灵的载体。纸鹤的身上有第五菱的气息，很明显是她的......灵契？

望曦眨了眨眼，从纸鹤和福克斯身上各自延伸出了一条淡金色因果线，这两条线的另一端就是邓布利多和第五菱。

她隐约感觉到这座城堡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于是便直接发散意识覆盖住霍格沃兹，咋一感知，好像没发现什么太过奇怪的地方，只不过是城堡之下的许多不为人知的小道或废弃的房间都被清理了出来，学生们此时正在大礼堂吃着午餐，而各个级长则是依次将学生手中的一本课本收走——望曦又消耗了一点能量，这次她发现，那本被回收的课本，是麻瓜研究课本。

事实上，这一本课本早就应该被淘汰，里面提到的绝大多数麻瓜的习性、发明、生活......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恐怕都是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这些课本被级长们交给各自的院长，估计不久之后，真正包含现在麻瓜生活的麻瓜研究课本就会出现。

更有意思的是，那位变成幽灵都还在上魔法史的宾斯教授，此刻竟然出现在空无一人的魔法史教室中，而且，他并没有机械般重复枯燥的讲课，而是漂浮在讲台上，正在观看他面前的一张蓝色光幕。

光幕里面闪现的大多数是照片，也有少量视频，这些照片或视频囊括许多方面，有麻瓜的，也有巫师的，有日常生活的，也有战争的，一部分的图片和视频旁边还有英文注释......这玩意在巫师们眼中看着稀奇，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ppt。

——至于这光幕是怎么来的当然了，自然还是因为望曦当初教给特里劳妮的制作课件的方法了。

当然了，别说是巫师了，就连麻瓜们，现在大多都还不知道什么叫ppt，毕竟这玩意四五年前才被开发出来，真正改成这名字，也就这两年间。电脑嘛，在现在这个阶段，本来就不是普通人接触得到或用得起的东西。

绝大部分的巫师都已经在年复一年的信息封闭和自我融洽中变得不再“活跃”，但总有新的巫师会出现，也总有巫师会更加容易将目光投放在魔法界外，更容易接受麻瓜使用的东西，比如罗恩的父亲——亚瑟·韦斯莱就是其中一位。

宾斯教授自顾自地看着光幕中闪现的关于近代和现代的魔法界——以及麻瓜界——的众多变迁画面，而韦斯莱先生则是蹲在一旁，毫无形象地观察着放置在蓝色光幕之下的一个类似冥想盆的东西。

当然，那并不是冥想盆，而是播放“教案”的“播放器”。而在“播放器”隔壁，还有一个真正的播放器——也就是投影仪。

韦斯莱先生的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显得有些凌乱，但兴致很高，他的目光来回在这两样东西之间徘徊，似乎是想要弄明白它们的原理。

诸如这样的“研究室”还有好几个，有的是临时用空教室开辟出来的，有的甚至就在原本在使用的教室中开辟出了一个小角落。在其中两个房间中，望曦还看到了当时第五菱带来的其中两个人，他们和霍格沃兹的教授们混在一起，一个正在观察一只博格特，一个正在解剖一只巨蛛——有可能是从禁林里面捕捉出来的。

这是第五菱代表的那一方展现给霍格沃兹的诚意——信息交流和共享，当然，共享的只是表层，譬如在华夏鬼师群体中完全是人尽皆知的玄点基础信息，譬如一点点异化动植物的记载......当然了，这其中有没有经过什么“艺术加工”就不好说了，毕竟翻开山海经，将异化动植物中某些似是而非的特性描述得和山海经中的异兽特征类似一点，借此证明这些异化动植物的地域性和唯一性，还能暗搓搓彰显华夏对神秘力量的研究深入，这些所谓的共享信息有没有用不好说，但震慑一定是有。

而且，交流都是相互的，既然华夏提供了信息，那霍格沃兹相应地也要给出一点诚意，而且，华夏一方共享出来的信息邓布利多这边想要核实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但第五菱这一批人，是真真正正进入了霍格沃兹的，想要亲眼见证、甚至研究英国为了诚意而给出的那一部分共享信息并不难，这也就意味着，英国这边共享给他们的信息，必须要有较高的真实性，不然分分钟就会被揭穿。

最后，还有一个原因——“研究”和“交流”这两个词语能代指的事项实在太过宽泛，只要有这个理由，以第五菱带来的人的灵活性，已经足够他们能借此先对霍格沃兹进行一次简单的记录和测评。

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堪称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来未曾有过的好机会，如果不能将这个机会转换成最大化的利益，华夏一方绝对会捶足顿胸。

“好机会......？”望曦收回自己的意识，她又一次感知到了这方世界现存时间线的动荡，不过这一次的时间线即使有变化，也不可能是什么“大版本革新”，最多也就是从“1.0”变成“1.1”而已。

这确实是华夏的好机会，其实也能算得上是霍格沃兹和英国魔法界的好机会，只是“好”和“好”之间，也是有等级之差的。

第五菱的纸鹤飞起，轻飘飘落在望曦的肩膀，但纸鹤还没有做什么，木木和古月却已经从望曦的簪子里面冲出来，黑白蝴蝶瞬间落在纸鹤表面，只是刹那功夫，纸鹤已经泛起了一圈焦黑的纹路。

纸鹤连忙飞起，如果再迟一点点，它就要被烧了。

第五菱的声音透过纸鹤传来，有些焦虑不安：“曦小姐，实在抱歉，是千紫唐突了，它没有恶意，不小心太过靠近，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它！”

“没事。”望曦将两个小伙伴喊回来，木木和古月的外表再怎么漂亮精致，本质也是混沌蝴蝶，攻击力根本不是一只灵能抵挡的。而且换位考虑，如果那只纸鹤朝着木木或古月的哪一方忽然靠近却没有提前流露出它的意图的话，即使知道纸鹤里面的灵根本不堪一击，她也会下意识出手的。

这是一种本能。

当然，这纸鹤其实对她是亲近的，因为她体内有生命能量，恐怕也是因为这样它才会下意识靠近过来。刚才纸鹤差点烧起来，里面的灵也是受到重创的，此时纸鹤仿佛被揉皱一般萎靡在地下。

望曦想了想，最终还是凝出一小粒生命能量石，她拎起瑟瑟发抖的纸鹤，将能量石给了它。

“呐，下次别这么冒失啦。”

一小粒蕴含生命能量的石头，不仅能完全修复好纸鹤的伤，还足够它稍微进一步，不过这只是对伤了它的赔偿，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毕竟望曦觉得自己的小伙伴没错。

纸鹤里面的灵收下了能量石，又欢快地飞了起来，这次纸鹤飞出去好几米的距离，才远远停着，似乎是等着望曦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