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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第600章 下一个目标:石佛渡口

邓紫棋的后槽牙 · 6566 字 · 约 16 分钟

正文

傍晚时分。

那一骑快马卷着尘土冲进白墙。

马还没停稳,骑手就已经翻身下地,胸口剧烈起伏,嗓子却先炸开了。

“周将军新令!”

“白墙既稳,明日起前推!”

“先接桥,再探石佛渡口!”

这一嗓子,像一块石头砸进刚烧开的锅里。

整个白墙,瞬间又沸了。

石满仓本来还蹲在认路处门板后,手里捏着半截木炭,正对着那张越画越乱的路网图发愣。

一听“石佛渡口”四个字,他下意识抬头。

风里全是尘。

人群先静了一瞬。

下一秒,四面八方都动了。

“搬锅的别愣着!”

“认路册子收好!”

“空牌子往这边送!”

“马棚那边先把能骑的挑出来!”

“桥图呢?桥图谁拿着!”

王二麻子第一个跳起来,嗓门比铜锣还响。

“都别傻站着!”

“白墙不是守完就躺尸的地方!”

“周将军发话了,明儿往北拱!”

他一边吼,一边顺手把两个还想凑热闹的半大小子拎到旁边。

“你俩搬墨去!”

“你,去数枪!”

“你,别抱着那破牌子傻乐了,赶紧把能烧的和能留的分开!”

娜依抱着喇叭筒,嗓子本来已经哑得不像样。

这会儿听见要往北推,眼神一下就亮了。

“我就说吧!”

“白墙不是终点!”

“有锅的地方就得往前长!”

她扭头就去拉妇工宣传队。

“字牌重新写!”

“把‘认路处’挪一半出来!”

“会喊话的跟我走,明早给桥那边也把嗓子先炸开!”

玛娅已经把小簿子往怀里一夹,头都不抬。

“别吵。”

“先清册。”

“白墙现在多少登记口,多少锅,多少能派出去的人,多少不能动的人,先分出来。”

她说话不大。

可一开口,旁边的人就本能往她那边靠。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越是乱的时候,玛娅那本册子越像命根子。

石满仓也站起来了。

他先是朝南边那传令兵看了一眼。

再看向白墙门口堆得乱七八糟的旧牌子、断栏、锅架、麻袋、木牌、认路板。

一阵风吹过来。

锅烟往北飘。

他心里突然有点发空。

不是怕。

是那种猛地被人从门板后头拽出来,告诉你,别蹲着了,该往前走了的空。

昨夜他还在盯锅、记人、认路、分堆。

今天这一纸军令下来。

白墙不再只是个能让人活下来的口子。

它成了往北伸出去的一只手。

而手,要往前探。

孙策是踩着门槛进来的。

他走得快,袖子还卷着,像是刚从外头图板前回来。

“令我听了。”

“白墙守得不错。”

“那就别浪费这口热气。”

他站到空地中间,抬手一指北边。

“明日先接东石桥,再摸石佛渡口。”

“桥一接,路就活。”

“渡口一摸,德里南路真正的咽喉,就在咱眼皮底下了。”

他说到这儿,扫了一圈。

“白墙留下人守,留下锅开。”

“其余能动的,今晚整装。”

“但前探不是乱冲。”

“要会认人,会认路,会看锅点,会接逃民,会分清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会死人。”

“谁只会抱枪往前拱,明天给我留在白墙看门。”

这话一落。

本来还热血上头的一群兵,顿时安静了点。

因为谁都听出来了。

这不是喊着去砍人。

这是去踩一片更乱、更深、更险的路。

而且不是谁都能去。

王二麻子咧了咧嘴,先接上了。

“那就得挑人了。”

“新来的认路的多,真顶事的没几个。”

“会跑的不一定会看。”

“会看的不一定能带人。”

“会带人的,未必懂锅点和接应。”

他说着说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妈的,这活比打仗还挑剔。”

孙策看了他一眼。

“你才知道?”

王二麻子嘿了一声。

“知道归知道,人还是得从堆里挑出来。”

周围立刻又忙起来。

清册的清册。

拆堆的拆堆。

认路板重新誊抄的开始誊抄。

几个旧差役被拖出来重新问桥况。

几个河夫被按着又说了一遍石佛渡口附近的水道和暗弯。

连刀疤脸那几个旧驿卒,这会儿也不敢装死了,老老实实跟着搬箱子抬锅。

石满仓站在边上,手还扶着那张画满叉号的路网图。

一时竟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觉得,这种前探混编队,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自己算什么?

看粮的。

盯锅的。

认路册子是他记的没错。

可真往前探,前头有老兵,有桥卡投来的熟路差役,有河夫,有会撑船的,有能打能吼的。

怎么想,都轮不到他。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了。

若是主力往前推,白墙至少还得留一个能盯锅、能看粮、能守住牌子和认路册的人。

多半是自己继续留下。

把这地方看稳。

这也不差。

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却隐隐有点不甘。

不甘得很细。

像鞋里进了粒沙。

不疼。

可你走路时就是一直硌着。

他正想着,娜依已经抱着一摞新刷出来的木牌跑过来。

“石满仓!”

“这几块写啥?”

石满仓回神,接过来扫了一眼。

空牌。

他提笔就写。

“桥口接应点。”

“前探登记。”

“回撤引导。”

“病伤暂收。”

字写得不算好看。

但快。

一气呵成。

娜依看了两眼,嘴里啧啧有声。

“你这手,越来越像回事了。”

石满仓头也没抬。

“写得再像回事,也还是写牌子的命。”

娜依本来都转身了。

听见这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酸得很啊。”

石满仓没接。

娜依笑了一下,也没再逗他,抱着牌子又去跑别处。

不远处,玛娅已经把白墙这几天的登记薄、路务薄、粮袋点数、认路名册,全摊在一张门板上。

孙策站在旁边,低头一页页翻。

他翻得很快。

但并不是随便扫。

谁会什么。

谁从哪儿来。

哪个桥卡先空。

哪条路夜里能抄。

哪批人最早自己拆牌来投。

哪几个旧差役带路可靠,哪几个只会吹。

还有白墙这几天谁在锅边稳住了秩序,谁识破过私粮,谁在夜里抓过冒领木牌的刺头。

全在上头。

王二麻子站一边,本来还在扒拉人头数。

扒着扒着,忽然骂了一句。

“他娘的,新人太多了。”

“挑着挑着,全是一半懂一半不懂的。”

“真带去前探,路上说不定先把自己绕死。”

孙策没抬头。

“那就从懂一半的人里,挑能把另一半补上的。”

王二麻子挠头。

“会认路的,未必懂接人。”

“懂接人的,未必会认牌。”

“会认牌的,不一定镇得住场。”

“这混编队,真不好凑。”

他说着说着,眼神忽然落在册子某一页上。

是玛娅刚翻开的那页。

上头一条条记着这几天白墙闹出来的事。

锅边拥挤,石满仓架板分流。

后院私粮,石满仓认粮识破。

夜里冒领,石满仓用豆牌法压住。

自己人数粮,石满仓让旧驿卒自己管自己人。

路务造册,石满仓分出认路、手艺、拆牌工几摊。

白墙旧路崩塌,石满仓与玛娅绘制新路网图。

王二麻子看着看着,嘴巴都慢慢咧开了。

“哎?”

孙策这才抬眼。

“怎么。”

王二麻子抬手就指。

“这小子行啊。”

“会看粮,会认牌,会分人,会盯锅,还能拿住那些刚投来的破差役和饿疯了的流民。”

“最关键,他知道锅点怎么接人。”

“这玩意儿带到前头,比多背一杆枪实在。”

石满仓本来离得不远。

这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他整个人都愣了。

下一秒,孙策已经把那册子合上了。

“石满仓。”

这三个字一落,白墙门口周围瞬间静了一小片。

正在搬锅的停了手。

正在誊牌的抬了头。

连娜依都抱着喇叭筒往这边看。

石满仓喉结动了一下,条件反射一样挺直了背。

“到。”

孙策看着他。

“白墙这几天,你干得不错。”

“从守锅看粮,到认路分人,没少出力。”

“前探队缺的,不是莽汉。”

“缺的是能把人接住、把路看清、把锅点立起来的人。”

“你,跟队。”

石满仓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被人拿铜盆罩头上狠狠干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高兴。

而是懵。

真的懵。

他下意识张了张嘴。

“我?”

王二麻子在旁边直接乐了。

“不然你以为叫谁?”

“叫你名字就是叫你名字,耳朵长锅里去了?”

周围已经有人先反应过来了。

一个老兵吹了声口哨。

“满仓,行啊!”

“昨儿还蹲锅边呢,今儿就要往前头摸了!”

“这叫什么,这叫熬出来了!”

还有几个新投来的旧差役,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们对白墙的规矩最熟。

也最知道,这几天谁真能压住事。

石满仓自己却还像有点没落到地上。

他望着孙策。

又看了一眼玛娅手边那堆册子。

再看向白墙门口那冒着烟的锅。

昨夜他还想着,自己多半得留下来看粮。

结果这一转眼,竟要跟着混编前探队往北去。

从白墙到桥。

再从桥到石佛渡口。

那地方,他这几天在图上画过无数遍。

听人说过无数遍。

可真要自己走过去,却还是头一回。

孙策没等他发愣太久。

“愣什么。”

“领命。”

这一句落地。

石满仓像是被猛地推了一把。

他胸口那团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发空的东西,忽然一下烧起来了。

不是虚的了。

是实的。

热得他后背都绷直。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挺胸,抱拳。

“是!”

“领命!”

这一声,比他自己想的还响。

响到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王二麻子更是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他差点趔趄。

“行!”

“这才像样!”

“从今往后,你不光看锅,还得看前头那口更大的锅了!”

石满仓肩膀生疼。

可他根本顾不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切都突然清了。

白墙不再是他守的点。

而是他走出来的背后。

他不是被丢在这儿看门的。

他要跟着往前推了。

而且还是孙将军亲自点的名。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

像是你原本一直站在门槛后头,帮人开门、看门、拦人、数粮。

忽然有一天,门里的人回头看你一眼。

说,行,你跟上。

这一步踏出去,天都像高了一截。

娜依第一个冲过来。

她抱着新牌子,嗓子哑得厉害,说出来的话却还是一股冲劲。

“行啊石满仓!”

“昨晚还在门板后头装死人,今儿就混进前探队了!”

石满仓被她说得耳根一热。

“什么叫混进去,是点名。”

娜依立刻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点名。”

“你现在出息了。”

旁边玛娅也站了起来。

她没笑得太夸张,只是把手边一摞小册子理了理,抽出一块新木板。

“这个带上。”

石满仓一愣。

“什么。”

“新记事板。”

玛娅把木板往他怀里一塞。

“前探不是光靠眼睛看。”

“你记性是好,但再好也比不上写下来。”

“桥那边几口锅,几条路,几拨人,谁能用,谁不能信,路上看见什么,都记。”

“回来要对账。”

“往前走,也得靠账说话。”

石满仓低头,看着怀里那块磨得还算平整的新板子。

木头有点粗糙。

边角甚至还有没刮净的刺。

可他抱着,却像抱着什么正经东西。

比那两块赏的大洋还更压手。

娜依在一边看见了,又不甘示弱地把一捆绑好的细麻绳塞给他。

“这个也带着。”

“前头要是再碰见你那堆牌子、断栏、破棚木,别光顾着看,记得绑回来。”

王二麻子听乐了。

“你是真把这小子当收破烂的了?”

娜依挺胸。

“收破烂怎么了?”

“旧老爷的破牌子,不就是他先给分成了工种?”

“再说了,前头要真摸到石佛渡口,我倒想看看那边能拆回来多少东西。”

石满仓被她说得也笑了。

可笑完以后,心里又沉了一下。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去玩。

不是去捡便宜。

石佛渡口,是德里南路真正的咽喉。

白墙这边能崩旧路,是因为这边已经先乱了,先散了,锅也先架起来了。

可石佛渡口不一样。

那里真卡着水、卡着船、卡着过路的人和货。

他们明天去,不是简单去接个锅点。

是去摸人家的喉管。

想到这里,他胸口那股热,更往上拱了。

怕吗?

有一点。

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发狠。

像你原本只是替人守锅。

现在忽然能拿着记事板,跟着去摸那条最大的路。

天快黑的时候,白墙终于从乱成一团,慢慢收成了有条有理的忙。

前探队的人一批批挑出来了。

桥卡旧差役里选了三个。

河夫里挑了两个熟夜水的。

妇工宣传队拨了两个嘴快胆大的。

再加上王二麻子手下几个稳得住的老兵。

混着编。

不多。

但够用。

石满仓也被编了进去。

名头写得不花。

前探混编,路务兼接应辅助。

可谁都知道,这活杂。

杂就意味着真缺。

也意味着真顶事。

夜里风凉了些。

白墙门口那堆旧牌子和新锅并排堆着,锅烟一缕缕往上飘。

石满仓把自己的那点东西收拾得很快。

一双新军靴。

一卷麻绳。

一块记事板。

一支炭笔。

半袋干粮。

外加一把旧刀。

比起别人,他东西不多。

可每一样都像是这几天从白墙一点点攒出来的。

娜依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他收拾。

看了半天,才哼了一声。

“真要走了啊。”

石满仓把记事板塞进包里。

“军令都下了,还能假走?”

娜依撇嘴。

“你这种人,平时闷得像块砖。”

“真被点出去,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石满仓笑了笑。

“你这算夸我?”

“算吧。”

娜依话一出口,又立刻补了一句。

“但你给我记着,前头不是白墙。”

“没人专门站边上给你递豆子、递牌子、递门板。”

“你要死也别死得太蠢。”

这话说得冲。

可石满仓听着,心里却暖了一下。

他点头。

“知道。”

娜依看他这一副认真的样子,反倒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最后只憋出一句。

“回来别空手。”

“再扛块大的牌子回来。”

石满仓乐了。

“行。”

“要是真有,我给你扛块最大的。”

另一边,玛娅已经把最后一页白墙清册合上了。

她走过来,没多说废话,只把一张折好的薄纸塞进石满仓记事板里。

“白墙这几日的人头、锅数、接应法,我给你抄了个简表。”

“前头若立新点,照着来,不容易乱。”

石满仓低头,看见那纸上的字挤得很密。

他喉咙忽然有点堵。

“你什么时候抄的?”

“你废话的时候。”

玛娅依旧没抬头。

“还有,石佛渡口那边若真有人自己来投,别只看他带什么。”

“先看他为什么来。”

“带牌子来的,不一定真想投。”

“空手来的,也未必没用。”

“你会看粮,也要学会看人。”

石满仓认真点头。

“记住了。”

玛娅这才看了他一眼。

“别把板子丢了。”

“人可以脏,板子别丢。”

石满仓差点没忍住笑。

“知道了。”

“真丢了我自己跳河捞。”

王二麻子正好扛着枪从旁边过去,听见这句,立刻呸了一声。

“你跳河之前先把命令送回来!”

“咱们这队里,识路的有,认水的有,会打的也有。”

“可像你这样,既会看锅又会看人的,就一个。”

“你要是折在半道,我上哪儿再找个会拿豆子记牌的去?”

这话说得糙。

可分量很实。

石满仓咧嘴一笑,心里那点最后的虚,也散得差不多了。

深夜时,白墙安静了一阵。

可那不是真安静。

是收着劲的安静。

像一支箭搭上弦前的那口气。

石满仓没怎么睡。

他靠在墙根,抱着包袱,眼睛闭一会儿又睁开。

耳边是锅里余火偶尔噼啪一声。

远处是值夜兵轻轻的脚步。

再远一点,是夜风穿过断栏旧牌时发出的轻响。

他脑子里一会儿是白墙这几天的事。

一会儿是图上的桥和路。

一会儿又是石佛渡口那几个字。

那地方,他没去过。

可越没去过,越觉得它像块卡在喉咙里的硬骨头。

只要摸到了。

白墙往北,就真不是试着伸手了。

而是要攥住点什么了。

天蒙蒙亮时,出发。

雾不重。

但贴着地。

白墙门口那几口锅还冒着早烟。

留下的人已经开始烧第一轮水。

出去的人,则一身露气,背着包,挎着枪,带着绳、板、牌和干粮,默不作声地列在门外。

孙策没说太多。

只看了一圈。

“桥先接住。”

“路先看活。”

“石佛渡口,不急着冲。”

“先摸,摸明白了再说。”

王二麻子应了一声。

石满仓也把记事板往怀里按了按。

队伍出门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白墙就在后头。

门口堆着旧牌和新锅。

锅烟升得很直。

娜依站在门边,叉着腰,远远冲他们这边喊。

“回来别死!”

“死了我可不替你记账!”

她这一嗓子,把前头几个老兵都喊笑了。

石满仓也笑。

可笑完以后,他却忽然觉得胸口发紧。

因为这一刻,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不是又被丢去某个地方守着。

不是被推着走。

不是别人走一步,他跟一步。

他是在往前去。

去替后头那些锅、那些牌、那些人,先把前头的路摸开一点。

这感觉,比领赏还更重。

队伍踏着晨雾往北。

白墙的锅烟渐渐落到身后。

前头的路越来越窄。

东石桥方向先露出个影子。

再往更远,地势开始发潮。

风也跟着变了。

吹到脸上,不再是白墙边那种带着粮烟和灰木味的风。

而是更湿。

也更黏。

石满仓原本还在低头记路边几个被拆了一半的旧卡桩位置。

走着走着,他忽然鼻子一皱。

脚下都慢了半拍。

前头的人没察觉。

他自己却停住了呼吸,又用力闻了一下。

不是饭香。

不是锅烟。

也不是烂泥和河腥。

那味儿刺鼻。

发黏。

顺着晨风一丝丝飘过来,钻得人鼻腔发涩。

石满仓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等等。”

王二麻子回头。

“怎么了?”

石满仓抬眼,看向石佛渡口外围那片隐在晨雾后的低地,声音压得很低。

“有味儿。”

“不是水味。”

“是火油。”

他顿了一下,鼻翼又狠狠抽了一下。

眼神瞬间冷了。

“不对。”

“还有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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