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第614章 强渡前的暗战
《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第614章 强渡前的暗战

邓紫棋的后槽牙 · 5670 字 · 约 14 分钟

正文

石满仓刚把袖口往上勒紧,伤口就先疼了一下。

新绑上的臂章贴着胳膊,粗布边缘磨在绷带上,热辣辣的。

可他顾不上这个。

周瑜的急令已经下来了。

必须赶在大火前,派人潜入对岸,抢出账本。

这不是商量。

这是军令。

中军大帐外,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带着一股潮冷和焦糊味。

远处对岸的税楼方向,火把已经连成了一串。

像一条毒蛇,沿着河岸慢慢游。

谁都知道,那不是好兆头。

那是哈比卜要动手了。

石满仓赶到的时候,帐里已经站满了人。

孙策站在地图旁,手按着案几边缘,脸色压得很沉。

周瑜在另一边,目光落在铺开的河岸图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帐里没人说闲话。

连喘气声都压得低。

周瑜先开了口。

“强渡能破敌。”

“可税册若烧了,哈比卜做下的那些账,就死无对证。”

他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人抓了,可以说是屈打成招。”

“税楼烧了,可以说是乱军所焚。”

“可账本还在,黑船、黑税、买人卖人的旧规矩,就赖不掉。”

孙策接过话头,语气更直接。

“这一仗,不只是打下渡口。”

“还得把规矩立住。”

“南亚这片地儿,谁盘剥百姓,谁拿穷苦人当货卖,不能杀了就算完。”

“得把证据掏出来,钉在他们脸上。”

帐里几名军官都点头。

可点头归点头,真说到怎么干,人人脸都发紧。

因为谁都明白。

这事太险。

大军一旦正面强攻,对岸税楼那边必然先烧账。

哈比卜那种人,别的未必快,灭口烧证据一定快。

可要派小股人潜进去,又跟把人往虎口里塞没区别。

对岸现在防得跟铁桶一样。

税楼、渡口、后棚区、暗渠口,都是人。

一旦暴露,十条命都不够填。

一个参谋先开口。

“要不先佯攻北侧,把守军视线扯过去,再派人从南边摸进去?”

周瑜摇头。

“火一起,账就没了。”

另一个人道:“那就先派水鬼泅渡,贴着岸边摸税楼。”

孙策冷笑一声。

“你当对岸是瞎子?”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人摸账本,河边芦荡、浅滩、暗沟,肯定都盯着。”

王二麻子站在后头,听得后槽牙发酸。

他也想说话。

可张了张嘴,还是憋回去了。

因为这活,他自己都知道,太凶。

就连帐里这些老兵油子,这会儿也都在犯难。

不是怕死。

是怕白死。

死了账还没抢出来,那就全砸了。

一时间,帐里安静得厉害。

火盆噼啪一响。

像把那股沉闷都炸了一下。

石满仓站在后排,听着这些话,心口也一阵一阵发紧。

他不是这些将军参谋。

不会想那么多大局。

可有些东西,他比别人更贴岸。

他去过浅滩。

摸过旧船。

看过船底那些刻痕。

也知道那条旧船现在藏在哪片芦苇荡里。

更知道乌马尔说过,下游那条暗水道,涨潮时能通到税楼后头的排污沟。

那路不宽。

脏,黑,臭,贴着泥壁。

可要真说潜进去,那条路,是路。

石满仓喉头动了动。

他本来没想这么快冒头。

刚升代理班副,臂章都还没捂热。

按理说,这种九死一生的事,轮不到他这么个新班副在大帐里抢话。

可他越听,心里那股子火越顶。

因为别人是在想怎么打。

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那条半沉旧船,还有乌马尔指给他的那道黑乎乎的暗渠口。

那不是空想。

那是他们拿命摸出来的。

再不说,就真晚了。

石满仓一咬牙,上前半步。

“报告!”

这一嗓子出去,帐里不少人都回头看他。

孙策先认出了他,眉梢一挑。

“石满仓?”

“你有话说?”

石满仓被这么多眼睛盯着,头皮都紧。

可事到这份上,怕也得开口。

“有。”

“末将……我有个法子。”

他差点顺嘴又说成“我”。

顿了一下,赶紧掰过来。

帐里有人听见他这生硬的改口,眼神动了动。

可没人笑。

因为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周瑜看着他。

“说。”

石满仓深吸一口气。

“下游那条旧船,还在。”

“就是之前从浅滩抢出来,藏进芦苇荡那条。”

“船虽然破,半沉过,但修补后能用。”

“顺水贴边走,火把不照仔细,看不出来。”

孙策眼神一凝。

“继续。”

石满仓越说,思路反倒越顺了。

“还有乌马尔说过,税楼后头有条老暗渠。”

“平时走污水和碎木渣,水不深,臭得很,一般没人愿意靠近。”

“可那条暗渠,通税楼后墙。”

“之前我夜探时,见过那边泥线和排水口的旧痕。”

“要是走大路,进不去。”

“可要是坐旧船走下游,靠暗水道贴过去,再从暗渠爬进去,就能避开正面守军。”

他话音一落,帐里一下子静了。

不一样的静。

刚才是犯难。

现在是所有人都在迅速盘这条路。

周瑜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又抬头看石满仓。

“你确定那船能用?”

石满仓立刻道:“能。”

“船底补过,侧板也加了绑木。”

“不能跑快,但能悄悄渡。”

“只要人不多,不在河心兜浪,撑得住。”

周瑜又问:“暗渠呢?”

这回,石满仓没自己抢答。

他转头看向帐外。

“乌马尔知道得比我清。”

孙策直接一挥手。

“叫乌马尔进来。”

不一会儿,乌马尔就被喊了进来。

这老河夫一进帐,先扫了一圈,显然也被这阵仗压了一下。

可等听明白要干什么,他脸色变了两回,最后还是咬着牙点头。

“有那条渠。”

“小时候帮人运草捆时,远远见过。”

“那地方臭,税兵嫌脏,白天都不爱靠。”

“夜里更少人去。”

“要是水位合适,小船能贴过去。”

“不过只能贴,不能硬冲。”

“再往里,得人自己下水摸。”

周瑜追问。

“从暗渠到税楼,多远?”

乌马尔蹲下来,拿手在地图边上比划。

“真算起来,不到二十丈。”

“可里头有淤泥,有断栅,有拦木。”

“摸得快,是路。”

“摸不好,就是坑。”

王二麻子忍不住插了一句。

“那也比从正门往里送死强。”

这句倒是实在。

帐里几个军官对视一眼,都没反驳。

因为话糙理不糙。

这确实是眼下最像样的路。

周瑜和孙策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

可意思都明白了。

这事,能干。

而且只能这么干。

周瑜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石满仓身上。

“你既然提了这条路。”

“那你敢不敢走?”

这话一出,帐里空气都像绷了一下。

大家都知道,这不是随口一问。

谁提的,谁最懂。

谁最懂,谁就最该上。

石满仓胸口猛地一震。

他其实早就知道,话一出口,多半就是这结果。

可真到这一刻,心还是跳得厉害。

敢不敢?

当然怕。

对岸是哈比卜的税楼。

那地方不是白墙,不是粮棚,不是粥锅边。

是实打实的鬼门关。

摸进去,抢账本,出来,还得活着带回来。

这活,说一句九死一生都不夸张。

可下一瞬,他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旧船船舱里那些刻痕。

还有船板上那一排排被绳子勒出来的磨亮印子。

那上头绑过多少人。

又有多少人,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账要是烧了。

那些人的命,就真只剩一阵风了。

石满仓猛地挺直腰。

“敢!”

这一个字,砸得很硬。

没有半点绕。

帐里几个人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还觉得他升得快的人,这会儿再看,神色里多了点真正的服。

孙策嘴角一扯。

“好。”

“这才像个基层干部。”

周瑜也没拖泥带水,直接下令。

“准。”

“石满仓,你全权挑九个人,组成十人潜入小队。”

“任务只有一个——赶在税楼起火前,把账本抢出来。”

“若能顺手查明敌方布防、放火点位,也一并带回。”

“但记住,第一优先是账本。”

“人可以折,账不能没。”

石满仓听得后背都绷紧了。

“是!”

这一个“是”,比他刚升班副时喊得还重。

因为这回,不是戴臂章。

是真担命了。

孙策又补了一句。

“人,你自己挑。”

“别管资历,只看谁能跟你走进死地。”

“我只给你一炷香时间。”

“挑完,立刻出发。”

石满仓胸口一沉。

一炷香。

够了。

也不够。

够他把该带的人喊来。

不够他磨叽。

他转身就走。

一出大帐,夜风迎面拍过来,凉得像刀。

王二麻子紧跟着追出来。

“石头!”

石满仓回头。

王二麻子瞪着他,像是想骂,又像是想笑。

最后憋出来一句。

“老子是不是第一个?”

石满仓也不客气。

“你跑不了。”

王二麻子咧嘴。

“这话中听。”

两人快步往外走。

脚底踩得泥土咯吱响。

营地已经动起来了。

河边加了火把。

哨兵来回奔。

远处工兵在悄悄搬绳索和钩具,尽量不弄出太大动静。

整片前线像一头压低了喘气的猛兽。

没嚎。

但所有爪牙都绷紧了。

石满仓边走边点人。

“乌马尔,必须上。”

“那条渠,没他不行。”

王二麻子点头。

“算一个。”

“我算一个。”

“还差七个。”

石满仓脑子转得飞快。

这队人不能全是兵。

也不能全是河夫。

得有能打的,有会潜的,有认账的,有开锁爬墙的,有出了事敢断后的。

他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乌马尔。

第二个,是阿曲。

这小子身形瘦,水性好,腿快,钻芦苇跟鱼一样。

第三个,是老秦头。

别看年纪偏大,原先就是码头修船的,会听木响,摸门栓,撬旧锁有一手。

第四个,是黑娃。

黑娃不爱说话,但胳膊狠,近身压人稳,关键时刻能扛着人往外冲。

第五个,是小顺。

这人胆子小点,可眼特别尖,黑地里找东西比狗都快,之前翻火场残纸就是他先瞧见的。

第六个,是沙鲁。

扛着旧税牌来投奔那个瘦高汉子。

这人熟税棚结构,知道税楼常见的藏册位置,也懂南边那些土记号。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石满仓越走越快,脑子里一个个人影闪过去。

全是这一路上,一起在泥里打滚、在锅边吆喝、在火里搬粮的人。

不是名将。

不是猛士传里那种一听就吓人的人物。

可偏偏就是这些人,最适合干这活。

因为他们懂穷人的路。

也懂脏活该怎么做。

很快,人被一个个喊到了河边后营。

一听任务,谁都明白这是什么活。

王二麻子先骂了一句。

“狗日的,挑得真齐全。”

乌马尔蹲在地上,闷头把自己那双旧靴带又紧了紧,抬头时只说了一句。

“我带路。”

阿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走暗渠?”

“那地方臭得能熏死人。”

“不过,熏死人总比被人砍死强。”

几个人都笑了一下。

笑得短。

也硬。

黑娃挠了挠脑袋。

“班副,抢出来以后,要是背不动咋办?”

石满仓想都没想。

“拆。”

“捆。”

“能带多少带多少。”

“主账先走,附账能带则带,带不了就撕关键页。”

老秦头在旁边点点头。

“对。”

“账房喜欢把总册压底,流水账摞上头。”

“真要翻,别瞎翻,找包了油布皮、边角磨亮的那种。”

沙鲁也接话。

“哈比卜那种人,最怕总账丢。”

“黑账、暗税、人头号,九成在内夹柜。”

“不是摆明面上的。”

石满仓一边听,一边确认。

越确认,越觉得这十个人不能再换。

因为这些本事,全是现成拼起来的。

不是演武场上练出来的。

是烂命里熬出来的。

十人很快站成了一排。

高矮不一。

身板也不齐。

有的壮,有的瘦,有的脸上还有旧伤疤。

可站在那里,偏偏有股子说不出的凶劲。

不是摆架势的凶。

是知道今晚可能回不来,但还是来了的那种凶。

石满仓看着他们,喉咙有点发紧。

他第一次,真正站在这群人的前面。

这不是领粥排队。

不是守账棚抓鬼。

是带队进死地。

他沉了口气,开口。

“我不说虚的。”

“今晚这活,险得很。”

“进去了,可能有人回不来。”

“现在要退,还来得及。”

没人动。

夜风吹过,芦苇簌簌响。

王二麻子在旁边歪头看他。

“说完了?”

石满仓一愣。

王二麻子翻了个白眼。

“说完就走。”

“都到这儿了,谁他娘还听你劝退。”

阿曲也跟着嘿了一声。

“班副,你别把大家当纸糊的。”

“就是。”

黑娃闷声道,“要命的事儿,这年头谁少干了?”

老秦头咂了下嘴。

“以前给旧税路干活,命也不是自己的。”

“现在这趟,起码知道是为什么去。”

沙鲁更直接。

“哈比卜那本账里,说不定就有我兄弟的命。”

“我得去看一眼。”

乌马尔没说这些。

他只是把腰间短刀又插紧了点,站起身。

“潮位在往上走。”

“再晚,旧船出芦苇口会拖泥。”

“走不走?”

一句话,所有废话都没了。

石满仓点头。

“走。”

很快,装备分了下来。

短刀,麻绳,钩爪,黑布包脚,防水油布,几只塞了布头的火折备用壳。

还有两只薄木箱。

里头不是炸药,也不是银钱。

是防潮布和空账袋。

专门拿来装抢出来的账册。

周瑜那边显然也早就想明白了。

既然要抢,就不是抢一本。

能带多少带多少。

孙策亲自过来了一趟。

他站在火把阴影外,扫了十人一眼。

“名字,我不一个个点了。”

“活着回来,自有功。”

“死在那边,也记在功簿上。”

“但我还是那句话——账,比命更不能丢。”

众人齐齐应声。

“是!”

孙策的目光最后落在石满仓脸上。

“你新官上任,第一仗就最硬。”

“别光想着自己逞狠。”

“把人带进去,也尽量给我带回来。”

石满仓重重点头。

“明白。”

孙策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抬手一拍他肩膀。

那一下不重。

却把石满仓胸口那股子乱跳的气,拍稳了几分。

另一边,玛娅和娜依也来了。

不是送别。

是送东西。

玛娅递过来一卷薄油布和一支炭笔。

“账本若来不及整本带,关键名字、数字、符号,记下来。”

“别全指望脑子。”

石满仓接过,点头。

“记住了。”

娜依则塞给他一个小喇叭筒的拆件。

是铜皮做的薄头,能拧在短管上。

她咧嘴一笑。

“真要散了,或者摸黑隔墙传信,吼一嗓子比学猫叫有用。”

“当然,别乱吼。”

石满仓也笑了下。

“行。”

娜依盯着他那条臂章看了一眼。

“这回可真别死太早。”

石满仓没接俏皮话。

只是认真回了一句。

“你们把船接好。”

“我们抢了账就往回冲。”

玛娅面色淡淡,却答得很快。

“我们在这边等。”

就这一句。

石满仓心里忽然定了。

不是不怕了。

是有了根绳。

芦苇荡那边,旧船已经被悄悄拖出来一半。

船身黑黢黢的,沾着湿泥和干苇叶。

像一头从泥里拱出来的老兽。

它破。

甚至看着都不像能撑到对岸。

可偏偏,这会儿全军的希望,就压在它身上。

十人无声地靠过去。

一人扶船帮。

一人探水深。

乌马尔先下水,试了试泥底,压低声音。

“还能推。”

冰冷的河水一下没过小腿。

紧接着,是膝盖。

刺骨。

像一把把小刀往肉里扎。

石满仓也下了水。

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可他硬是没出声。

手按住船舷,一起往前推。

“起。”

他声音压得低。

九个人同时发力。

旧船在泥里闷闷一颤。

没动。

再发力。

船底发出一声黏滞的“啵”。

像从泥怪嘴里挣出来。

动了。

芦苇被船身挤得向两边分开。

《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第 886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邓紫棋的后槽牙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目录
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