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这样也很可爱

“咦？”

卡莲娜正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推进，目光随意一扫，忽然发现原本坐在角落里的少年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她微微挑眉，转向身旁的叶芷若，低声问道：“小白呢？”

叶芷若端起茶杯，淡淡地回了一句：“出去了。”

“出去了？”卡莲娜眨了眨眼，有些不解，“这么晚了，他去哪儿？”

叶芷若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远处正低头沉思、神情黯然的涂山玖月，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去安慰苏婉儿了。”

卡莲娜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于心的微笑。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夜色已深，月华如水。

白明心站在苏婉儿租住的小院门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叩门。

大半夜的敲门，实在太打扰人了。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便脚尖轻轻一点，悄无声息地越过矮墙，落入了院中。

小院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两侧种着几株花草，月光下看不真切颜色，只隐约瞧见一片深深浅浅的暗影。角落里有一口水井，井沿上搁着一只木桶。院子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白明心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打量第二眼，屋内便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前辈，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哦。”

门吱呀一声打开，苏婉儿倚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他。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深更半夜，未经女孩子的同意，擅自闯入她的屋子——这可是采花的淫贼才会做的事情呢。”

白明心没有被她的话影响。他看着少女那双明显还有些泛红的眼角，轻声道：“我是来安慰你的。”

苏婉儿被他这诚实到近乎耿直的回答弄得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继续调侃几句，却发现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她，里面没有半分躲闪或心虚。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前辈，采花贼也是这么说的——都是些假得离谱的理由呢。”

话虽这么说，她却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白明心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本书。他正想着该从哪里开口，身后便传来苏婉儿的声音：

“前辈来得正好——我正缺个东西靠一下呢。”

不等白明心反应，一具温软的身体便靠了过来。苏婉儿将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倚着他。她的呼吸很轻，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拂过他的脖颈。

白明心的身体僵了一瞬。

好软。

他心里再次感叹起苏婉儿那惊人的身材。明明只是靠着他，那柔软的触感却透过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

苏婉儿看着他微微泛红的侧脸，忍不住轻笑出声：“前辈还真是可爱呢～也不知道姐姐们怎么敢让前辈一个人来安慰我……”

白明心下意识地反驳：“我不可爱，我是帅气——”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捕捉到了什么，愣了一下，“婉儿姑娘怎么知道是芷若让我来的？”

“嗯哼～”苏婉儿抬起头，那双还带着些许红意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现在知道了。”

转瞬之间，她那张狡黠的笑脸又变成了幽怨的表情，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原来前辈不是自己决定要来安慰我的吗？真是让人伤心呢……”

白明心看着她那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是觉得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

苏婉儿看着眼前这个笨拙地解释着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抹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个真切的笑容。她摇了摇头，轻声道：“前辈以后还是不要说自己是什么贪心的坏男人了——不然很容易被坏女人吃掉的哦。”

白明心不解：“为什么？”

“因为很有反差感嘛。”苏婉儿笑吟吟地说，“一个自称坏男人的人，做起事来却比谁都温柔体贴——这样的反差，最容易让坏女人心动了。”

白明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他沉默了片刻，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婉儿姑娘，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你母亲？”

苏婉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白明心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因为她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女人，只晓得自己舒服，全然未曾想过生下的孩子以后该如何。而且说到底她就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勾走别人的爱人，还一副他们是一见钟情的模样……”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况且她还给了我这副……丑陋的躯体。”

白明心愣了一下：“我觉得婉儿姑娘一点也不丑啊。”

“那是因为我现在的样子是假的。”苏婉儿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他。那笑容很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这不是我本来的样子。”

白明心疑惑地看着她。他仔细感知了一番——苏婉儿身上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以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她不可能瞒得过他的感知。

毫无疑问，这就是苏婉儿的本貌。

“前辈，我之前问过你吧？”苏婉儿忽然开口，目光飘向窗外那轮明月，“我问你——你觉得我像狐狸精吗？那时候你说，我不像狐狸精，说我看起来很正气，像女侠……说实话，我当时真的很开心。”

她说着，忽然握住了白明心的手。那只手有些凉，指尖微微颤抖。

“但我就是狐狸精呢。”

她抬起头。

月光下，苏婉儿的面容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上，毛发悄然生长，轮廓微微改变——化作了一张狐狸的脸。不是那种狰狞的兽面，而是一张介于人与狐之间的面孔，尖吻，竖瞳，棕白色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很丑吧？”苏婉儿笑吟吟地问道。但那张狐狸的脸上，笑容看上去显得有些诡异——嘴角上扬的幅度太大，露出了几颗尖锐的牙齿。

这就是她所厌恶的肉身，她的身体。

丑陋，野蛮，怪异，恶心……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词汇，一张张画面，一道道声音。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内心在悲鸣。

为什么……为什么要生下我这种怪物……为什么……要把我养大……为什么……为什么要……讨厌我……

“呃……婉儿姑娘这个样子……也不算丑吧？”

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婉儿浑身一震。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兽瞳中满是难以置信，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久久说不出话来。

白明心被她看得帅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不是说我很喜欢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婉儿姑娘这样……不算很丑。还、还挺可爱的……”

苏婉儿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那个红着脸、眼神飘忽、却依然坚持把话说完的少年——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哈哈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开来。苏婉儿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少年的回答竟然是这般。

白明心看着她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正担心她会不会笑岔气，下一秒，一具毛茸茸的身体便钻进了他的怀里。

苏婉儿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那双非人的狐眸中满是笑意，她咧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小尖牙：“想不到前辈还有这种癖好啊～”

白明心感受着怀中的柔软与温热，艰难地开口：“没、没有……只是觉得婉儿姑娘这模样……算不得丑。就像看见小猫小狗也觉得可爱一样……这、这很正常的对吧？”

“哦？”苏婉儿听着他加速的心跳，微微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难道前辈看见可爱的小猫小狗，也会像现在这样心跳加速吗？你的心脏跳得很快哦～”

“是、是婉儿姑娘你身子太软了……而且身上的香味好重……所以……”

“呵呵呵……”苏婉儿看着如此不堪的少年，笑吟吟地摇了摇头。她收起笑容，目光变得柔和而认真，轻声问道，“前辈还真是单纯呢～之前就算了，现在都给你看了我是狐狸精了——你这样，不害怕被我把你的心偷走吗？”

“不害怕。”白明心摇了摇头，回答得毫不犹豫，“我很花心的。喜欢的女孩子有那么多，所以——婉儿姑娘要偷的话，也只能偷走喜欢你的那一部分。”

“所以——”苏婉儿抬起头，眼中带着狡黠的光芒，“前辈是承认了？承认自己喜欢上我了？”

白明心认真地看着她，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毕竟婉儿姑娘你这么好看，身材这么好，身上还这么香，性格也那么好……我如果说一点都不喜欢的话，那就太假了。但要说爱得死去活来的话，也不实际。所以要说的话——就是有一点点吧？”

“只有一点点吗？”苏婉儿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那双狐狸眼中水光潋滟，像是一只喝不到奶的小狗。

白明心看着她的眼神，张了张嘴：“差、差不多吧……可能……还要多一些？”

“可以再多一些吗？”苏婉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却又分明藏着笑意。

“唔……可、可以吧？”

“呵呵呵……”

苏婉儿满意地笑了。她将脑袋埋进白明心的胸膛，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道：“谢谢。我很开心。”

小小的屋子里，一切归于平静。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个相拥的身影上，温柔而安宁。

翌日清晨。

国师府的餐厅里，白明心正大口吃着一个肉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一只正在囤粮的仓鼠。叶芷若坐在他对面，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白明心，你狗日的还是个福瑞控啊？”

“嗯？”白明心嘴里含着包子，疑惑地眨了眨眼，“福瑞控？那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