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留守加雅岛，冲上空岛！

接下来的几天，船一直停在距离加雅岛不远的海面上。

不远不近。

远到不会被岛上那些海贼的纷扰打扰，近到随时可以靠岸补给。

船帆半收，锚没下。

哞哞懒洋洋地趴在船尾，脑袋搁在船舷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水面。

日子过得很慢。

慢到巴托洛米奥觉得自己快长蘑菇了。

“无聊死了无聊死了无聊死了——”

他躺在甲板上，四肢摊开，像一只晒干的海星。

头顶，阳光毒辣。

海面，风平浪静。

连浪花都懒得翻。

“能不能来点刺激的？”他翻了个身，对着桅杆喊道，“比如海王类什么的？”

没人理他。

索隆坐在船头，三把刀横在膝上，闭着眼睛。

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像是在冥想，又像是在睡觉。

克比站在甲板中央，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握拳收在腰侧。

深呼吸。

然后——

出拳。

“哈！”

一拳打出，带起一阵风。

收拳。

再出拳。

“哈！”

再收拳。

再出拳。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打得虎虎生风。

他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拳头上的伤还没好全。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托雷波尔不会等他们伤好了再来。

萧天坐在船舱顶上，一条腿曲起，一条腿垂在舷外。

手腕上的错误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训练。

或者说，他的训练不在表面上。

他在感知。

感知海流的方向，感知风向的变化，感知每一丝细微的异常。

见闻色。

不是用来战斗的那种——是用来“听”的。

听海的声音。

听天的声音。

听那条即将到来的海流的声音。

……

第一天，无事。

第二天，无事。

第三天，巴托洛米奥终于坐不住了。

他从甲板上爬起来，走到船头，蹲在索隆面前。

“索隆前辈，您天天这么坐着，不累吗？”

索隆没有睁眼。

“不累。”

“那您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砍得更准。”

巴托洛米奥挠了挠头。

“砍得更准？您不是已经砍得很准了吗？”

索隆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见过一毫米都砍不偏的剑士吗？”

“呃……没有。”

“那就是了。”

索隆重新闭上眼睛。

“我还差得远。”

巴托洛米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转身去找克比。

克比还在打拳。

一拳一拳，汗水从额头滴落，砸在甲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的拳速比昨天快了一点。

拳风也比昨天更猛了一点。

巴托洛米奥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克比前辈，您说萧天老大为什么让我们停在这里？”

克比没有停手。

“不知道。”

“萧天先生有他的安排。”

“什么安排？”

“等。”

“等什么？”

克比收拳，喘了一口气。

“等海流。”

巴托洛米奥翻了个白眼。

“又是海流。”

“到底什么样的海流，能把船冲到天上去？”

克比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也没见过。

但他相信萧天。

就像索隆说的——船长说能上去，就能上去。

……

第四天。

海面上起了雾。

不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大雾，是一层薄薄的、贴着海面的轻雾。

阳光从雾中穿过，将海面染成淡金色。

索隆依然坐在船头。

克比依然在打拳。

巴托洛米奥依然在喊无聊。

一切和前几天没什么不同。

但萧天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他站起来。

从船舱顶上站起来，动作很快，快到巴托洛米奥以为他要掉下来。

“萧天老大？”

萧天没有回答。

他盯着前方的海面。

目光锐利，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见闻色全开。

那些平时听不到的声音，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水的流动。

不是表面的波浪，是深层的水流。

那些水在加速。

在汇聚。

在朝着某个方向涌动。

“来了。”

萧天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

“哞哞！”

他喊了一声。

趴在船尾的哞哞猛地抬起头，短腿一蹬，从半睡半醒中完全清醒过来。

“拉船，往前！”

哞哞叫了一声，短腿划水，拉着船朝前方驶去。

“萧天老大？怎么了？”

巴托洛米奥跑到船舷边，探头张望。

索隆睁开眼睛，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克比停下拳头，握着船舵。

“萧天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海流。”

萧天只说了一个词。

船在前行。

哞哞游得很快，绳索绷得笔直。

雾气在前方渐渐散开，海面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泛白的青色。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海底涌上来，把海水搅动了。

“你们看——”

克比指着前方，声音发颤。

海面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波纹。

不是风吹的那种。

是水从下面往上冒的那种。

波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像是一锅即将烧开的水。

巴托洛米奥的嘴巴张大了。

“这、这是……”

话没说完。

海面猛地鼓了起来。

不是波浪，是整片海面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拱起一个巨大的弧度。

然后——

“轰——！”

一道水柱从海底冲出，直冲云霄！

不是普通的水柱。

是海流。

是那种从深海涌上来、携带着无穷力量的、真正的冲天海流！

水柱粗得像一座山，白色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它没有停。

继续往上冲。

越来越高。

三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巴托洛米奥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真的……真的有海流往上冲？！”

克比握着舵柄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萧天说的是真的。

真的有海流，能把船送上天的那种。

索隆仰着头，看着那道越来越高的水柱，眼中倒映着白色的水花和蓝色的天空。

“那就是……”

“空岛的入口。”

萧天接过他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水声轰鸣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船头，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摆。

目光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很少见的——笑容。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是真的在笑。

“各位。”

他转过身，看着索隆、克比、巴托洛米奥。

“做好准备。”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再是平时的淡漠。

是带着力量的、让人不由自主挺直脊背的声音。

“上——空——岛！！！”

三个字，一声吼。

在海面上回荡。

巴托洛米奥愣了一秒，然后“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上空岛！上空岛！！！”

他冲到船舷边，双手抓住栏杆，朝水柱的方向伸长了脖子。

“老子要上天了！”

克比深吸一口气，握住舵柄，将船头对准水柱的方向。

他的手还在抖。

但眼神不再害怕了。

索隆拔出和道一文字，将刀横在眼前，刀身上映出他的眼睛。

锐利。

坚定。

“空岛。”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收刀归鞘。

哞哞低吼一声，短腿猛划，拉着船朝那道冲天海流冲去。

船速越来越快。

海浪在船头两侧炸开，白色的浪花飞溅到甲板上。

前方，水柱越来越近。

轰鸣声震耳欲聋。

水雾扑面而来，带着深海的气息。

萧天站在船头，纹丝不动。

他看着那道海流。

看着那扇通往天空的门。

“抓稳了。”

他说。

所有人同时抓住身边的固定物。

巴托洛米奥趴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扣住船舷的缝隙。

克比抱着舵柄，身体紧贴在上面。

索隆单膝跪地，一只手按着甲板，三把刀夹在身侧。

哞哞最后叫了一声，松开缰绳，潜入水中——它的任务到此为止了。

船冲进水雾。

水花打在身上，冰凉刺骨。

然后——

船头猛地抬了起来。

不是被浪抬起来的。

是被海流举起来的。

整艘船脱离了海面，像一片落叶被狂风卷起，顺着那道白色的水柱，直直冲向天空！

“啊啊啊啊啊——！”

巴托洛米奥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克比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念经。

索隆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手死死按着甲板。

只有萧天还站着。

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船头，身体随着船的上升微微后仰。

风吹得他睁不开眼，但他没有闭。

他看着天空。

看着越来越近的云层。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