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东山之王、姚浩东！

三天后的傍晚，残阳把万宝棋牌室的红木牌匾染成血红色。

卷闸门拉了一半，挡住巷口来往的目光，却挡不住屋里凝滞得快要炸开的空气。

陆铮坐在麻将桌旁，指尖转着那枚磨得发亮的一元硬币，

硬币在他指缝间翻飞得越来越快，最后“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上，数字朝上。

余承天斜靠在旁边的椅子上，嘴里叼着烟，脚搭在桌沿，

手里的实心钢管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真就咱俩先扛着？”余承天吐了个烟圈，眼神扫过空无一人的棋牌室，

“三百多兄弟都在巷口民房里蹲着，只要你一声令下，

分分钟冲进来把这五个杂碎摁在地上摩擦。”

“不行。”

陆铮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姚浩东敢不带一个小弟来，就是吃准了我不会以多欺少。

他是东山体校的天，手下两千多体校生，要是今天被我们一群职高生围殴了，

以后他在龙虎镇就彻底抬不起头。

他要的是堂堂正正压过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体校生永远比职高生能打。”

话音刚落，卷闸门“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整个掀开。

夕阳的金辉瞬间涌了进来，五个年轻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身上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走在最前面的是姚浩东。

他刚满二十岁，是东山体校高三的学生，东山五虎之首，也是公认的校霸。

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露出线条狰狞的胳膊，

左脸颊一道两寸长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是去年抢海鲜市场时留下的。

他话不多，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明明只比陆铮大三岁，

身上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三年前他带着四个兄弟打服了东山体校所有刺头，

从此成了海城区学生圈里说一不二的老大。

跟在他左边的是施磊，二十岁，散打队队长，五虎里的军师。

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手里转着一根银色的甩棍，

手指修长灵活，甩棍在他指间像活物一样翻飞。

东山体校所有的地盘争夺，从踩点到收尾，全是他一手策划，

人送外号“阴蛇”，最擅长背后捅刀子。

右边是周邯，十九岁，举重队的王牌，身高一米九二，体重两百斤，

胳膊比陆铮的大腿还粗。

穿着松垮的运动服，脖子上挂着一串粗银链，嘴里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地晃着肩膀。

他是五虎里力量最大的，曾经一拳打穿了三合板，

能单手把一个成年人拎起来扔出去三米远。

站在最后面的是蓝泽，十九岁，摔跤队的种子选手，孤儿出身，

从小在体校长大，沉默寡言到几乎不说话，脸上永远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膝盖和手肘上全是厚厚的老茧，出手从来不留余地，

去年把一个校外混混的肋骨打断了七根，最后是姚浩东花钱压下来的事。

最后被蓝泽半扶半搀着的，是田震霄。

他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脸上那道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着，

看向陆铮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人。

五个人，没有带一个小弟，就这么径直走进了棋牌室，反手“哐当”一声关上了卷闸门。

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晃悠着，

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五条择人而噬的野兽。

姚浩东走到陆铮对面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声音沙哑低沉：

“田震霄是我兄弟。”

陆铮抬眼看他，没说话。

“步行街以前是吴熙泰的地盘，他被你打跑了，万宝归你，我没意见。”

姚浩东的目光扫过门口的牌匾，语气冰冷，

“但你不该动我的人。

我东山体校的兄弟，还轮不到一个职高生来教训。”

施磊停下手里的甩棍，淡淡开口：

“陆铮，姚哥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赔五十万医药费，把万宝棋牌室三成的干股给我们，以后江华区的场子，

每个月给东山上交保护费。

你继续当你的江职老大，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周邯吐掉口香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第二条，我们五个今天就在这，把你和余承天打残，然后砸了万宝。

以后江华区，归东山管。”

田震霄咬牙切齿地补充：

“还有！你要给我跪下磕三个头，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江职的都是废物！”

“你也配？”

余承天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就要动手。

几乎是同时，蓝泽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经冲到了余承天面前，右膝狠狠顶向他的小腹。

余承天反应极快，抬手用胳膊去挡，却被蓝泽另一只手抓住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余承天闷哼一声，胳膊被拧到了背后。

蓝泽没有停手，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把他整个人砸趴在麻将桌上，

膝盖顶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陆铮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见过能打的，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的。

蓝泽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全是摔跤和泰拳里最致命的杀招，

每一下都精准地打在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上。

“蓝泽，放开他。”姚浩东淡淡地开口。

蓝泽松开手，退回到姚浩东身后，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余承天捂着脱臼的胳膊，慢慢站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咬着牙，自己猛地一甩胳膊，“咔哒”一声把脱臼的关节接了回去。

“年轻人，别太冲动。”

姚浩东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给你五分钟考虑。

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躺着出去。”

陆铮看着他，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姚浩东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眼神在空中相撞，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你的条件，我一个都不答应。”

陆铮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田震霄先掀桌子掏刀子偷袭，被打断腿是他活该。

万宝棋牌室是我们打下来的地盘，跟你们东山体校没有半毛钱关系。”

空气瞬间凝固。

施磊手里的甩棍“啪”地一声弹开，周邯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蓝泽的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豹子。

姚浩东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滚回你们海城区去。”

陆铮一字一句地重复，

“江华区的地盘，轮不到你们来撒野。

想找事，我奉陪到底。”

“找死！”

姚浩东怒吼一声，一拳朝着陆铮的脸砸了过来。

他的拳头又快又狠，带着呼啸的风声，拳风刮得陆铮脸颊生疼，

显然是浸淫散打多年的硬功夫。

陆铮不闪不避，沉腰扎马，将全身力气灌注在右拳上，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闷雷的巨响。

陆铮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拳头疯狂涌来，整条右臂瞬间麻得失去知觉，

骨头像是要被震裂一般。

他脚下踉跄着接连后退三步，重重撞在身后的麻将桌上，木质桌沿被撞得“咯吱”作响，

虎口处直接裂开，鲜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桌面上。

姚浩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

眼神里的愤怒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

“就这点力气？”

姚浩东嗤笑一声，活动着指关节，

“我还以为能把吴熙泰打跑的人，有多大本事。

原来也不过如此。”

陆铮舔了舔嘴角溢出的血丝，攥紧了还在发抖的右手。

他见过很多能打的，打过无数场硬仗，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纯力量上压过他这么多。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了更炽烈、更凶狠的火焰。

“很好。”

陆铮擦掉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今天是我轻敌了。

但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向前一步，直视着姚浩东冰冷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三天后，下午三点，我带着江职所有愿意跟着我的兄弟，去东山体校门口找你。”

“不限人数，不准叫校外的社会人，

就我们两边学生自己解决。

谁先打不动了，谁认输。

谁赢了，整个江北高校圈的规矩，就由谁说了算。”

这话一出，整个棋牌室彻底安静了。

姚浩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肩膀都在发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施磊也勾起了嘴角，周邯更是笑得直拍大腿，只有蓝泽依旧面无表情，

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看死人般的漠然。

“陆铮，你是真的被我打傻了？”

姚浩东好不容易止住笑，用手指点了点陆铮的胸口，

“跟我玩约架？我东山体校光散打队就有六百多号人，

举重队、摔跤队加起来五百多个个能打的。

你江职加起来才多少人？

能打的有没有八百个？”

“你不敢？”

陆铮挑眉，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怕我江职的兄弟，把你东山体校的招牌砸了？”

“我不敢？”

姚浩东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猛虎，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我姚浩东长这么大，

还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好，我答应你。”

姚浩东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三天后，下午三点，我在东山体校门口的大操场等你。

你能叫来多少人，就带多少人。

只要有一个人带了武器，或者叫了校外的人，就算你输。”

“要是你输了呢？”陆铮问道。

“我输了？”

姚浩东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要是输了，东山五虎从此再也不踏足江华区一步。

海城区所有对着江华区的场子，全部关门。

以后只要是江职的人，在海城区出任何事，我姚浩东亲自摆平。”

他顿了顿，眼神狠戾到极致：

“但要是你输了，不仅要赔五十万医药费，给田震霄磕十个响头，

还要带着你的人滚出江华区，永远不准再回来。

而且，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三声‘江职的都是废物’！”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掌心相撞的声音在空荡的棋牌室里格外响亮，

像是敲响了一场血战的战鼓。

姚浩东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路过陆铮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凑到陆铮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准备好棺材吧。

三天后，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陆铮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施磊和周邯跟在姚浩东身后，路过陆铮身边时，都投来了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

蓝泽扶着一瘸一拐的田震霄，缓缓走了出去。

田震霄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陆铮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卷闸门被拉开，夕阳再次涌了进来，将陆铮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余承天捂着还有些发麻的胳膊冲到他身边，急得声音都变了：

“铮子，你疯了？！

跟他们约架？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东山体校能打的比我们多三倍都不止！

到时候他们一拥而上，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我没疯。”

陆铮摇了摇头，看着姚浩东他们的车消失在巷口，

“一对一，我们赢不了。

姚浩东的实力太强，蓝泽更是个怪物。

只有多人混战，才有一线生机。”

“而且，”陆铮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只有在他们的地盘上，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打赢他们，才能彻底打碎他们的骄傲。

才能让所有看不起职高生的人都闭嘴。”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三个号码。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唐宇。

江职高三的老大，也是自己麾下最能打的干部之一，手里有几百号能打的兄弟。

“唐宇，通知高三所有能打的兄弟，三天后下午两点，万宝棋牌室集合。

带上护具，跟我去东山体校。”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乔斌。

江职高二的刺头，也是他的左右手，打架不要命，上次打吴熙泰的时候，

一个人扛着钢棍冲在最前面，被砍了三刀都没退。

“斌子，高二这边交给你。

能叫多少人叫多少人，告诉兄弟们，这一仗，是为了江职的名声打的。

赢了，以后没人敢再欺负我们。”

第三个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生。

“喂？陆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

“于飞。”

陆铮的声音顿了顿，

“三天后，东山体校门口，多人混战，

帮我打一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行啊。

不过我有条件。

赢了之后，万宝棋牌室，给我包一年的至尊vip 。

而且，我要亲手揍那个叫田震霄的。”

“没问题。”

陆铮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向余承天。

“通知巷口的三百多兄弟，这三天都不要散。

每天在万宝棋牌室集合训练，我亲自教他们配合。”

陆铮的眼神里燃起熊熊烈火，

“姚浩东以为他赢定了。

但他忘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更何况，我们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狼。”

他走到门口，看着巷口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远处海城区的方向，东山体校的教学楼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

“三天后。”

陆铮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要让鲜血染红东山体校的操场。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职高生不比体校生差。

江华区的天，只能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而在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里，陈子风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嘴角勾起一抹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

“风哥，陆铮居然跟姚浩东约了多人混战！不限人数，纯学生打！”

旁边的小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多人混战肯定打得比一对一惨烈一百倍，

到时候两边不死也得残一半！”

“没错。”

陈子风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阴鸷得可怕，

“我本来还担心他们一对一打完，输的一方留有余力。

现在好了，多人混战，不死不休。

等他们打得血流成河、两败俱伤的时候，

我们再带着人冲出去，一口气吞了江华区和海城区。”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姚浩东是头猛虎，陆铮是条被逼到绝路的疯龙。

龙虎相争，只会同归于尽。

而我，就是那个最后收拾残局的猎人。

整个江北的高校圈，很快就要改姓陈了。”

与此同时，在江华区最破败的城中村深处，一间没有窗户的小黑屋里。

吴熙泰看着面前电脑屏幕上陆铮和姚浩东的照片，

手里的水果刀缓缓划过屏幕，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多人混战……好，太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毒蛇吐信般的阴冷，

“打得越乱越好，死的人越多越好。

陆铮，姚浩东，陈子风……你们慢慢打。

等你们都打残了，都打不动了，我再带着我的人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东山体校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贪婪。

“到时候，整个江北的学生圈，所有的地盘，所有的钱，都是我的。

我失去的一切，都会加倍拿回来。”

三天后的东山体校门口，不会再有一对一的擂台。

只会有一场不死不休的群殴。

鲜血会染红操场的塑胶跑道，喊杀声会响彻整个海城区的天空。

而龙虎镇学生圈的天，将在这场惨烈的混战中，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