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自查自纠

当天夜里，第一集团军的炮兵在正面阵地上开始佯动。

炮弹打在萨尔温江对岸的棕榈林里，炸起一团团火光，把整片江岸照得如同白昼。日军的注意力全部被正面炮火吸引，重机枪和迫击炮开始向江面盲目射击，子弹打在江水上溅起密集的水花。

与此同时，舟桥旅在上游河湾处悄悄架设浮桥。工兵们扛着充气橡皮艇和预制桥板摸黑作业，脚步声压得极低，连咳嗽都用手捂住。

月亮被云遮住的时候，江面上一片漆黑，只有工兵们头灯上蒙着的红布发出微弱的幽光。浮桥在黎明前架通。

王以哲亲自带着两个师的步兵从上游渡江，在晨雾的掩护下摸到了日军的侧后方。

天刚蒙蒙亮，侧翼的冲锋枪声突然响起。

鬼子的机枪手还在往江面上扫射，完全没有注意到侧后方已经被人摸到了跟前。

冲锋枪在近距离上的火力优势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鬼子的重机枪阵地一个接一个被端掉，迫击炮排被冲锋枪扫得人仰马翻。

正面佯攻部队趁对岸火力减弱的间隙强渡萨尔温江。舟桥旅在正面架设浮桥的速度极快——工兵们抬着预制桥板冲进齐腰深的江水里，铁链和缆绳在江面上拉出一道弧线。

浮桥在很短时间内便架通了。

装甲部队率先过桥，坦克履带碾过浮桥桥面发出吱嘎吱嘎的闷响。对岸的日军残余火力点试图向浮桥射击，被坦克炮一发接一发地点名。

毛淡棉的防线在前后夹击下全线崩溃，残存的日军往南逃窜，被第一集团军的装甲纵队在沿海公路上追上，碾成了碎片。

毛淡棉之后是土瓦。

土瓦的日军守军比毛淡棉更少，但地形更复杂——土瓦湾沿岸遍布红树林沼泽，潮水一涨一退之间，大片泥滩时隐时现，装甲部队根本无法展开。

张自忠让舟桥旅在红树林外围的硬地上搭起临时码头，改用小型登陆艇沿海岸线迂回，绕过红树林沼泽，从土瓦湾的南端直接登陆。

步兵在登陆艇上架起迫击炮，对岸上的日军工事进行抵近射击。炮弹落在椰林里，把椰子炸得满天飞。

登陆之后，步兵迅速向土瓦镇方向推进，镇里的日军守军猝不及防，被冲锋枪和手榴弹逐屋清剿。土瓦拿下之后，海岸线敞开了，丹老港已经隐约可见。

丹老是马来半岛北部最后一个重要据点，也是日军储存橡胶和锡矿石的转运港。

张自忠的部队抵达丹老时，守军已经得知毛淡棉和土瓦失守的消息，士气明显低落。第一集团军的装甲纵队在丹老港外围展开，重炮对港口区进行了覆盖射击。

炮击过后，港口仓库区燃起冲天大火——那是日军来不及运走的橡胶和锡矿石在燃烧。橡胶燃烧的浓烟带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顺着海风飘出几十里。

丹老的巷战只持续了不到一天。

残存的日军从港口码头乘船试图逃往马来半岛，沈鸿烈的舰载机从航母上起飞，对着逃窜的日军运输船俯冲投弹，几艘运输船全部被炸沉在近海，海面上漂满了燃烧的油污和残骸。

至此，缅甸沿海所有日军据点全部被扫清。马六甲海峡西侧的通道已经彻底敞开。张自忠站在丹老港的码头上，看着海峡对岸的马来半岛。

海峡不宽，天气好的时候能隐约看见对岸的轮廓。

那里是新加坡——日军在南洋最后的要塞。他对参谋长说了一句：“给卢先生发报，马来半岛的北部门户已全部拿下，第一集团军随时可以渡海。”参谋长问下一站是哪里，张自忠说新加坡。

丹老港的硝烟还没散尽，卢润东的指挥部已经前移到了毛淡棉。

这座刚被攻克的城市到处残留着巷战的痕迹——街角的棕榈树被炮弹削断了树冠，断口处还在渗着乳白色的汁液；江堤上的沙袋被炸得散了形，碎麻袋片和泥沙混在一起，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

卢润东在港口区选了一栋两层楼的英国海关办事处作为临时指挥部，站在二楼窗前就能看见萨尔温江入海口的全貌。

他把张自忠发来的丹老战报看了一遍，然后铺开马六甲海峡的海图。新加坡是日军在南洋最后的要塞，守军是新编的关东军精锐，装备精良，士气尚存。

港口里停着几艘驱逐舰，岸防炮台从市区一直延伸到樟宜海军基地，火力覆盖整个海峡航道。从正面渡海强攻，伤亡代价不可低估。

但新加坡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是一座海岛城市，所有的粮食、弹药、油料都依赖海运。只要彻底切断新加坡与外界的海上联系，守军就会像被扎住血管的病人一样慢慢窒息。

沈鸿烈的舰队已经在马六甲海峡西侧待命，舰载机的螺旋桨在甲板上反复试车，航母的燃油储备表上每一格都指向同一个数字——满。

他让人给沈鸿烈发报，电文只有一行字：封锁新加坡，断绝所有海上补给。

两天之后，沈鸿烈的舰队从丹兑港外海起航，绕过敏拉湾，穿越安达曼海，在马六甲海峡西侧展开战斗队形。

舰载机从两艘航母的甲板上依次弹射升空，分成三个波次飞向新加坡港。

第一波次轰炸港口设施——炸弹落在码头上，把吊装货物的起重机炸得拦腰折断，钢索和铁钩砸进水里溅起冲天的水柱；油库被命中，浓烟翻滚着升上半空。

第二波次轰炸樟宜海军基地——停泊在基地里的几艘日军驱逐舰拼命还击，防空炮火打出一片密集的弹幕，但舰载机的俯冲角度太陡，防空炮的射界根本锁不住。

一艘驱逐舰被鱼雷击中舯部，断成两截沉入港池；另一艘试图起锚逃窜，被舰载机追着扫射了整整一个航次，甲板上的舰炮全被打哑。

第三波次封锁海峡航道——舰载机在海峡入口处布设了航空鱼雷，把航道最窄处变成了一片死亡陷阱。

与此同时，吉鸿昌的第六集团军从丹老港出发，分乘几十艘运输船，在舰炮和舰载机的掩护下横渡马六甲海峡。

吉鸿昌站在运输船的舰桥里，用望远镜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