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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出了个大官》

第394章 帮我打人

言木刻 · 4368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玉娟!你去哪啊!”赵长河在后面喊了两声,吴玉娟脚步没停,头也不回。

许承宇冷冷扫了赵长河一眼,看得赵长河心里一哆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等他反应过来,许承宇已经转身跟着吴玉娟下了楼。

楼下,吴玉娟扶着车门,肩膀剧烈起伏,眼泪汹涌地掉下来。许承宇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了些许,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坚定:“阿宇,去吴家村。我一定要把我妈救出来。”

“好。”许承宇没有半分犹豫,“我陪你去。”

顿了顿,他低声问:“赵长河那边,要不要我让人给他点教训?”

吴玉娟摇了摇头,擦干净眼泪:“不用。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我妈。”

在她心里,赵长河早就死了。从今往后,她只有一个亲人,就是赵秀芝。

司机掉转车头,往吴家村开去。吴家村在白湖乡西边,是个偏僻的小村庄,吴纲离婚后被赶出来就回了村里的老宅。

路上,吴玉娟跟许承宇说了当年出走的真相。

“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她看着窗外,声音很轻,“那天吴纲喝多了,我妈没回来,他就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想欺负我。我拿东西砸了他,才跑出来。我不敢回家,也不敢告诉我妈,我怕她不信我,更怕她为难。所以我就走了。当时我刚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赵长河,我脑子很晕,就选择离家出走了。”

许承宇的脸色沉得厉害,眼底翻涌着戾气。他握住吴玉娟的手,声音低沉:“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们母女。”

吴玉娟点了点头,心里却越来越慌。当年吴纲连她这个养女都能生出歹心,如今赵秀芝疯了,落在他手里,还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车子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到吴家村,村口的路坑坑洼洼,车子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路边。吴玉娟凭着记忆往村里走,吴纲家在村子最里头,独门独院,旁边就是自留地和猪圈。许承宇让杜叔带着人等在门口,他和吴玉娟先进去。

越往里走越安静,只有远处几声狗叫。快到院门时,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吆五喝六的打牌声,夹杂着男人的哄笑、浓烈的烟味和酒味。

大门虚掩着。

吴玉娟深吸一口气,伸手猛地推开院门。

“哐当”一声,院门撞在土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院子里,四个男人围着矮桌坐,桌上摆着扑克牌、空酒瓶,一地花生壳和烟蒂。听到动静,几人齐刷刷转过头。

坐在主位的男人一脸横肉,胡子拉碴,眼里布满血丝,正是吴纲。

“谁啊?瞎闯什么!活腻歪了?”吴纲叼着烟骂骂咧咧抬头,看清门口的吴玉娟时,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她,眼神黏腻。

“哟,我当是谁呢。”他把烟往地上一吐,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这不是我的乖女儿吗?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知道回家找爹了?”

他的目光扫过许承宇,见男人穿着讲究、气度不凡,心里更是笃定,脸上笑容越发猥琐:“还带了个野男人回来?这是带来给老丈人见礼?有没有带见面礼啊?”

旁边几个牌友哄然大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吴玉娟身上扫来扫去。

吴玉娟强压下胃里的翻涌和怒火,开门见山:“我妈呢?”

“你妈?”吴纲掏了掏耳朵,装出一脸茫然,“哪个妈?我跟你妈早就离婚了,谁知道她死哪去了。”

“赵长河说你把她接走了。”吴玉娟盯着他,一字一句,“吴纲,别装糊涂,把我妈交出来。”

“哟,还挺横。”吴纲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赵长河说接走就接走了?想知道你妈在哪也行啊。”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满脸贪婪:“五千块。拿五千块出来,我就告诉你她在哪。”

“你做梦!”吴玉娟气得胸口起伏。

“不给啊?”吴纲撇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给就别想知道。反正人在我手里,你不给钱,我就饿着她、冻着她,看谁耗得过谁。”

许承宇站在吴玉娟身侧,脸色冷到了极点,手已经抬了起来,正要叫人。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传来一声闷闷的撞击声,跟着是含糊不清的呜咽,像被堵住嘴的人在拼命挣扎。

吴玉娟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是她妈妈!

她瞬间红了眼,再也顾不上跟吴纲废话,转身就往后院冲。

“哎!你给我站住!”吴纲连忙站起来想拦,却被许承宇往前一站,结结实实挡住去路。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吴纲心里莫名发怵,脚像钉在地上一样,竟不敢往前半步

吴玉娟一路冲到后院。

刚踏进去,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猪粪味、霉味、酸臭味混在一起,熏得她差点吐出来。

后院左边是猪圈,两头肥猪在烂泥里哼唧,满地粪水。猪圈旁边的墙根下,立着一根粗木桩,木桩上用麻绳紧紧捆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人。

头发乱得像枯草,沾着草屑和泥垢,脸又脏又瘦,看不清本来面目。身上的蓝布褂子破得一缕一缕的,胸口敞着一大片,露出嶙峋的锁骨和青紫的淤痕。她嘴里塞着块脏兮兮的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手脚都被麻绳捆在柱子上,手腕脚踝勒出深深的红印,有的地方磨破了,渗着暗红的血痂。

身下只有一堆发黄的干草,和一床硬邦邦、看不出颜色的破被子。苍蝇围着她嗡嗡打转,阳光落在她身上,只剩无尽的狼狈与凄惨。

吴玉娟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这是她妈妈?

这是那个爱干净、爱体面,连头发丝都梳得纹丝不乱的赵秀芝?

“妈……”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踉跄着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干草上。

赵秀芝听到动静,挣扎得更厉害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她,里面满是茫然和恐惧,像只被打怕了的小动物。

“妈,是我,我是玉娟啊。”吴玉娟颤抖着伸手,去摘她嘴里的破布。那块布又脏又臭,不知道塞了多久,扯下来的瞬间,赵秀芝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直流,佝偻着身子喘不过气。

咳了好半天,她才缓过来,喘着气,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吴玉娟。

眼神从茫然,到疑惑,再到一点点亮起微弱的光。

她抬起被捆住的手,想去摸吴玉娟的脸,可麻绳勒得太紧,只能微微动一下指尖。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却清清楚楚吐出两个字:

“玉娟……”

“你是玉娟……”

只这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吴玉娟所有的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着赵秀芝,失声痛哭:“妈!是我!我回来了!我是玉娟!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妈,对不起……”

赵秀芝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低下头,把脸靠在吴玉娟肩膀上,像个孩子似的小心翼翼蹭了蹭,嘴里反反复复念着:“玉娟……我的玉娟……你回来了……妈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做梦,妈,真的是我。”吴玉娟哭得浑身发抖,伸手去解麻绳。绳子勒得太紧,嵌进皮肉里,她指甲都抠劈了也解不开,指尖磨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许承宇这时走了进来,看到后院的景象,眉头拧成了结,眼底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上前两步,伸手抓住麻绳稍一用力,粗麻绳“啪”地一声就断了。

绳子解开的瞬间,赵秀芝身子一软,倒在吴玉娟怀里。

吴玉娟连忙扶住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赵秀芝身上,仔细拢好衣襟,遮住那些暴露的皮肤和伤痕。她看着妈妈手腕上深可见骨的勒痕,看着她脸上的污垢与憔悴,心疼得像被刀一刀刀割着。

这些日子,她妈妈就是在猪圈旁边,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吴纲那个畜生!

吴玉娟扶着赵秀芝慢慢站起来。赵秀芝很瘦,轻得像片羽毛,站都站不稳,全靠她撑着。可她的眼睛一直黏在吴玉娟脸上,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我们走,妈,我带你离开这。”吴玉娟轻声说。

她扶着赵秀芝一步步往前院走,许承宇跟在身后护着,脸色阴沉得可怕。

前院里,吴纲和几个牌友还僵在原地。看到她们出来,吴纲愣了愣,随即又摆出无赖嘴脸,叉着腰扬声道:“怎么着?人找到了?想带走也行,一万块!少一分都别想出这个院门!”

他斜着眼打量许承宇,一脸笃定:“你这男人穿得人模狗样的,也不像缺钱的主。一万块换你女人她妈一条命,值了。”

几个牌友也跟着起哄:“就是!吴哥养了她这么久,要点营养费怎么了?”

“没钱就别想带人走!”

吴玉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吴纲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心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是这个男人,毁了她的家,毁了她妈妈的一辈子。当年他想欺辱她,逼得她连夜出逃;如今他折磨赵秀芝,把人关在猪圈旁猪狗不如。

这笔账,该算了。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许承宇,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阿宇,帮我打人。”

许承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点了点头,语气低沉:“好。你说打谁就打谁。想要什么结果?”

吴玉娟的目光落在吴纲身上,冷得像冰:“当初我离家出走,就是这个畜生对我动手动脚。现在他这么对我妈……别打死,留一口气,打断他的胳膊腿,让他这辈子都记得今天。”

“明白。”

许承宇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院外,沉声喊了句:“杜叔。”

话音刚落,院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四个穿黑短袖的壮汉,个个神情冷峻,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为首的杜叔走到许承宇面前微微躬身:“大少爷。”

许承宇抬了抬下巴,指着吴纲,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寒意:“带头那个,别闹出人命,打断四肢。剩下几个帮凶,也给点教训。”

“是。”

杜叔应了一声,一挥手,四个壮汉立刻冲了上去。

吴纲脸都白了,转身就想跑,可哪里跑得过专业保镖?刚迈两步就被一脚踹倒在地,紧接着拳头和靴底就落了下来。

“哎哎哎!你们敢动我!这是吴家村!我喊人了……啊!”

话没说完,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另外几个牌友吓傻了,想跑也跑不掉,被按在地上一顿揍,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们走。”许承宇收回目光,看向吴玉娟时声音瞬间柔和下来,“这里脏,先出去,别污了你的眼睛。”

吴玉娟点了点头,扶着赵秀芝转身往外走。

身后,吴纲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可赵秀芝靠在吴玉娟怀里,却异常安静,既不害怕也不慌乱,只是安安静静靠着女儿,眼睛一直盯着吴玉娟的侧脸,眼神清明澄澈,半点疯癫的样子都没有。

吴玉娟察觉到了,低头轻声问:“妈,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

赵秀芝摇了摇头,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沙哑却温柔:“没事。妈不怕。”

吴玉娟心里一动。

她妈这个样子,好像……根本就没疯?

可张婶说她疯了,赵长河说她疯了,吴纲也是把她当疯子关着的。难道是见到自己,受了刺激突然就好了?

“阿宇。”吴玉娟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神很坚定,“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带我妈走。我带她去江州,给她治病,照顾她,以后再也不跟她分开。”

许承宇看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傻丫头。”他轻声说,“她是你妈,当然要一起带去江州。我已经安排好了,到了就住西郊的别墅,环境安静,适合阿姨休养。医生我到时候让我家私人医生帮阿姨检查,到了就做全面检查,慢慢调理。”

吴玉娟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又红了:“谢谢你,阿宇。”

“跟我还说什么谢。”许承宇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车子缓缓开动,驶离了吴家村。

吴玉娟抱着赵秀芝,心里百感交集。她回来了,也终于把妈妈救出来了。过去的苦难、不堪、伤痛,都该过去了。以后她会陪着妈妈,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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