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一片雪花

林修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之人。了凡自顾自地说道：“本尊的想法，原本也是我的想法。即便手段有些不干净，但改变这世间，确实需要力量和牺牲。可是，当我这一个月来，听闻了你的故事之后，我开始想起一些事。”

林修微微皱眉：“什么事？”

了凡不再捻动手中念珠，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林修：“我想起自己的初心。佛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既然变革注定需要牺牲，那牺牲的人，为何不能是我？当我看到你所走的道路，我看到了另一种选择。这条路或许更加艰难，但比起极乐，我更想和你走下去。”

林修凝视着他道：“他不就是你吗？”

“是，也不是。”了凡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我是他的善念，也是他的佛缘。他一心求道，欲念和执着早已占据了他大部分的内心。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过别的想法，他也曾想过平静的生活，只是这种想法被他压抑在内心深处。他既不会承认，也不会面对。”

林修目光微沉：“那你想怎么做？背叛他吗？”

了凡闻言，轻声笑道：“我说过，我即是他。我只是按照他内心的某种想法来行事罢了。还记得我答应要送你一件礼物吗？”

林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了凡竟朝着林修缓缓跪下，行了一个极其庄重的参拜之礼。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决绝：“千重身可以夺取他人的道，但也有可能会被他人夺取自身的道，这就是其最大的弱点。当极乐或者他的化身，发自内心地信奉他人时，他的所有大道都会转移给那个人。这便是我送你的礼物，我希望你能善用这份力量，去拯救苍生。”

随着了凡拜下，一道道璀璨的金光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林修的身体。林修只觉体内气息暴涨，却急声喝道：“那你会怎么样？！”

了凡没有回答，身形在金光中逐渐变得透明。他最后看了一眼林修，声音缥缈却坚定：“刹利佛国是他的道域，他若败了，这个世界就会崩溃。到时候，你用自身道域融合，便可保众生平安。”

话音落下，了凡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外界，极乐天尊正将全身力量注入阵法之中。他兴奋地望向天空中汇聚的灵力漩涡，正当其准备全力一击破开天门之际，那漫天飞舞的金色雪花之中，某一片雪花悄然飘落，轻轻点在他的手背上。

这一瞬间，极乐天尊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盯着那片薄如蝉翼的雪花。无漏金身，又称仙人之体，万法不加于身。别说一片雪花，就算太行山砸下来，也不会有哪怕一颗灰尘粘身。可此刻，那雪花竟实实在在地落在了他的手上！随后，越来越多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

紧接着，他感到身后一股极强的力量正在凝聚，而自己那方才还澎湃如海的气运之力，竟在肉眼可见地衰弱。

一旁的不戒敏锐地发现了这致命的变化，对着一旁的林修和清虚声嘶力竭地大喊：“快上！！！他的无漏金身已破！快！”

此时，林修已从地上缓缓站起。随着了凡的离去，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与此对应的，是极乐天尊的气息如退潮般越来越弱。此消彼长之下，两人隔空对视。

极乐天尊怒极反笑，面容扭曲：“好好好！终日打雁，想不到今日竟被雁啄了眼！林修，你以为自己要赢了吗？你们这些凡间的虫子，也妄想要叩开天门，一步登天！本座不会让你们如愿的！一起去死吧！大罗仙征，贯天！”

他双手疯狂结出法印，不顾一切地催动登仙台的阵法。无比强大的灵力化作一头雷电巨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俯冲而下。这本是他用来轰开天门的力量，此刻他的力量在快速消退，已经顾不得太多。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杀了林修这个害他万年大计毁于一旦的元凶！

面对那咆哮而来的灵力巨龙，林修闭上的双眼缓缓睁开。他没有躲闪，也没有结印防御，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逼近，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