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新家的日子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周末，林冬起得很早。郊区的清晨比城里安静，没有汽车喇叭声，没有早点摊的吆喝，只有鸟叫和风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画出一块块金色的方格。

他走到院子里，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不知什么花传来的淡淡香气。大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会。

林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规划着哪里种菜，哪里种花。他以前在巫山什么都不用种，想要什么随手一点就有了。但在蓝星，他喜欢亲自动手。那种把种子埋进土里，看着它发芽、长大、开花、结果的过程，让他觉得踏实。

“爸爸！”小悦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林冬转身，看到小悦穿着睡衣，光着脚丫站在客厅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爸爸，我饿了。”小悦揉着肚子。

“想吃什么？”

“面条。爸爸煮的面条最好吃。”

林冬笑了，进厨房煮面条。新家的厨房比城里的大，灶台也宽，他系上围裙，烧水、下面、切葱花、调汤汁。不一会儿，三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端上了桌。小悦坐在餐桌前，晃着两条小短腿，拿着筷子，吸溜吸溜地吃。

“爸爸，今天我们去哪里玩？”小悦问。

“今天在家收拾东西。还有很多箱子没拆。”林冬道，“你去看看你的房间，还缺什么。缺什么爸爸去买。”

“我的房间很好。有飘窗，可以看到院子。”小悦想了想，“爸爸，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种一棵树吗？”

“不是已经有树了吗？那棵大槐树。”

“那是槐树。我想种一棵桃树，春天开花，粉色的，很好看。”小悦比划着，“孙悟空叔叔说，花果山有很多桃树，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花。爸爸，我们也种一棵吧。”

林冬点头：“好。下周爸爸去买桃树苗。”

小悦高兴地晃着腿。

吃完饭，林冬洗碗，羲柔陪小悦在院子里玩。小悦在草坪上跑来跑去，追一只蝴蝶。蝴蝶忽高忽低，小悦怎么也追不上，气鼓鼓地跺脚。

“妈妈，蝴蝶飞太快了。”

“蝴蝶要采蜜，没空跟你玩。”羲柔坐在槐树下的椅子上，看着小悦。

“那妈妈变一只蝴蝶给我。”小悦跑过来，拉着羲柔的手。

羲柔看了林冬一眼，林冬点头。羲柔轻轻一挥手，一只金色的蝴蝶从她掌心飞出，在院子里翩翩起舞。小悦高兴地追着蝴蝶，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夫人，你这样会惯坏她的。”林冬走过来，坐在羲柔旁边。

“她才五岁。现在不惯，什么时候惯？”羲柔道，“再说了，一只蝴蝶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林冬摇头，笑了。

下午，林冬去镇上买桃树苗。镇上有卖树苗的，他挑了一棵最好的，根系发达，枝条粗壮。老板说这桃树明年就能开花。

“老板，这桃树好养吗？”

“好养。浇浇水，施施肥，别让它旱着就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说话大嗓门，“你家有小孩吧？小孩都喜欢桃树，开花好看，结果还能吃。”

林冬点头，付了钱，扛着桃树苗回家。小悦看到桃树苗，高兴得跳起来。

“爸爸，我们现在就种！”

“好。现在种。”

林冬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把桃树苗放进去，培土、浇水。小悦蹲在旁边，小手帮忙压土，弄得满手泥巴。

“爸爸，它什么时候开花？”

“明年春天。”

“那什么时候结果？”

“后年。”

“好久啊。”小悦叹气。

“等你上了小学，就能吃到桃子了。”

小悦想了想，觉得可以接受。她跑去洗了手，又跑回来，对着桃树苗说：“你要快快长大，结大大的桃子。”桃树苗当然不会回答，但小悦很认真。

晚上，小悦睡着后，林冬和羲柔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远处有虫鸣，近处有风声，一切都那么宁静。

“夫人，你说小悦长大了，还会记得这棵桃树吗？”林冬问。

羲柔想了想：“会记得。她会记得小时候，和爸爸一起种了一棵树。”

林冬点头。

他拿出传讯符，轻轻催动。符箓泛着淡淡的金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师父。”洪磊的声音传来，“您那边还好吗？”

“好。今天种了一棵桃树。”林冬道，靠着椅背。

“桃树？”

“小悦想种，就种了。在院子里，明年春天开花。”

洪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象那个画面。“师父，您那边的生活，真好。”

“你那边不好吗？”

“好。天道运转正常，众生安居乐业。”洪磊道，“就是少了师父，有点不习惯。”

林冬没有回答。

“孙悟空上次去看您了？”洪磊问。

“来了。带了几个桃子，陪小悦玩了半天。”林冬道，“他现在会哄孩子了，不像以前，只会打打杀杀。”

“他变了很多。自从您离开后，他成熟了不少。”洪磊道，“猪八戒也变了，不偷懒了，每天早起练功。沙悟净也是，庙里的事都是他一个人操持，从不让别人帮忙。”

林冬听着，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金蝉子的大乘佛法已经传到了西牛贺洲。”洪磊继续道，“如来那边没有阻止，反而派弟子来交流。有人说，如来也想学大乘佛法。”

“他能学就学，不能学也不勉强。”林冬道，“大乘佛法普度众生，不分东西。”

“弟子明白。”洪磊道，“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林冬沉默了很久，久到洪磊以为传讯符出了故障。

“有空再说。”林冬最终说，“你保重。”

“师父保重。”

传讯符的光芒消失。林冬收起符箓，看着天上的星星。

“洪磊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羲柔道。

“嗯。”

“你怎么想？”

“不想回去。”林冬道，“至少现在不想。”

羲柔不再问，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夜深了，月光洒在院子里，银白色的一片。桃树苗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枝头还挂着几片嫩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夫人，你说这棵桃树能活多少年？”

羲柔想了想：“桃树的寿命不长，几十年吧。”

“那几十年后呢？”

“再种一棵。”

林冬笑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星星，吹夜风，听虫鸣。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断断续续的。近处，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什么秘密。

“夫人，我们养只狗吧。”林冬忽然道。

“狗？”

“小悦喜欢狗。以前在城里，没地方养。现在有院子了，可以养一只。”林冬道，“金毛，温顺，对孩子好。”

羲柔想了想：“好。什么时候去买？”

“下周。等小悦周末放假，带她一起去挑。”

“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回屋。

小悦在房间里睡得很熟，抱着毛绒熊，嘴角带着笑。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林冬帮她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

回到卧室，羲柔已经躺在床上，正在看书。林冬换了睡衣，躺到她旁边。

“夫人，今天开心吗？”

“开心。”羲柔放下书，侧过身看着他，“你呢？”

“开心。”林冬道，“种了一棵树，感觉像是种了一个希望。”

羲柔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只会说‘种什么种，随手一点就有了’。”

“那是以前。”林冬道，“现在不一样。现在我喜欢慢慢来。”

羲柔握住他的手，两人不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洒在床头，银白色的一片。远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像是在唱歌。

林冬闭上眼睛，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叫玄顽子，那时候他还在洪荒，那时候他每天想着怎么坑人、怎么算计、怎么不当人。

那些日子，虽然打打杀杀，但痛快。

现在，他有了家，有了妻子，有了女儿，有了一棵桃树。日子平淡如水，但每一天都过得充实。

他不知道自己更喜欢哪种生活，但知道，现在的生活，他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