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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第616章 后院的恶犬

邓紫棋的后槽牙 · 5316 字 · 约 13 分钟

正文

石满仓整个人都僵在那道缝前。

那六只眼睛在黑暗里像六点鬼火,正一点点朝这边挪过来。

他甚至能听见那三条畜生的喘息声。

一声一声,闷而沉,带着野兽特有的低吼。

那是锁链绷紧的声音。

狗在试探。

鼻子贴着地,一点点往前拱。

石满仓的心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条暗渠通是通了,可出口正好开在狗窝边上。

哪个孙子选的这地方排污?

“咗咗——”

最近那条黑背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不是叫。

是警告。

石满仓猛地回头,压着嗓子对身后几人比了个手势。

别动。

谁都别动。

可他身后这帮人,哪有几个真上过战场的老兵?

沙鲁已经抖成了筛糠子。

小顺更是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回去。

老秦头倒是稳,可那双老眼里也全是紧张。

王二麻子手已经摸上了腰间刺刀,眼神里带着股狠劲。

“要不,我摸出去……”

他声音压得极低。

“先把狗捅了。”

石满仓想都没想,一把按住他手腕。

“远。”

就一个字。

可王二麻子懂了。

暗渠口离那木桩,少说也有七八步。

夜里黑是黑,可那几条狗明显是训练过的,一看就是专门拿来守夜的。

七八步的距离,足够那畜生嚎出三嗓子。

三嗓子下去,整个税楼都得炸。

“娘的。”

王二麻子咬着牙骂了一句,却没再动。

石满仓没空理他。

他死死盯着外头那几条狗,脑子转得飞快。

不能硬来。

硬来就是送死。

可就这么耗着也不行。

暗渠里臭得要命,待久了别说动手,人都得熏晕过去。

而且他们进都进来了,没道理一直窝在这破洞里等死。

得想个法子。

让那几条狗别盯着这边。

最好能让它们自己去别处。

可怎么才能让狗自己去别处?

石满仓正急得脑门冒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心头一跳。

换岗。

巡逻的兵丁换岗了。

隔着院墙,他能听见外头有人在大声说话。

“……下半夜归咱们了,妈的,这破地方冻死个人。”

“你少说两句,哈比卜老爷可没睡呢。”

“睡个屁,听说前头河对面那帮人要打过来,他能睡得着?”

“管他呢,反正拿钱办事,狗咱看着就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

石满仓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这帮换岗的要是走过来,狗再一叫,那可就真成了添油战术——一波接一波,全暴露。

果然,那脚步声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响起:“娘的,这几条狗今儿不对劲啊,怎么都竖着耳朵?”

“闻见什么了呗。”

“闻见个屁,估计是饿的。”

“饿了?刚才不是喂过了?”

“就那点泔水,还不够塞牙缝的。这帮畜生一天比一天难伺候。”

说话的兵丁走近了几步。

石满仓甚至能听见铁链子晃动的声响。

那几条狗明显躁动起来,围着木桩转圈,鼻头抽动得更厉害了。

“不对劲。”

那粗嗓门又道。

“它们冲着后墙角那个方向闻呢。”

“后墙角?那儿不就是排污沟吗?”

“谁知道,这破地方什么怪味没有。”

“走,过去看看。”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回是朝他们这边来的。

石满仓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扭头看了眼众人。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得吓人。

沙鲁甚至已经开始往暗渠深处缩了。

小顺更是抖得像筛糠,眼眶里全是泪。

王二麻子咬着牙,手里的刺刀攥得死紧。

那意思很明显——被发现了就拼了。

可石满仓不想拼。

拼就是死。

十个人换几条狗的命,傻子才干。

他的脑子疯狂转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步。

四步。

三步。

那几条狗也跟着躁动起来,有一条已经开始往前扑,铁链子被拽得哗哗响。

就在这时,石满仓的目光忽然扫过头顶。

他猛地顿住。

刚才光顾着看狗,没注意。

这会儿才看见,就在暗渠口上方,院墙根那边,隔着一排矮房,有一溜黑影。

不是柴垛。

是马厩。

那几匹战马正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嘴里嚼着槽里剩下的干草。

石满仓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刚进暗渠那会儿,巡逻艇上那几个人说的话——

“后院那几条狗今儿又闹了,别又是闻见什么野物。”

“狗比人还精。”

对啊。

狗精。

可再精也是畜生。

畜生就有弱点。

他眼睛猛地亮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忽然摸到了腰间。

那里挂着个小布袋。

石满仓低头一看。

是干稻谷。

玛娅塞给他的那袋干粮,他一直舍不得吃,揣在腰间当应急。

这会儿袋子还鼓鼓囊囊的。

他脑子里“轰”地一下,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

有了。

马厩里有马。

狗鼻子再灵,也顶不住粮食香。

只要把这袋稻谷扔到马厩那边,那几条狗肯定得扑过去抢。

马一受惊,肯定得闹。

马一闹,人就得去看。

到时候这后院就乱了。

他们就能趁机从暗渠口摸出去。

这法子……能成。

石满仓自己都愣了一瞬。

他以前只觉得自己会看粮、会认路。

可现在才明白,那都是小本事。

真正的本事,是能在死地里找出一条活路。

他没犹豫。

飞快地把布袋解下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不多。

就小半袋。

但应该够了。

他扭头对王二麻子比了个手势。

指了指马厩方向。

又比了个扔的动作。

王二麻子愣了一瞬,旋即眼睛一亮。

“操。”

他无声地骂了一句。

那意思明显是:你小子是真敢想。

石满仓没理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袋子攥紧。

外头那脚步声还在逼近。

狗的躁动声越来越大。

再不扔,就来不及了。

他瞄准马厩的方向。

那排矮房就在前头,黑黢黢的屋顶正好挡住马厩的视线。

只要扔准了,那几条狗根本看不见东西是谁扔的。

只会闻到香味。

他手腕一抖。

干稻谷脱手而出。

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悄无声息地落进矮房后头的阴影里。

“沙——”

就这一声。

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几条狗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鼻头疯狂抽动。

它们闻到了。

那袋稻谷隔着墙,香味散得慢,可一旦飘过来,对这帮饿了好几天的畜生来说,简直就是勾魂香。

“娘的,什么味儿?”

外头那兵丁也闻到了。

“像粮食?”

“粮食?哪儿来的粮食?”

几条狗已经彻底躁动了。

它们不再盯着暗渠口,而是疯狂地朝马厩方向扑。

铁链子被拽得哗哗响,木桩都在晃。

“妈的,这几条疯狗怎么了?”

那兵丁吓了一跳。

“快,快拉住!”

可那几条狗哪是人能拉住的?

它们发了疯似地往前冲,脖子都快勒断了,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呜咽。

“汪汪汪——”

第一条狗终于挣脱了锁链。

不是真断,是扣子被它硬生生拽开了。

那畜生四腿一蹬,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直扑马厩方向。

“快!拦住它!”

那兵丁急了,抄起手里的枪就追。

可他还没跑两步,第二条狗也挣脱了。

紧接着是第三条。

三条半人高的恶犬像三支黑箭,嗖嗖嗖地射向马厩。

后院顿时大乱。

“快来人!狗跑了!”

那兵丁扯着嗓子喊。

远处立刻传来应答声和脚步声。

好几个兵丁朝马厩那边跑。

马厩里的马也受了惊,开始嘶鸣、踢踏,整个后院乱成了一锅粥。

暗渠里,石满仓趴在那道缝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头。

成了。

那几条狗全扑到马厩那边去了。

后院这一角,瞬间空了出来。

王二麻子凑过来,压着嗓子问:“现在怎么办?”

石满仓没答话。

他盯着外头看了一圈。

换岗的那几个兵丁全跑了。

远处税楼方向虽然亮着火把,但后院这边显然没人注意。

时机到了。

他扭头对众人比了个手势。

“出。”

一个一个字,轻得像蚊子哼。

乌马尔先上。

他轻手轻脚地把石板顶开,整个人像条泥鳅似的滑了出去。

然后是王二麻子。

黑娃。

老秦头。

一个接一个。

最后是石满仓。

他最后一个出来,回手把石板轻轻盖上。

暗渠口又恢复了原样。

被杂草盖着,一点破绽都没有。

石满仓蹲在墙根阴影里,环顾四周。

后院这一片已经空了。

前头是一排偏房,黑洞洞的窗户像死人的眼睛。

左边是柴垛,堆得老高。

右边通往后院大门,但那方向有火把晃动,显然有人。

只有前头那排偏房后头,隐约有条小路,弯弯曲曲通向后院另一侧。

石满仓压着嗓子问乌马尔:“从这儿到税楼,怎么走最近?”

乌马尔眯着眼看了看方向,伸手往后一指。

“那边,穿过柴垛后头,有道矮墙,翻过去就是税楼后墙。”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路上有几间屋,得贴着墙根走。”

石满仓点头。

他回头看了眼众人。

都还在。

一个没落。

“都听好了。”

他压着声儿道。

“贴着墙走,一个跟一个,别出声。”

“谁要是掉队,我不管。”

“但谁要是弄出声响,我第一个宰了他。”

没人吭声。

可那一张张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石满仓深吸一口气。

“走。”

他一马当先,猫着腰朝柴垛方向摸去。

身后九个人紧紧跟上。

夜风穿过院墙,卷起一阵沙沙响。

刚好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

石满仓贴着墙根,一点点往前挪。

柴垛越来越近。

近了。

更近了。

到了。

他停在柴垛后头,侧耳听了听。

远处马厩那边还在乱着。

狗叫、马嘶、兵丁骂,混成一片。

好。

越乱越好。

乱才能浑水摸鱼。

他正要招呼众人翻那道矮墙,忽然听见前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

石满仓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

众人齐刷刷蹲下,贴着墙根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和低低的骂娘声。

“这帮狗日的畜生,大半夜发什么疯?”

“还不是饿的,我早说过那点泔水不够。”

“行了行了,赶紧找找,别让狗咬到人。”

是几个找狗的兵丁。

他们从柴垛前头经过,差点就撞上石满仓他们藏身的位置。

石满仓屏住呼吸。

他甚至能闻到那几个兵丁身上的汗臭味。

五步。

四步。

三步。

那几个人走了过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石满仓这才悄悄吐出一口气。

“娘的。”

王二麻子凑过来,嘴唇哆嗦着无声骂了一句。

石满仓没理他。

他抬头看了看前头那道矮墙。

不高。

两个人叠起来就能翻过去。

墙那边就是税楼后墙。

只要翻过去,摸到后门,进去,抢账本。

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可就在他准备招呼众人动身的时候,忽然听见墙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都给我盯紧了,今儿要是出了岔子,哈比卜老爷要咱们的命。”

“别的不怕,就怕那帮河对面的人摸进来。”

“放心,后院有狗呢,谁敢从这边进?”

石满仓心里冷笑一声。

狗?

那几条狗这会儿估计正在马厩里抢粮食呢。

哪儿还顾得上别的。

他扭头对众人使了个眼色。

指了指矮墙。

又指了指自己。

意思是他先上。

众人点头。

石满仓深吸一口气,猛地蹿了起来。

他没走门。

直接朝矮墙扑去。

双手在墙头一搭,整个人像只猴子似的翻了上去。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墙那边守着的兵丁正背对着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石满仓落地无声。

他蹲在墙根阴影里,往四周快速扫了一眼。

税楼后墙就在眼前。

黑沉沉的,像一堵矗立的铁塔。

墙上没有窗户,只有几道裂痕和爬满的藤蔓。

后门在左侧不远处。

门虚掩着,门口挂着盏昏黄的灯笼。

有两个人守着。

石满仓趴回墙根,朝外头打了个手势。

一个接一个,乌马尔、王二麻子他们全都翻了进来。

十个人趴在墙根下,像一排蛰伏的蛤蟆。

石满仓扫了众人一眼。

都还在。

一个没少。

他压着嗓子道:“看见没,后门两个哨兵。”

王二麻子点头:“能摸掉吗?”

石满仓想了想:“不能。”

“为什么?”

“打草惊蛇。”

他指了指后门那两个人。

“这儿离税楼正门不远,打起来动静太大。”

“那怎么办?”

石满仓眯着眼看了看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着几根烂木头和半袋发了霉的糠。

他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

“等。”

“什么?”

“等换岗。”

石满仓低声道。

“刚才外头换岗了,这边肯定也要换。”

“只要他们换岗时候有交接的空档,咱们就能溜进去。”

王二麻子皱眉:“要是他们不换呢?”

“会换。”

石满仓很笃定。

“我刚才看了,后门那俩哨兵站了至少小半个时辰了,腿都在抖。”

“这破地方守夜,哪有不偷懒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后门那边就传来一阵动静。

“妈的,老子腿都站麻了。”

“你才站多久?我都站了一个时辰了。”

“换岗的怎么还不来?”

“你催什么催,等着。”

过了片刻,果然有几个兵丁从税楼里走出来。

“新来的换班了。”

“去吧去吧,妈的,冷死老子了。”

两个旧哨兵如蒙大赦,骂骂咧咧地往里走。

新来的两个哨兵打着哈欠站到了门口。

交接的时候,两边还聊了几句。

“这大冷天的,谁他妈想出来?”

“认命吧,河对面那帮人说不定哪天就打过来,到时候想站岗都没得站。”

“呸,乌鸦嘴。”

就这么几句话的空档,石满仓已经带着人摸到了墙根最暗处。

他死死盯着后门。

新哨兵还没站稳。

旧哨兵还没走远。

门口正好是空的。

就是现在。

他猛地挥手。

十个人像十条泥鳅,嗖嗖嗖地从墙根窜了出来,贴着墙根朝后门摸去。

两个哨兵背对着他们,正搓着手抱怨。

没一个察觉。

石满仓第一个冲到门边。

门是虚掩的。

他伸手轻轻一推。

门无声地开了。

一条黑漆漆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石满仓没犹豫,一头钻了进去。

身后九人鱼贯而入。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没有一点声响。

等在门口搓手的哨兵打了个喷嚏,嘀咕了一句“见鬼了”,继续骂骂咧咧。

他们不知道。

就在身后那道门后头,十条从地狱爬出来的影子,已经钻进了税楼深处。

账本。

就在楼上。

石满仓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压着嗓子问乌马尔:“账房在哪?”

乌马尔指了指楼上:“三层,最东边那间。”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门口有人守着。”

石满仓点头。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

刀刃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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