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昊天上帝，你还要骗我到几时！

耶稣握住均衡十字剑。

十年供奉，十年信力温养。

剑身呈暗金色，剑锋上流淌着毁灭与新生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耶稣抬手拔出均衡十字剑，迎着那道粉色轨迹横斩。

“断！”

十字剑斩下。

剑锋划过粉线。

什么都未曾碰到。

粉线依旧笔直前行，甚至连半分偏移都未出现。

耶稣的手僵在半空。

他又斩出第二剑。

第三剑。

每一剑都足以斩开一座大山，每一剑都能让普通圣者退避。

可在这里，却如镜花水月。

“耶稣，别碰它！这力量你对付不了，它都和你不在同一片时空。”

耶稣抬头，蓝眸里映着粉线。

他也想退。

可粉线已到面前。

来不及了！！

粉线从剑刃中穿过，径直扎入他的眉心。

“耶稣——！”

“呃！”

耶稣身子一弓，双膝砸在十字祭坛上。

金色祭坛裂出细密纹路。

原本由万亿信徒汇来的念力，忽然改了方向。

数之不尽的金色光河停在半空。

随后，光河上浮出点粉色斑痕。

一开始只有几粒。

很快，粉色扩散。

一名维持矩阵的圣者抬手按住眉心，掌心沾满血。

“信仰通道被改写了！”

“耶稣的节点正在失控！”

“快切断他的神国权限！”

“切不掉！！！”

墨翟身前，上千枚光符飞快跳动。

“源权限还在耶稣手里，神国拒绝外部接管！”

孔丘望向神国下方。

一座金色教堂的尖顶上，原本吟唱圣歌的信仰投影，嘴角也渗出了粉红色液体。

那东西顺着脸颊滴下。

落到地上后，竟长出一张闭合的怪脸。

孔丘袖袍一挥，礼法金书压下。

金光砸落。

地面崩开，怪脸化作粉雾，又钻回神国。

“帝君！”

孙武握住兵符。

“再拖下去，整座神国都会被它侵染！”

“该死，这是什么怪物？！！呃啊！”

粉雾钻入神国，耶稣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跪在十字祭坛上，双手仍维持着结印的姿势，脊背却弓得越来越厉害。

“耶稣！”

孔丘往前半步，礼法金书悬在掌中，却迟不敢落下。

神国已经和耶稣的精神本源绑死。

这一砸，砸的不会只是粉色怪脸。

还会砸到联邦亿万信徒的信仰通道。

张陵立在神国上空，掌心的力量已经亮到极致。

可他没有立刻按下去。

当下情况不明。

粉色污染侵入之后，信仰神国本该崩坏，外层的金色光河也该失控倒灌。

可现在，神国还在维持，甚至比先前更稳。

那些本来摇晃的金色建筑，重新归位。

祭坛裂开的石缝被金光填满。

连外围受伤的圣者，精神本源不时得到一股温和力量托住，暂时压下了迷失域的侵蚀。

“他还在坚持？”

墨翟抹掉唇边血迹，盯着光符上的数据。

没人回答。

张陵垂眸，盯住祭坛上那具僵硬的白袍身影。

一根金线从他指缝里抽出，沿着信仰通道延伸出去，将已经受污染的节点一层封住。

帝星上那些倒地抽搐的信徒，红光褪去。

天狼星矿区里，一个双目赤红的教士抱着头跪在地上，指甲已经抓烂了脸，却在金线落下后忽然安静。

数十亿人，都在同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温暖。

他们不知道迷失域发生了什么。

只以为耶稣正在替他们受难。

“仁慈的圣者，别再替我们受苦了，我们愿意替您承担这份苦痛。”

耶路撒冷广场上，一名老妇跪在青石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调。

“一人一份，我们几十亿人分得完的。”

她身后，数万人跪成一片。

这一刻，横跨整个联邦的信仰网络上，亿万道念力同时颤动。

不是祈求庇佑，不是索取神恩。

第一次，所有信徒祈祷的内容，都是同一件事——

请您回来！

请您别再撑了！

请您自私一次！

有人跪着，有人站着，有人把自家最后一盏灯点亮放在窗台上。

有人抬起手，在胸前缓缓划下那道古老的十字。

数十亿人的念力汇聚升腾，在天穹之上，凝出一道横贯半个大陆的金十字虚影。

无声，无光，只有温暖。

信仰因此更盛！

信仰神国愈发明亮！

可……粉色斑痕，也扩散得更快。

张陵的指节压在终焉之印边缘。

这玩意儿很聪明。

它不急着毁掉耶稣。

在用耶稣最擅长的秩序，把污染伪装成救赎。

若是现在直接断网，万亿信徒的精神反噬足以冲垮半个联邦。

若不断，粉色东西就会借信仰网络，爬进现实。

“帝君。”

老聃望着下方。

“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

张陵将一根玄黑长针，刺向耶稣眉心。

他准备切进去。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先把那根粉线剜出来。

可长针刚穿过神国屏障，祭坛上的耶稣忽然抬起头。

“砰！”

十字祭坛炸开。

金色碎石卷向四方。

耶稣原本温和俊朗的面孔，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的身体撑破白袍，肌肉与骨骼在金光、赤光、粉光交替照耀下膨胀。

三米。

五米。

八米。

十米！

他站在破碎祭坛中央，头顶几乎顶住神国穹顶。

左眼流淌金色信仰。

右眼翻涌赤红雾气。

眉心那一点粉色，则像一枚活着的钉子，钉进他的脑海。

“看见了。”耶稣忽然呢喃，鲜血逐渐从眼角渗出，缓缓流淌在他的脸庞上。

“我终于……看见了！”

……

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

它要把我带去哪里？

在诡异的粉红力量侵蚀身体的霎那，耶稣调动全身精神力抵抗。

可在这个力量面前，如同螳臂挡车，被直接碾压过去。

紧接着，他全身便不受控制地颤栗。

痛苦、恐惧、迷茫不断在他脑海中交织。

渐渐地，他失去一切情绪的抵抗。

渐渐地，他来到了一处黑色的未知高原，四周是灰色的天空。

“这里……嗯？！我能说话了！”

耶稣站在黑色高原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还是那双手。

白皙，修长，掌心残留着信仰之力流淌后的金光。

可四周，早已不是信仰神国。

没有祭坛。

没有圣歌。

没有亿万信徒的祷告。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灰色天空倒悬着一片倒流的黑海，海水从天穹垂落，却落不到地面。

更远处，一座残破城市在虚无中时隐时现。

耶稣喉结滚动。

“这里是什么地方？”

无人回答。

下一刻。

一根粉色丝线从他眉心钻出，拖着他往前走。

耶稣想斩断它。

手刚抬起，眼前高原裂开。

无数画面挤进脑海。

不是记忆。

更像有人粗暴地掀开一部早已写好的史书，把书页一张张塞进他眼睛里。

一座巨大的钢铁建筑，穹顶挂着陌生的字牌——

梅友机场。

穿着现代服饰的人群尖叫着逃窜。

一个青年从尸体间穿过。

这张脸，耶稣见过无数次。

太一帝君！

画面一转。

竟是帝星爆裂，赤红之王挣脱牢笼的画面。

帝君浑身浴血，在一艘破碎的星舰里奔逃。

无数战舰在火光中解体，人类的惨叫隔着真空传来，尖利得让人牙酸。

帝君头也不回。

忽而……时间倒退。

星舰、星球残骸回到原位。

死人从血泊中爬起。

毁灭的星系重新拼合。

耶稣呼吸凝滞。

画面仍在继续。

帝君化作雷霆，坠入春秋时代的楚国。

帝君披着神明的外衣，坐在纪山之巅，接受万人跪拜。

见他自称太一。

见他赐下永生，赐下黑甲，赐下学宫，赐下一切秩序……

“这一切，是真的吗？！！”

“神圣大地，神华帝国……”

“我们的一切……”

“人类的……一切……”

“繁荣、伟大、美丽。”

“我们的生存方式……幸福……也有代价……”

耶稣望着高空，眼眸中血色愈发浓厚。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

Noooooooo!

耶稣绝望呐喊！

可渐渐的，他发不出声音！

直到曾经盛满慈悲的蓝眸里，一片血红！

可笑。

多么可笑。

一切都多么可笑！

以为在替众生寻找出路。

到头来，却是在替真正的灾厄铺路。

“哈哈，哈哈哈哈……”

耶稣抬起头，笑声越来越大。

笑到眼角裂开。

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下。

“终焉之王、赤红之王、昊天、太一帝君、原始天魔，竟然都是祂！都是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色高原上的倒悬城市，也传出无数低沉的笑声。

耶稣颤抖着捂住脸，指缝里全是难以抑制的鲜血涌现。

“帝君既是世间生灵的拯救者,同时也是毁灭者。”

“人类到底信了一个……什么东西？！！”

倒悬城市笑声不断入耳，同时还携带丝丝言语传入。

“看起来眼熟吗？”

“这样的场景此时此刻正在人类无尽时空上演！”

“除非你能做出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证明你有反抗神明的…力量与…勇气！”

“来，拥有无限可能的神明造物，证明给我们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