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表率

东郭剑云、双儿和翠翠绕过尖塔，迎面看见白志拎着酒瓶，从后宫深处一摇一晃地走出来。

东郭剑云进入宫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清理烟酒、乐器和各种娱乐用具。此时看见父亲的模样，他停下脚步等着。

他很生气，心想自己不必等到晚饭结束了。

白志也不知道是喝迷糊了，还是怎么回事，不但直直地朝着东郭剑云他们走过来，还远远地扬起下巴问：“林双儿，你考虑的怎样了？”

东郭剑云担心自己猜错，转身问：“他让你考虑什么？”

双儿低下头，说：“他说失国皇后，不死，必将充实新皇后宫，新皇看不上，只好由太上皇代劳。”

东郭剑云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一个这样的人。他曾经埋怨老神仙给自己一个做过妓女的母亲，此刻他发现自己错了，与母亲相比，这样的父亲才是问题所在。

他迎向白志，抓着白志胸口的衣服，拉着白志走向大湖。

白志不停问：“怎么了，怎么了……”

东郭剑云不吭声，手臂用力，一下把父亲甩进水里。

天气已经进入深秋，夜水冰凉，白志瞬间清醒过来，他明白自己必定是在什么地方得罪这个儿子了。他求饶说：“儿子，我错了，不应该想着卖云儿。”

东郭剑云瞪眼看着父亲，心想就让你淹死在这里算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都是自己的父亲。他说：“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叫东郭剑云，而不叫白剑云，你从来没有教过我应该怎么做，从来没讲过自己的出身，我离开白石崖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母亲拒绝了皇太后的尊号，天天粗茶淡饭，足以做全国表率。你满脑子三河城，太上皇，好酒和美女，再不悔改我让你像小花一样牢底坐穿，让你不见天日死在大牢里。”

白志没想到东郭剑云会这样说，还想解释：“剑儿，我是你的父亲啊！你母亲不理我，我能怎么办。普通老百姓还妻妾成群，我可是皇帝的父亲，纳个小妾不过分吧，再说，我没有硬来，不是在跟她们商量吗？”

“商量。”东郭剑云气急败坏，看着水里的父亲，真想拔出老莫的匕首投过去。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即使外人，贪恋美色，仗势欺人也罪不至死。如果因这事杀人，自己跟黑鱼儿又有什么区别。他说：“你可知道，林大学士领着娘子军硬刚过高地骑兵，就算抛开女兵和她那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干儿子，她自己也能轻松杀了你。”

林双儿和翠翠站在不远处看着，听见东郭剑云的话，忍不住地摇起头来，她没想到，把自己的英勇事迹记在心里的，竟是自己曾经的敌人。

东郭剑云知道，是时候跟自己的父亲立规矩了。他说：“还有，从今天开始，你自己去界沟县跟大伯二伯一起生活，你要靠自己的力气种地谋生，不要动不动提我的身份。我能做的，只有减免你应付的粮税。”

白志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东郭剑云的话气的，嘴唇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酱紫色。他想说，你放屁，我才不去种地。话语来到嘴边，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东郭剑云问：“你愿不愿意？”

白志想说，我愿意个屁。

看父亲沉默，东郭剑云转身想走，他准备让剑士团卫兵把父亲送到厢南人在界沟两侧的聚集地。

他刚走一步。

白志说：“我不做太上皇了，也不要三河城了，你能不能按照县长的待遇给我发工资？”

东郭剑云为了尽快摆脱这个大麻烦，真的很想答应。他停下脚步想一想，又感觉还是不行，他说：“不行，我作为皇帝，必须做好表率。你是我的父亲，我平白无故的按照县长的待遇给你发工资，各部统管和各级官员也利用权力跟自家人谋福利怎么办。”

东郭剑云说着，一项新的制度从他心底浮现出来，他说：“我刚刚说错了，我不能减免你的粮税，你要跟其他人一样交粮交税。”

白志气得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不远处的剑士团卫兵，不当班的娘子军士兵，听见他们的动静慢慢地走过来。

白志感觉到丢人，他大声喊：“我可是你的父亲。”

东郭剑云看着剑士团卫兵和娘子军士兵，说：“不对，你错了。我是月亮之子，我是文厢国的皇帝，不是你的儿子。”

刚说完他感觉很爽，说完想一想又感觉自己怎么能这样混蛋。但他没有办法，此时不制止，等以后惹出更大的乱子，自己说不定得把他交给刑法部。他又对着剑士团的卫兵说：“今天晚上还让他住在这里，明天早上押他去刚刚成立的界沟县，走之前找宫城总管支十枚银币，算是给他的启动资金。”

他还对双儿说：“你来起草一份法案，交由学士院讨论。内容依照今天的事件为例，严禁各级官员借用手中的权力给家人谋福利，一经查出，以涉案金额大小，分别判三年、五年和十年徒刑。”

“陛下，我没有……”双儿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工作了，她想说我没有官印，说到一半意识到没有官印不要紧，这京都城里就有刻章的。她改口说：“您还没有下发任命的诏书，我起草的法案没有公信力。”

“好吧！”东郭剑云笑了，他说：“算了，今天不吃饭了，咱们回偏殿，先把任命诏书和职责权力写清楚。”

他们说完走向了西偏殿，翠翠只好回去找灵儿。

不一会，东郭珺领着灵儿、花鱼儿他们端着饭菜也来到西偏殿。她说：“你做得很对，我刚刚已经跟灵儿说好，我们也得给世人做个表率，这宫城里到处都是肥沃的空地，我准备种点菜，养点鸡鸭，以后尽量不要老百姓供应粮食。”

东郭剑云听着母亲的话，脑海里冒出在雁鸣湖看过的圣始帝小考，冒出老百姓对圣始帝的咒骂。他还心想，有这样的母亲和妻子，自己何愁完不成职责。

他只顾着想象，手里的笔掉在桌子上，墨水在刚刚写一半的稿纸上快速地晕染开来，不一会就染黑了一大片。

灵儿问：“你怎么了？”

他听见灵儿的问话，才从想象中抽回思绪。他想把笔放下，说一些感谢的话。站起身体才发现毛笔早已躺在了桌子上。他说：“谢谢母亲和灵儿的支持。”

灵儿说：“不客气，你都不纳妃子，我总得付出一些力气。”

双儿说：“这样说，我这个内宫大学士，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处。”

“不是，你以后的工作非常多……”东郭剑云说着，谷仓海曾经的官职和工作冒上他的脑海。他想说，你的官职改成御前学士好了，话到嘴边，他又想起来谷禾说过的，谷仓海爷爷的工作。他说，“你得负责帮我起草诏书，宣传我母亲和皇后的事迹，劝诫百姓勤俭节约，知足常乐。内宫大学士这名称没有先例，改成宫廷书记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