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看戏

寒暄过了没多久，知道草神此刻怕是有一摊烂摊子收拾，所以莹也识趣的约好日子，并带着派蒙离开了。

而纳西妲在送客后，也立马对虚空终端开始进行改造，先是抹除了博士在里面各种各样的指手画脚。

又更改许多教令院之前无理的要求，比如禁止艺术之类的禁令，整个须弥的虚空网络霎时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最初开放文明的状态。

……

又过了几天，常青山在虚空其中感觉最为明显，不仅先是往大巴扎去的人流，明显变大了许多，而且通过新终端的查询，才知道一些禁令前几天被解除了，也不搞什么知识大封锁，艺术下架了。

就连他这个人也试探性的出大街浪了，结果也什么人在意他，要知道当时他可没少在阿扎尔眼皮底下做小动作，藏起来就是怕秋后算账，毕竟虚空的大数据分析还是很恐怖的。

简单来讲，就是一个人在数据的分析下，他的行为目的都可以提前预判。

比如下一秒你是要上厕所还是做菜，他都能根据以往数据给你分析的清清楚楚，怎么抓你也就安排的明明白白。

所以常青山之前也是做了很多努力去误导虚空，但饶是如此，也没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大街上。

因为他知道自己之前但凡敢露个头，绝对不出一分钟，他这个据点就得被阿扎尔端了。

但好在没有，他也意识到可能是因为阿扎尔已经倒台了，莹等人的碟中谍计划成功了。

现在须弥城的掌权者应该是小吉祥草王。

期盼的事终于来临，可常青山刚开心了没几秒，就又想起了其他。

比如神会不会反悔，就算反悔，他能咋样？

虽然他觉得小吉祥草王应该不是这种神，但谁知道呢？人心最是难猜，更别说神了。

忧心忡忡的抓了抓头发，也没拿出让自己满意的章程，最后眼神一凛，整理了一下服装，觉得得体，便直接出发了。

有些事总是算不了，躲不了的，只能去面对。

他轻车熟路，路过大巴扎，一路向上，走过一层又一层的玉石铺就的旋转楼梯，最后来到这棵树的顶端，也就是教令院的最高层。

看着面前富丽堂皇的深绿双开大门，他疑惑的探头探脑，觉得奇怪无比。

按记忆里来讲，门口这里得有一队卫兵站岗的，但现在人呢？放假了？还是摸鱼去了？

现在一没人传话报告，二是他的新终端目前也没权限申请进去，三是这种厚实大门，怕是敲到手痛里面的人也听不到吧？

所以现在有点难办了，为难之际，一道清脆的稚嫩童声在他背后响起。

“你是来找…我的吗？”

思考中的常青山被吓了一跳，立马回过身警惕着，待看到面前空无一人的情景，顿时如临大敌，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腰间，然后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直到感觉有人向下扯了扯他的衣袖，立马忍不住惊呼了一下。

等下意识往下一看，与那双熟悉的四叶草形状瞳孔对视，才松口大气，一边拍拍自己受到惊吓的胸膛，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你走路咋不穿鞋啊，都没声出来，吓我一跳，还以为又是搞出来什么黑科技”

纳西妲的头微微倾斜，瞪着双无辜的发亮大眼睛，小手向外摊开说道：

“很抱歉，我修改指令时太过专注，忘记这样忽然出现会像吓到暝彩鸟一样吓到人…”

嗯，跟意识空间里一样熟悉的声音，一样熟悉的语调，还有那些熟悉的奇奇怪怪比喻，应该没错，这个估计就是正版草神了，排除伪装。

但说起来，今天这样还是这一人一神，第一次以实体的身份如此近距离对话呢，常青山歪着头如是想到。

他看着对方发亮的大眼睛，莫名感到心安，也开始进入状态，打好腹稿，看此时四下无人，时机刚好，便礼貌的率先开口说道：

“尊敬的小吉祥草王大人，很高兴能再见到你，在我目前所知的三位神明中，您的付出与努力无需多言，在这里，请允许我能稍微的代表人类，向他们的神明表达敬意”

说完常青山右手手掌摊开，缓缓按在自己的胸口，微笑着对纳西妲微微躬身，然后在笔直的站立好，接着说道：

“从婴儿的孤孤啼哭，在到成人的稳重明理，所需的只是时间的沉淀，我相信您会成为您心目中合格的神明的，还请不用着急”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如果能神明大人赐予我事先约定好的知识与智慧，那我将会感到无比的荣幸。”

常青山甚至连空的罐装知识都掏出来了，迫不及待的看着对方，激动的就等神明大人把知识注入其中，然后欢呼了。

万事开头难，要知道他只要迈出了这一步，那就相当于整个世界都迈出了一大步。

然而事情总是不如让人顺畅，就好像少年心事一样，让人脸红。

纳西妲也礼貌的等待常青山说完，被夸得略微红了脸颊，但大眼瞳中带着些沮丧，仰头回道：

“谢谢你的夸奖，但距离成为一名合格的神明，我还差得很远，还远远不够格，还不能像太阳一样，照亮所有人”

这番话听得常青山有些动容了，他比莹更早接触到这位神，清楚的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

的确，对方活的并不悠久，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草神却是他目前为止愿意去相信的一位神。

因为不同于之前见过与听过的三神，这位神没有千百年岁月沉淀的智慧，也没有举世无双的武力。

她无法像风神一样一样轻而易举的化解国度的危机，也无法像岩神一样暗处运筹帷幄，也无法挥出传说中无想的一刀。

她比已知的其他神明中都要弱小，可对子民的怜爱，纳西妲不输于任何的神。

无论是爱戴她的也好，无视它的也好，甚至是利用她的教令院，敌视她的赤王子民，在她眼里，都觉得值得去怜爱。

该怎么说呢？常青山为她感到有些不值得，因为小小的她，似乎不该承担起这些足以压死人的责任与义务。

也许可能是自己那该死的保护欲吧。

看着常青山感叹的面孔，纳西妲小手抓着衣裙一角，卡姿兰的大眼睛里有些为难的接着说道：

“但是很抱歉，现在我还没办法把知识给你”

？

？？

？？！

常青山表示立马收回刚才的那些感动，伤春悲秋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位心虚的神明。

没错，纳西妲是个令人心疼的神明，但前提是不能让他自己感觉到心疼，要知道爱人先爱己，想感同身受也不看看自己是啥情况。

刚才他听完后半段明显还有点懵，在努力反复理解了一下后，或是恼羞成怒，又或是无法理解，如数家珍一般，生气的质问道：

“你什么意思？拉杜我救了，教令院那边非要用人脑子去抽知识，我一个小虾米有什么办法？

但最后没辙了，不还是想着找人去救你？在扯远一点，今年沙漠那边那么多设备书籍的输送，大部分花的可都是我的摩拉！”

“我付出了那么多，噢，现在到了你获救了，掌权了，结果你现在跟我说没办法？

布耶尔，你存心玩我是不是？”

刚才还尊敬的小吉祥草王大人，现在就直呼其名了，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可见常青山的气急败坏。

而且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说，比如沙漠那边之前地震了之类的，一时半会也说不完，所以常青山现在是十分里面带了三分委屈，二分失望，六分气愤，多的一分算是他送给小吉祥草王的。

从嘻嘻变成不嘻嘻也只是短短一会儿，但他还在尽力忍耐着，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相比风的浪荡，岩的固执，草的负责常青山是看在眼里。

最直观的便是教令院早已抛弃了眼前这位神，但草神却从未想过放弃须弥的任何一个人。

看清楚，是任何一个人！

在须弥里，只要是草神能听到的，能去帮到的，那这位长得有些像孩童般的神明便会去做，而拉杜如此，贫瘠沙漠中那些孩童渴望知识的心声更是如此！

长期的蛰伏，让常青山心里的早已充满阴郁，在此刻又听到或是前功尽弃的说法，没当场变身打架就算他还有理智了。

常青山说的不怎么好听，纳西妲或是理解，又或是带着感激，依旧还是听得很有耐心，然后轻声解释说道：

“常先生，感谢你之前为须弥的付出，但很抱歉，以我现在的时间，恐怕没有机会为你找到相关的知识，因为现在当务之急是要阻止伪神的诞生。”

“伪…神？”，听到这个词，常青山心里隐隐约约的想起了一个人。

………

“这股威压级别…确实是神明级别的”，派蒙有些慌乱的说道。

“将散兵原本为机械人偶的概念极限化躯体，又有来自神之心源源不断的输送…，不知教令院和贤者在其中贡献了多少…

单从技术的角度讲，的确值得嘉奖，说是人类智慧是结晶也不为过”。纳西妲思考后如此说道。

然后小手环抱在胸前，带着些不屑又接着说道：“不过从精神上来讲，我不认为他达到了神的高度”

七叶寂照秘密主：“每个诞生于世的神明，其神之心上，应该都镌刻着纷争二字吧…”

………

常青山在暗处，悄咪咪的看着双方人马在那打嘴炮，心里略感无语，该说不说，艺术确实是来自于生活。

他还无聊的简单总结了一下他们的交谈：

散兵：我已成神，哇嘎嘎！不知道在魔神战争里我能排老几

纳西妲：魔神战争不过是没有意义的打来打去，孩子回头是岸。

散兵：嗯？你清高,你不追求提升实力？

纳西妲双手插兜，表示自己是智慧之神，不太追求武力。

然后散兵毒舌吐槽，发出致命打击：“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难怪你的国家，你的人民，会背弃于你”

常青山感觉这句话给纳西妲说破防了，给当场干沉默了，啧啧，看那样子好像快要掉小珍珠了一样。

熟知事情一切来龙去脉的莹，看此情此景，哪能惯着对方那张臭嘴。

冲冠一怒就是为，额为童颜，试作斩岩滋啦一下拔出来就是冒闪电，一跳便是几十高，在空中一个腾转借力，便朝着对方那说话不带脑子的机甲头浩浩荡荡砍去。

但散兵也不是白瞎的，操控大机甲四臂中的一臂，直接一巴掌精准的给莹盖回了地上，还顺带着把二楼楼层给拍碎了。

在几人掉落，落地不稳的时刻，他还趁机链接机甲的下半身，开启了boss的全盛姿态。

嗯，然后双方接下来开始激战，虽然对方是全盛姿态，吼，但旅行者也丝毫不逊色，打得有来有回，元素力一会风，一会岩，偶尔加个雷的，使的那是一个炉火纯青。

但最后没用，还是惨叫着被机甲一拳头干回了地上，地板都砸烂了。

常青山刚喝了口水，打算接着自娱自乐的解说下去，结果忽然发现眼边一闪而过的马赛克，瞬感不对劲。

嗯？幻觉？

“数据收集的差不多了，你知道这是你第几次试图抢夺我的神之心了吗”

“刚刚是第一百六十一次”

随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绿色草罩子的破裂，巨大的场地上不断有绿色的信息流消散，高达上的操控者惊恐的发现，刚才他手搓草神的景象居然只是一道幻觉。

而常青山这时也才看得真切，刚才的吊儿郎当眨眼间收回，被眼前的巨变惊讶到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仔细眨眼看了看那三个人在原来的位置，动都没动时他才明白自己小觑了这位草神了。

这施法范围，这个梦境虚拟模拟能力，不削能玩？还有，我应该算友方吧？！怎么连我也控！

“你知道吗，须弥的民众为了创造你，也别被迫经历了相同次数的花神诞日……”

看着小草神脸上带着些悲伤，继续与那散兵说话的时候，常青山是不理解的。

通过刚才的景象，他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位伪神，可能在这个羽毛球萝莉面前，连三个回合都撑不住。

那她为什么这么做？试图感化对方吗？

看着小草神拿出个罐装知识递给莹，在结合那句“以神明的名义，统合人民的智慧”，常青山就突然全都明白了。

他看着被虚空强化了无数倍的莹，仿佛开了挂一般，不断提前预判的对方攻击时，又目光炯炯的盯上了自己衣服腰间的绑着的腰带，一个宛如神偷一般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默默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