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西步行街 齐老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初夏的晨雾还没散尽，带着点微凉的湿气。

陆铮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校服外套，

拉链拉到胸口，单手插在裤兜里走出单元楼。他刚拐过巷口，

口袋里的老式诺基亚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乔斌”两个字。

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乔斌压着火气的粗嗓门，带着明显的喘意：

“铮哥！出事了！”

陆铮脚步一顿，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声音依旧平稳：“慢慢说。”

“昨天后半夜，大强和耗子俩人在西步行街夜市收摊，被齐老三的人堵了！”

乔斌的声音咬得发紧，

“七八个混子围着他俩打，手机钱包全被抢了，大强的胳膊被钢管打肿了，

耗子脑袋开了个口子，刚从诊所包扎完回来。”

陆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最可气的是，”

乔斌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

“齐老三那***放话了——说职高的垃圾再敢踏足西步行街半步，

见一个打断一条腿！

还说这一片是他的地盘，我们职高的人连条狗都不如！”

“咔哒”一声轻响。

陆铮捏着手机的手指骤然用力，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抬眼看向远处职高的方向，晨雾中教学楼的轮廓模糊不清，

但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寒光一闪而过。

他沉默了三秒，再开口时，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乔斌，现在立刻打给高二组所有兄弟，

不管在干什么，十分钟之内，全部到职高正门集合。”

“带上所有家伙。”

“是！”

乔斌应声得干脆，挂电话前还能听到他对着旁边喊“抄家伙！都跟我走！”的吼声。

陆铮收起手机，抬手扯掉了身上的校服外套，随手扔在路边的垃圾桶上。

里面是件纯黑色的紧身短袖，勾勒出少年紧实的肩背线条，

左胳膊上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上次和周元彪火拼时留下的。

他摸了摸后腰，那里别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甩棍，是他用了两年的家伙。

与此同时，整个江华职高的高二宿舍楼彻底炸了锅。

正在楼下早餐摊喝豆浆的王磊，听到乔斌的电话，

“啪”地一声把瓷碗摔在地上，豆浆溅了一地。

他抄起桌腿边用报纸包着的钢管，对着同桌的几个兄弟吼道：

“走！铮哥叫人！西步行街干齐老三！”

刚睡醒的李超，光着膀子从床上弹起来，

连袜子都没穿，踩着拖鞋就往衣柜里翻，

一把拽出藏在最底下的开山刀，别在腰上就往外冲。

宿管大爷探出头想喊，看到走廊里黑压压的一群少年，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家伙，

一个个脸色铁青，吓得赶紧缩了回去，“砰”地关上了值班室的门。

十分钟不到，职高正门就聚满了人。

足足三百二十多号人，全是高二组的骨干。

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各式各样的短袖牛仔裤，

脸上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桀骜和戾气。

有人手里攥着甩棍，有人扛着钢管，还有人把砍刀用衣服裹着，斜背在肩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钢管碰撞地面的轻响，空气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乔斌站在最前面，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是昨天晚上他听说兄弟被打，

单枪匹马去要人时被划的。

他看到陆铮从巷口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低声道：

“铮哥，人都到齐了。

齐老三那边大概有两百多号人，

都是在西步行街混了五六年的老油子，下手黑得很。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我打听了，齐老三手下有两员大将，一个叫吴梓扬，擅长拳击，

曾是江华区拳击比赛亚军，另一个叫常胜，传闻他腿法精湛，几十号人近不了身。”

陆铮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学校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原本有些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少年都抬起头，看着台阶上那个身形挺拔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敬畏和狂热。

“昨天晚上，”

陆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两个兄弟，在西步行街被抢了，

被打了。”

“齐老三说，职高的都是垃圾。”

“他说，我们再敢踏足西步行街，就打断我们的腿。”

话音刚落，下面瞬间爆发出震天的骂声。

“************齐老三！”

“真当我们职高没人了是吧！”

“干死他！把西步行街掀了！”

陆铮抬手，往下一压。

骂声戛然而止。

“我陆铮混到今天，没别的规矩。”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冰冷而坚定，“我的人，不能白挨打。

谁打了我们一拳，我们就还他十拳；谁砍了我们一刀，我们就砍他十刀。”

“今天我们去西步行街，不是为了抢地盘。”

“是为了告诉齐老三，告诉整个江华区所有混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职高的人，不是谁都能踩的。”

说完，他转身，率先朝着西步行街的方向走去。

“走！”

乔斌大吼一声，率先跟了上去。

三百二十多个少年浩浩荡荡地跟在陆铮身后，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涌进了清晨的街道。

阳光穿透晨雾，照在他们手里的钢管和砍刀上，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沿街的店铺老板看到这阵仗，吓得纷纷拉下卷帘门。

路上的行人慌忙避让，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所有人都知道，江华区今天，要变天了。

而此时，青枫酒吧的地下训练场上。

余承天正赤着上身，挥汗如雨地对着沙袋出拳。

他的后背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旧伤叠着新伤，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每一拳砸下去，沙袋都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训练场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赵震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佛珠，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赵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对着余承天的背影喊了一声：

“别练了。”

余承天收拳，转过身，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水泥地上。

“陆铮带着高二组所有人，去西步行街找齐老三算账了。”

赵震慢悠悠地说，“齐老三在西步行街有点势力。

今天这场架，小不了。”

余承天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拿起搭在旁边的毛巾，

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想不想去看看？”

赵震挑眉。

余承天抬起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阳光从那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