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准备进化

屏障又响了。

那声音如同细小的砂砾摩擦玻璃，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神经瞬间绷紧。贝吉塔暗金色的气焰下意识地燃起，连维斯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权杖，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天空。

“又来了？！”比鲁斯大人低吼，“那畜生没完没了——”

但大神官却缓缓抬起手，那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笑容。

“不。不是时魇。是他。”

他主动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将屏障上的力量收回了一部分。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小口子无声地裂开，如同水面被轻轻点破。

下一瞬，两道身影从那个小口子中掠过，落在我和贝吉塔面前。

那两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了。

毅天。

两个毅天。

他们穿着不同的服装，一人身着深蓝道服，衣摆上用银线绣着某种古老的符文；另一人穿着纯白长袍，衣领处镶着一圈淡金色的纹路。但他们的脸——那张清秀、平静、仿佛永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脸——完全一样。他们的眼睛是银色的，和我们记忆中那个毅天的眼睛一样，却更加深邃，如同藏着千年的风雪。

“诸位，”左边的深蓝道服毅天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抱歉来晚了。”

“你们是……”我盯着他们，心脏在胸腔中猛烈跳动。

“我们？”右边的纯白长袍毅天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与记忆中的那个身影如出一辙，“我们是当年毅天本体分出来的五大分身其中两个。”

五个分身。当年为了清除所有平行时空的扎马斯，毅天本体分出五个身外化身。其中一个来到我们这里，被时魇夺舍。剩下的四个呢？

“本体和其他分身呢？”贝吉塔直截了当地问道。

两个毅天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如同阴影掠过般的沉重。

“另外两个分身，正在时空隧道的深处与时魇的主力纠缠。”深蓝道服的毅天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本体……我们作为分身，无法感知到本体的确切状态。但至少，我们可以确定本体还没有被时魇吞噬。否则，我们四个化身会同时消散。”

“那本体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我问。

“我们不知道。”纯白长袍的毅天接过话，“但我们能感受到，本体的意识还清醒着，他的力量还在运转。这就够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知道他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

他们同时看向我和贝吉塔。

银色眼睛中，闪过一丝微微的光芒。

“孙悟空，贝吉塔，”深蓝道服的毅天微微眯眼，“你们的能量波动……很强。比平行时空的你们强了不知多少倍。那种质感，不是单纯的‘积累’，是经过了无数次淬炼后的‘本质’。你们至少修炼了数十万年。”

“二十万年。”我说，“我们在冥想空间里修炼了二十万年。”

两个毅天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一种了然取代。

“二十万年……难怪。”纯白长袍的毅天缓缓点头，“你们的身体已经开发到了理论极限，几乎所有的潜能都被挖掘出来了。但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无法再突破最后那一道壁垒。”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的身体还禁锢在‘人类’的框架里。”深蓝道服的毅天说，“你们的境界已经到达了，你们的力量运用已经炉火纯青了，但你们的身体——这具承载力量的容器——还是当初的赛亚人之身。二十万年的修炼，让你们学会了如何使用所有的力量，但容器本身没有进化。这就是你们无法继续突破的原因。”

贝吉塔的脸色微微一沉：“你是说，我们被自己的身体限制了？”

“不是限制，是禁锢。”纯白长袍的毅天纠正道，“你们的身体已经开发到了极限。但极限不等于终点，只是这条路的尽头。想要继续前进，你们需要换一条路——让你们的身体本身就发生质变。”

“进化。”深蓝道服的毅天接过话，“不只是力量上的进化，而是生命本质的进化。将你们从‘人类’的框架中解放出来，让你们成为更高层次的存在。”

“这就是我们来的目的。”两个毅天同时说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培养出可以比肩本体的次元级人类战力——尽可能不触动本体，就解决这一次的大事件。”

大神官微微皱眉，那苍白的眉宇间浮起一丝不解：“次元级人类战力？你们的意思是要让孙悟空和贝吉塔超越神族？为什么要绕过神族？神族的力量，难道就不行吗？”

两个毅天转向大神官，他们的表情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动摇的笃定。

“大神官阁下，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深蓝道服的毅天说，“神族，已经到达了极限。无论是您、天使、破坏神，甚至全王——你们的存在形式，决定了你们的成长上限。神族是‘框架内的存在’，你们可以无限强大，但永远无法突破那个框架。”

“而时魇——”纯白长袍的毅天接过话，“它恰恰是框架本身产生的裂隙。用框架内的力量去填补框架的裂隙，就像用水去浇灌沙漠——再多也没有用。但如果是‘框架外’的力量，一个能从根本上改变裂隙本质的存在，情况就不同了。”

大神官沉默了。

他看着两个毅天，那双深邃的眼睛中，掠过一丝古老的光芒。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们想用自己——作为阶梯，让他们登上更高的境界？”

两个毅天没有否认。

“我们化身的身体里，还保留着一部分本体赐予的‘大宇宙核心’的力量。”深蓝道服的毅天抬起右手，掌心微微发光，一丝璀璨如星河般的能量在他掌中流转，“那力量来源于一个次元的宇宙核心，是本源之物。本体将其的一部分分割成五份，随我们五个分身一同降临各个时空。”

“再加上，”纯白长袍的毅天也抬起右手，同样有一丝星光在他掌心跃动，“我们分身本身拥有的本体多种能量残余，以及我们作为‘分身’的特殊体质——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形态。如果将这些，与你们完全融合，你们的人类身体——准确说，赛亚人的身体——就能完成一次彻底的进化。”

我愣住了。

“你们的意思是……献祭自己？”

两个毅天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容平静而坦然，如同早已做好了决定的行者，终于走到了旅途的终点。

“不是献祭，”深蓝道服的毅天说，“是传承。”

“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完成某个使命。清除扎马斯是其中之一，而帮助你们走到这一步，是另一个。”纯白长袍的毅天微微低头，“我们在各个时空中游荡了太久，早就已经累了。能在终点为你们铺路，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圆满。”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贝吉塔站在我身边，沉默了许久。然后，他缓缓开口：“融合之后，你们还会存在吗？”

“会，”深蓝道服的毅天说，“但不是以‘我们’的形式存在。我们会成为你们的一部分，成为你们力量的一部分，成为你们记忆的一部分。我们的意志会消散，但我们的‘痕迹’会留在你们体内，成为你们继续前进的动力。”

“够了。”贝吉塔说，“别说得那么悲壮。你们是毅天的分身，毅天那家伙从来没做过亏本的买卖。他派你们来，肯定是有把握的。用不着你们装出一副‘赴死’的样子。”

两个毅天同时看向贝吉塔。

然后，他们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异常真实。

“贝吉塔，”深蓝道服的毅天说，“你知道吗？你真的很讨厌。”

“彼此彼此。”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个毅天。

“来吧，”我说，“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