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回归

（ps：哈哈嗨，玩了一会洛克王国，顺利六十级的我回来了！来继续我未完成的梦想啦，哇咔咔。）

“我？ennn，我可能还是比较喜欢以前小时候的生活。”

拉杜眼角扬起，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高兴的事，他浅笑着，脸上露出了个小酒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小时候虽然过得苦，但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哪怕每天只有个口袋饼吃，那也很开心了…

但时间过得好快，俩眼一睁，就长大了，发生了好多不是很开心的事，又遇到了好多温柔的人。”

常青山与拉杜走在桃红柳绿的人工河旁，一边说，一边走，路上的人来来往往，这忙碌中带着一些安宁。

他听完对方那有些纯真的回答，路上这难得的悠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几分忧郁，低下眼睑的脸上闪过这份情绪上的认同。

一张张人脸在脑海里转换，一件件回忆又不断轻轻破碎，枫丹的风刚好吹过他的脸庞，仿佛在追问：往事，你还记得多少。

是啊，还是当小孩好，那个时候以为见一面，说几句话，就可以解决很多事。

可结果呢。

常青山靠近水边，看着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鬓角发白的自己沉默着。

水里的自己哪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倒像个三四十岁，身上充满班味的中老年人。

或是喝了太多炼金药剂，或是接触了太多危险物品，或是作息不规律，又或是奥赛尔那场战斗消耗了身体太多潜力，或是各种各样的原因，让时间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格外明显的痕迹。

想到过去的许多，常青山又变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声音带着些沙哑道：

“你想知道当初你自杀的时候，为什么我们能那么及时的赶到吗？。”

拉杜听完愣了愣，然后不假思索的说道：

“西拉杰他之前不是跟我解释说是草神大人的请求吗？”

说完拉杜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冒着脑袋腼腆的说道：

“我也没想到当初的自己，居然会被神明注视着，现在说起来真是惭愧啊。”

可常青山听完却“呵”了一声，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

“那是一个方面，可还有一个主要原因，你要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

那个时候我因为带人参与造神计划，明晃晃的卡在三方势力争斗的漩涡中心，局面对我来说，可以说是一个不慎，便是小命不保。

可我不但一边要与草神联系，沟通计划，另外一方面还有在阿扎尔那个老头面前装怂，收集资源，准备阴他一手，最后甚至还有防止博士那个疯子和他手底下那些黑化战士来捣乱……。”

当常青山轻描淡写的说出当时的具体情况，拉杜懵懵懂懂的点点头，他完全不知道当时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在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复杂局面下，哪怕是小草神亲自让我去救人，你觉得我会随随便便听她的吗？”

“…什么？”，拉杜震惊，听得对方这么一说，感情没有常青山他们，自己可能真的会直接轻生成功了。

当时他想死想得义无反顾，可现在的他想起来，心底却是一阵后怕。

常青山唏嘘的接着解释道：

“一开始我是看你的价值来判断你值不值得我出手，可等我看完你的资料，又觉得其实你跟曾经的我有一点像…”

“嗯？山哥你这种人也会被欺负吗”

“那以前可被欺负老惨咯～”常青山声音变调，拉长的说道。

“记得我以前在某港干事的时候，最烦的就是那里有几个倚老卖老，按资论辈的老家伙了，天天在我旁边叨叨叨的，最过分一次还派人把我辛辛苦苦搞出来的实验素材给搞没了，那个时候给我气得。”

“啊，为什么会这样？”拉杜想不明白，像常青山这种人才不当宝贝供着，怎么还有人做小动作把人往外挤呢。

常青山见怪不怪，淡淡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更别提当时压了他们几千年的老东西走了，那些牛鬼蛇神自然也就蹦出来了，要不是还有七星压着，璃月早乱成一锅粥了…

而那个时候，我手里的权利大了，别人分到手上的东西不就少了？…

他们自然不愿意也不能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臭小子给比了下去，这很正常。”

拉杜听得直皱眉，哪怕是常青山亲自对他说的，他也没有偏听偏信，依旧保持着学者最本能的思考。

似乎是聊久了，常青山想起来很多以前的憋屈事，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侧目看着旁边的拉杜，以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告诫道：

“相信我，现在有些东西你不努力去做，去掌控，将来，你就会失去的更多…

因为命运，从来不会怜悯任何一个生命。”

拉杜怔怔望着的常青山，神情愕然，这应该是谈心了吧，是他与常青山认识这么久以来的头一朝。

毕竟他们之前忙得手脚都不能落地，要按照计划，花几年的时间去走完一个文明发展几十年甚至百年的时间。

那个时候哪有机会像现在这样闲聊啊，就这还是托枫丹水灾的福呢！

每天俩眼一睁就是干呐，俩眼一闭就是睡，睡的速度比猪还要快，脑子里根本没有别的念头…

最累的时候，拉杜甚至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常青山没有救过他就好了，那简直是比当牛做马还累。

不过还好，大家都一起挺过来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西拉杰老是对常青山阴阳怪气的，然后常青山一点也不吃压力，他们也见怪不怪的原因。

没办法，牛马的怨气重点是可以理解的。

但他也听出来常青山话里话外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了，让拉杜心里莫名其妙有一种终于被认可的淡淡喜悦感。

虽然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但在这几句只言片语中，哪怕只是其中的一个停顿，他也感受到了对方心中那冰山一角的伤感与不甘。

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常青山没过多纠结，拉杜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大学生罢了，阅历有限，可能见过恶心的事，但估计不多。

“枫丹的情况怎么样了”

拉杜听完回了回神，简单一想，就知道常青山在说什么，如实禀报道：

“情况很不乐观，我们当初选址的时候是在河边不远，现在水线已经漫到工厂附近，提尔扎德已经带着他的螃蟹大军去厂外边挖深沟，暂时把水挡住了…”

他语气顿了顿，内心担忧着道：

“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这次海灾来势汹汹，预言怕是真的了，枫丹人恐怕难逃一劫，我们到时候，要不要顺便救一下？”

拉杜很自信，虽然公司资源是来路不正了点，可他们的研究成果都是实打实的，凭他们现在的装备技术，完全可以轻松的躲开这次在枫丹人看来无法避免的灾难，所以才会有这么轻松一说。

常青山没有很快回他，只是平静的看着这个人工湖两侧的柳树，看着他们的枝条迎着暖风飘荡，这里以后或许是西拉杰他们约会的好地点也说不定。

“不，我们一个人也不救。”

“好…啊什么？ ！”拉杜仿佛第一次认识常青山的样子，不理解的打了个问号。

以前破破烂烂的没能力也就算了，可如今他们今非昔比啊，而且到时候知名度打出去了，什么人才会找不到哇，以后做什么事都会方便很多。

他不信常青山会看不清这一点，而且更更重要的是…

“可，可是我们的人里面也有许多枫丹人，这，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拉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突然意识到，常青山恐怕是来真的，他一时之间没办法接受这种冷漠的处理方式，更没办法对平时活蹦乱跳的同事们见死不救。

湖畔荡起的涟漪不断，风声哀求，树也仿佛在不断对着他摇头，可常青山不为所动，依旧一字一句道：

“拉杜，你是明白的，我这个人，会有心软的时候，但我的仁慈，从来只会留给自己人。”

“可是…”

“你知道吗，根据西拉杰传回来的资料，枫丹在有枫丹廷之前，这片肥沃土地的曾经，还有一个名为雷姆利亚的短命王朝。

那时，他们的王似乎与第一代水神，也就是第一代水神厄歌莉娅，有一些合作，使得他们这个王朝掌握了一种名为“黄金乐章”的手段。

他们可以做到很多令我们匪夷所思的事情。”

常青山话语的突然转折，令刚才有些激动的拉杜逐渐冷静下来，静静的听常青山讲述着。

这些资料他也是看过的，当初让西拉杰招人，最后人招没招到他不知道，对方倒是利用他的技术，挖回来不少密辛。

拉杜不知道常青山现在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只能静静的听着。

“文献资料虽然有点少，可却也足以证明，这个曾经辉煌，甚至可以算得上强大的王朝，最后却亡于内乱。”

常青山回过头看了看正在思索的青年，目光悠悠，接着不屑的说道：

“呵，说好听点叫内乱，实际上就是谁谁谁为了一己私欲，想谋朝篡位罢了，关于如何在历史考试中拿到零分这一点，人类还是很有权威的。”

“谋朝篡位？”常青山说的轻松，拉杜人却听懵了。

常青山点点头，接着不紧不慢的说道：

“一个强大的王朝，没有外敌，却突兀的在历史记载中败亡，不是因为人性的贪婪，还能是因为些什么呢？

根据我的猜测，估计是那什么国王突然要噶了，然后有什么人见有机可乘，想掌握住那种名为“黄金乐章”的力量手段统治世界什么的，最后呢，又有什么正义的一方英勇站了出来，双方就这样打了起来。

然后诸如此类，不断反复，国家的实力不断的被消耗，最后打到有点兵马的凡人都敢自称为王，形成更加严重的割据混乱…

甚至可能混乱到连当初的第一代水神都不知道怎么处理，然后就只能眼睁睁的这个自己扶持起来的强大王朝，仓促的于历史舞台中落幕。”

拉杜听得不明觉厉，虽然常青山说是他的猜测，可自己怎么却觉得这个就是答案呢？这种窥见真实历史一角的感觉令他欲罢不能，好奇问道：

“接着呢？”

“接着？接着就是更大的灾难发生了。”

“啊？”

常青山想着水仙十字会遗存的资料，想到那个贪吃又令人无语的蛋系统所得到的信息，想着西拉杰与偏僻角落拍来的古老事物，这一切的一切，最后在他的脑海里渐渐形成一条说的通的直线。

“按照正常逻辑来讲，神明的强大毋庸置疑，而且当时枫丹的神与人之间的关系远没有如此这般轻松，它的尊卑情况是十分严重的。

这种情况下，神明的一举一动都将被凡人膜拜与记载，更别提如何挽救一个王朝这种大事。

可已知与残存在的文献与资料，都无一记载说过水神厄歌莉娅出手过，那这件事不就很让人费解？

关键时刻你不救它，那当初你造它干什么？闲得蛋疼？这是说不通的。

说明只有一种可能，或者不是当初的神明见死不救，而是神明没办法或者没空救。

那么，当时到底是发生了多么大的一件事，才能大到让当时的水神觉得，王朝覆灭这件事与之一比，便显得无足轻重呢？。”

听完常青山推测后的拉杜一脸凝重，完全代入对方口中的推理去思考，不解的低声说道：

“或许是，世界末日？…”

常青山眼睛微眯，语气笃定道：

“对，就是世界末日！

按时间来算，这件事完美对应上了五百年前的深渊动乱，也就能合理的解释，厄歌莉娅后面为什么陨落，以及现在的二代水神为什么会这么浮夸。

浮夸到某种程度上，我完全可以认为对方是在装疯卖傻。”

想到那天晚上，被吓得鹌鹑一样的某人，常青山语气无比笃定的说道。

“哈？深渊？二代？水神装疯卖傻”拉杜听完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这时间跨度一下有点大啊，他本以为自己也算博学多识，见多识广，可在常青山面前，却总感觉自己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常青山看着对方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倍感头疼，加上对方实在是太过软心肠，要不是对方能力确实非常滴很能干，堪比仙品牛马，他都想立马换人了，自己也不可能解释这么多。

他用尽手段，想方设法搞来的家本可不是浪费在这里的，任何一份额外的仁慈所带来的意外，都可能会给他这个缝缝补补，拼凑起来的团队一个巨大打击。

“所以我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次的水灾，恐怕就是以前的神明——厄歌莉娅，为了解决以前五百年前那件遗留大事而早有蓄谋的。”

我这时候没趁虚而入，痛下杀手，发他们一笔国难财就已经很有原则了。

还救人？你觉得我很有道德吗？”

“我…可…”

常青山看着对方被自己怼得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能仰天回以一个长叹。

上天虽给了拉杜超强的天赋与能力，却没给他十足的魄力，甚至性格还善良到了让人觉得软弱的程度。

他都想直接说，大哥，人家死不死关你什么事啊，你好好活着不就得了呗，咋滴？你还想过去随一个不成？

当然，他是不可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的，有点毁他这个老板英明神武的形象。

也就是自己在这里创造一个相对公正平等的氛围，不然就拉杜这种人出去任何一个社会，怕是被人排挤到死都不敢吱一声，属于是分分钟王从天降，掷地有声的那种人物。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一点他也无法改变多少，只能无奈定性道：

“总之，就算我猜错了，我们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如果我猜对了，那么，我们将规避一个天大的麻烦，小伙子，这里面的水会很深！别插手了。

不说这个了，交流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拉杜的头低垂着，这是一种明知道未来有些不好的东西要发生，自己却没法改变的颓废，毕竟那可是许多条人命！因此语气有些不得劲的淡淡回复道：

“须弥，璃月代表已经到了，蒙德和稻妻的今晚也要到了”

“恩，走吧，西拉杰那家伙泡妞去了，这些事的准备工作只能麻烦你了。”

………

“啊哈哈哈哈嗨，丝常老板哇，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嘉明双手抱拳向前，爽朗大笑道。

说来也是艺高人胆大，他只是接到了常青山的信，就立马带着好不容易凑齐的几个徒弟，组成一个舞狮团风尘仆仆的来到了枫丹，只为信里一句让舞狮文化走出璃月，让更多人喜欢。

常青山看见来人熟悉的装扮，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抬手与嘉明碰了碰拳，笑道：

“路上辛苦了，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敢来，就不怕我在这异国他乡，把你卖去挖矿？”

“我信你啦！最主要我还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面对常青山的打趣，嘉明也爽朗的挥手坦言，俩人聊得哈哈大笑，他身后几个年轻学徒倒是好奇地张望着枫丹奇特的建筑与街景。

他转向拉杜，热情地伸出手：“这位兄弟是～？”

“拉杜，我公司里的顶梁柱。”

常青山简单介绍，说到嘉明的时候顿了顿，想起早些年自己去蒙德多亏对方一路护送，又对拉杜道：

“嘉明，璃月港最好的舞狮师傅，也是我的好兄弟，不光这次四国交流会，未来他在的镖局也会是我们的重要战略合作伙伴。”

他这突如其来的着重模样，令拉杜连忙收敛情绪，双手与嘉明握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嘉明先生，一路劳顿，住处已经安排好了，离会场不远。”

“你们舟车劳顿，先去休息一会，养精蓄锐，过几天可是有四国观众要看你们的舞兽戏呢”，常青山也跟着轻笑补充道。

一路跋涉，他们也确实是累了，直接开口道：“好好好，拉杜兄弟，我们走！”

嘉明拍拍他肩膀，任又拉杜引路，朝着常青山挥了挥手，便带着背着大包小包的徒弟们离开了。

常青山看着嘉明离开的背影，恍惚间，感觉又回到了自己在蒙德城看着对方离开的时候，令他感慨万千。

那份一路护送到蒙德城的人情他一直记得，也知道嘉明的想法，之前路上说的一定会带人去看他舞兽戏的承诺迟迟没有兑现，不管海灯节，还是难得回到璃月港的时候，他都没时间去。

这次交流会，也算是专门为他搭的舞台，在兑现承诺的同时，他也要送给嘉明一场大大的造化。

他的游梦舱在经过专人的推销下，已经以枫丹须弥为中心，迅速朝四周扩散推销，甚至连万里之遥的至冬与稻妻也已经在开始在本地搭建子基地。

通过游梦舱链接玩家，利用地脉传送信息，无线摇杆他们自己研制的各型号机器人，将这些游玩时间变成现实中一股巨大的生产力的理论已经变成现实。

玩家们乐此不疲讨论的游戏数据，实则是他们为常青山公司不断日积月累的巨额财富。

利用这些玩家，常青山下令不断的在各国颁布偷挖各种矿产资源，猎杀魔物的任务，在利用信息差价位，偷拉到各国倒卖各种资源等等，这些还只能说是小操作。

这也是常青山在不靠任何国家财政支持，却依旧能在枫丹城旁边一边扩建生产基地，一边带着西拉杰他们搞科研的秘密。

要不然靠他偷抄的那几本书和红绿小说就能支撑起他在枫丹搞个规模庞大的生产基地？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靠着这么个技术突破，他来了一手暗渡陈仓，很轻松的就带着公司众人实现了财务自由，还暗地里进行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计划。

但有一些的计划却有好几个致命的漏洞，首先一个严峻的问题就是这些子基地，随着动作的不断加大，偷挖咳咳，开采的范围也不断扩大，哪怕是在深山老林，被发现也已经是时间问题。

常青山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到现在，可不想一夜回到解放前，所以需要些未雨绸缪，比如给这些在各国分布的子基地一个合法性，遮住各国的眼睛，来个鱼目混珠，从暗度陈仓变成光明正大的挖。

二是公司发展到如今的体量，加上子基地间各种人员与资源的流动转移，已经渐渐变成了一个大难题。

毕竟各种来钱快的方式，基本上在各国国内都会被判死刑，最轻也是上绞刑架那种。

常青山不想轻易暴露，他自认为自己还是热爱和平的那波人，只是囊中实在羞涩，才稍微取了些无主之物…

之前解决体量还小，这个只能算是小问题，还能勉强凑合解决一下，但随着时间流逝，当初的小问题已经发展成大问题了，现阶段已经不是单单靠收买盗宝团，一些海贼，愚人众实现低频的流入流出就能顾得过来的。

所以他需要给自己的团队创造一个解决矛盾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就在嘉明和他的镖局身上。

他打算来个异世界版本的“跨国电商”，如果能成功，嘉明和他的镖局将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到时候好处自然不必多说，如果不成功，估计自己也暴露了，责任也不会让嘉明担了，属于对对方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这些布局里最最最重要的前提是，取到在各国游走，具备相当程度公信力的合理凭证。

而这凭证，就得看几天后的各国交流会了。

…………

时间转瞬而逝，飘荡到了几天后的晚上八点，常青山穿一身枫丹样式的黑色礼服，一脸严肃的带着同样穿着华丽的常安安登上了一艘巨轮。

也就在他们登船后，巨轮一声长笛，便缓缓驶离岸边码头，枫丹廷的璀璨光影在身后化作一团灯影，在枫丹廷的某处，旅行者在内的一群人也在一起积极讨论如何应付这次枫丹的危机，他们似乎也意识到芙宁娜的异常之处了。

常青山立在舷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目光沉静地投向幽暗的水面，而他身后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衣香鬓影间，来自璃月，至冬，须弥，稻妻等等几国代表们，加上一些贵族都优雅举着倒有红色酒液的高脚杯各自寒暄着，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液与某种隐秘期待交织的气息。

常安安有些不安地攥紧了哥哥的袖口，她身上那件繁复的浅金色礼服被设计成了有巨大裙摆的连衣裙，看起来就像个大蘑菇的伞盖，她很不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因为行动不便让她没有安全感，可没办法，臭老哥说要带她见世面，不然今晚是要回去跟好闺蜜芙宁娜一起打游戏的说。

是的，女生之间的世界就是如此神奇，一个晚上发展出一个情报组织也说不准。

常青山看了看对方不太开心的模样，还以为小女孩有些怕了，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

“别怕，哥在呢。”

说罢，他抬头一眼看到了个人，便立马带着常安安略过人群，在这么多熟人里面，选择首先迎上去的，是他在蒙德的授业恩师——阿贝多，也是他这次的计划于公于私都最希望来，却又不太想对方来的人。

阿贝多站在靠近这次聚会的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手中端着一杯清水，他依旧是那副沉静从容的模样，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十分耐心的给旁边人做着解释。

“阿贝多老师，蒙德一别，别来无恙。”常青山在阿贝多面前停下，微笑着颔首，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发自内心的尊敬。

他轻轻将常安安向前带了半步，介绍道：

“这是家妹，小名安安。

安安，这位就是我常说阿贝多老师，他是我在蒙德求学时的炼金术导师，也是对我帮助极大的引路人。

还有这位，你别看“年轻”，她可是蒙德正儿八经加冕过的火花骑士…

哈哈，我倒是没想到，阿贝多老师居然把可莉也带出来了。”

常青山热情的打着招呼，活泼的小可莉则是有些为难的咬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常青山为好。

常青山她自然是记得的，是一位很好的大哥哥，但是印象里的他很年轻，也经常笑，但和现在这个人的模样，只能说还能隐隐约约看出以前的影子。

可莉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眼前白发明显、面容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沧桑的常青山，又看看自己身边神情平静的阿贝多老师，小脑袋歪了歪，最终还是决定遵循直觉和基本的礼貌。

“……你好？”可莉试探着叫了一声，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顺便从鼓鼓囊囊的嘟嘟可背包里摸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递过去。

“给，见面礼！是凯亚哥哥帮我找的漂亮石头！”

那是一块切割出许多小面的、蕴含着微弱火元素的晶石，在吊灯下折射出温暖的光泽，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礼物”。

常青山愣了一下，看着递到面前的小石头，又看看可莉那带着点紧张和期待的小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荡开几圈不可见的涟漪。

或许只有现在小孩子这种纯真的行为才能让他感到些许轻松，他缓缓伸出手，接过那块带着孩童体温的晶石，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可莉的手背，感受到那份属于孩童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谢谢小可莉。”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将那晶石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下，仿佛有细微的暖意渗入。

他微微俯身，让自己与可莉的视线平齐，努力想扯出一个更像“以前”那样的笑容，但长期紧绷的肌肉和沉淀的情绪让这个尝试显得有些僵硬。

“很漂亮的石头，我很喜欢。

可莉也更可爱了呢，但我和阿贝多老师还有些悄悄话要说，能不能先和旁边的小姐姐去玩会呢。”

可莉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她抬头看了看阿贝多，看到阿贝多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她这才重新看向常青山，用力点头：

“嗯！好哒！”

常青山点头，看着俩人的身影消失，才直起身，然后将那枚火元素晶石小心地放入礼服内侧的口袋，贴近心口的位置。

他转向阿贝多，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细微处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骑士团那边，怎么会允许可莉来这种场合？这里……对小孩子来说，恐怕有些无聊，也有些……复杂。”

阿贝多端起水杯，啜饮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的人群。

“可莉有些…“活泼”，最近琴团长在找她，恰好听说我要来枫丹，便坚持要跟来。

我在跟琴团长说明，她考虑了一下后，认为让她见见世面，了解一下璃月、须弥、稻妻的不同风物，也并非坏事。

至于复杂……”他看向常青山，眼眸清澈见底，“有我在，而且，我相信，你也并不希望她在这里看到或经历任何‘复杂’的事情，对吗？”

这话带着双关。

常青山听懂了，毕竟可莉是蒙德骑士团团宠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先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语气肯定的道：

“当然，这里很安全。”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被常安安裙摆上闪烁的亮片吸引、好奇地蹲下去看的可莉，忍不住拉长声音道：

“她又炸鱼塘了？”

阿贝多没有接上常青山这有些好笑的话题，只是望着她们的方向，冷不丁的惆怅说道：

“凡事是有代价的……我记得曾经和你说过，炼金药剂虽好，却也要慎用…。

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现在开始怀疑当初教你炼金术是不是对的了。”

如果说阿贝多是当今炼金术士里唯一的大师，那么常青山可以说是让他至今为止教得最为满意的徒弟。

悟性高，肯努力，吃得了苦，天赋也够，甚至还十分富有创造力，以前在蒙德的时候，常青山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也常常让他备受启发，感到自愧不如。

他本以为常青山以后会成长为未来一颗耀眼的明日之星，但阿贝多是万万没想到，见了面之后，对方居会是这副好似风中残烛的模样。

在以往的书信往来，对方措辞十分正常，那报平安报幸福报的，他还以为常青山已经在璃月港走向人生巅峰，开始享福了。

现在见面就知道对方说谎了，更是一眼就看出来，对方这副样貌明显就是嗑药嗑太多了，疯狂的不断压榨身体潜力，透支太多太多生命力的表现，恐怕没少拿自己做了实验。

如果在严重点……唉，希望情况还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我……”常青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解释自己为何变成这样？解释那些不得已的代价和抉择？

不，从奥赛尔来袭的那一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向别人解释的习惯了，又或者说，他已经没有愿意主动去诉说衷肠的听众。

“抱歉，老师，让您失望了。”

“我并不是在怪你。”

阿贝多双目炯炯有神的看向常青山，无比认真的说道：

“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

那个是你妹妹吧，她看着好像比可莉也就大了几岁，到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常青山先是愕然，然后淡淡的笑了。

他当然想过，并且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人也都是向上走的。

虽然他在这里生存了不少时间，但常青山依旧保留着穿越者的思维模式，试想一下在高压的二十一世纪今天，你有钱有房，甚至社会人脉都被人安排好了，即使到时候自己孤独一人，恐怕也是无所谓的吧。

而自己剩下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常青山已经不希望她能怎么样怎么样了，只要能这样陪着她，看着她无忧无虑，过得快乐，慢慢长大就好。

阿贝多是为数不多能让常青山尊敬并且听从的人了，他真的是一位很好很好的老师，这熟悉的劝诫，几乎和常青山以前的师父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