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鼓舞

星门虽然是老聃的圣法之一，但张陵作为神华帝君，自然可获得这一法门，用起来还更加得心应手。

光影在眼前疯狂拉扯。带着王昭君等人穿透空间壁垒后，张陵没有丝毫停顿，心念一动，意识直接跨越无尽虚空，强行降临在影分身和小终的躯体上。

“咦……小终，这是什么情况？为何体内死力几乎枯竭？”

刚一降临，张陵便察觉到反常。

他试着调动力量，结果换来的是一阵极其艰涩的滞后感。

小终这具躯体，原本储量堪称浩瀚的死力，此刻干瘪得连个水洼都不剩。

“主人……”

微弱的回应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

顺着意识连接向内探查。

这一探，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心里也不禁咯噔一下。

太惨了！

小终体内的核心逻辑阵列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过载裂纹，像一块随时会碎掉的钢化玻璃。

原本极其稳定、足以支撑圣境爆发的能量回路，现在犹如一条条干涸开裂的河床。

而在这些开裂的“河床”底部，竟然还残留着一缕缕暗红色的丝线。

那是猩红力量。

赤红之王的污染。

小终残存的底层规则，正像一台生锈的磨盘，极其缓慢地碾碎着这些附骨之疽。

“到底发生了什么？”

压下心头的震动，顺着残存的感知往外一探，张陵看见了漂浮的山河碎块。

再往远处，是脸色灰败的众圣。

张陵心底的怒火与悲凉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涌。

面色变了又变。

“夫君？”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块巨大的陨石残骸上，原本正在闭目调息的芈晏，睫毛猛地颤了颤。

一股熟悉的精神波动。

哪怕隔着终焉之王的躯壳，她也能感知到独属于张陵的气息。

见到芈晏，张陵一步迈出，缩地成寸，将她揽入怀中。

死力铠甲在触碰她时，特意转化为柔软的能量护盾。

张陵开口，用的是小终的声带。

带着些许金属质感，语气却极其温柔。

芈晏抓着他的手臂，眼眶一下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夫君……”

“帝星没了！”

那是地球，是人类文明的摇篮，此刻却已经化作了宇宙中毫无生机的碎块。

芈晏心里有愧，没有守护好他们共同的家园。

“没事，一切有我。”

张陵轻声安慰。

“帝君？”

“真的是帝君？！”

“帝君回来了！！！”

不远处的老冉、孔丘等人齐齐抬头，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短暂温存后，张陵缓缓转身，面对众人回道，“对，是我，诸位辛苦了。”

众圣纷纷挣扎着起身，满脸愧疚。

孔丘双手作揖，长揖到地，老泪纵横。

“老朽有罪，未能护住帝星，让亿万生灵的祖地毁于一旦 ……”

孙武也低着头，拳头捏得死紧，指甲嵌进肉里。

“我等无能，请帝君责罚！”

感受到众圣发自内心的惭愧，张陵摇了摇头，“这里发生的事，小终都告诉我了，你们做的很好。”

看到被封印在太空，布满灰白纹路的猩红真核。

张陵颇为感慨，内心几乎翻起巨浪。

红王真核被封印了？！

这帮家伙，居然在毫无他主导的情况下，硬生生扛住了红王的精神污染，把它给封印了？！

人类，终于学会了自己走路。

漫长轮回岁月，无数次他一个人顶在最前面，看着他们一次次被毁灭。

他曾以为，缺乏自己的庇护，这个文明根本无法在灾厄面前存活。

而这一次，他们靠着自己的力量，把高维灾厄逼到了绝境。

甚至完成了封印。

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芈晏的本源极其虚弱，几乎是被彻底抽干了。

不仅是她，周围的每一个人都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周围东倒西歪、气息奄奄的众圣。

有三人甚至还保持着半人半畸变的惨状。

张陵屈指连弹。

精神能量化作无数道帝落琼浆，没入在场每一位圣者的精神海。

“因果无欺，断！”

无形的因果线在他眼中显现。

这是红王留在众圣体内的污染源头。

张陵并指如剑，将因果线根根斩断。

原本肆虐的猩红污染，在失去了因果锚点后，被张陵强势碾压，立马消散。

“诸位，请抬起头来。”

张陵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做到了我都没能做到的事。”

“红王被封印，这是文明的胜利。”

“区区一颗死物星球，毁了便毁了。”

“只要人还在，只要你们还在，神华就永远不灭，地球自有办法重建。”

孔丘抬头，嘴唇颤抖。

“可是……那是我们的根啊。”

“根在人心，不在泥土。”

张陵斩钉截铁地打断。

他大步走到屈戎面前，手掌覆在他的头顶。

“守住道基，别乱动。”

死力顺着掌心涌入，帮屈戎稳固了即将崩塌的圣者道基。

随后，他又走向孔丘、孙武、墨翟。

就在这时，远处星空，空间泛起剧烈涟漪。

白起率领的残存舰队，终于通过临时跃迁通道赶到。

千艘星舰悬浮在虚空中，像一片钢铁森林。

每一艘舰上的将士，都在默默注视着曾经的家园。

有人在哭。

有人在祈祷。

有人咬着牙，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李照武跪在舰桥上，头磕着合金地板，泣不成声。

他原本以为，渊七星域的胜利已经足够惨烈。

可现在，连母星都没了。

张陵站在星空中，看着这支舰队。

他能感受到那股悲痛和愤怒。

那是每个人类都会有的情绪。

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操控着终焉之王的躯体，缓缓升空。

灰黑色的身影在星空中极速放大，最终化作千丈高的巨人。

庞大的精神力扩散开来，覆盖整支舰队。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是帝君！”

舰队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够了。”

“哭够了吗？”

“哭够了就给我抬起头！”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难道你们想让那些战死的英灵在地下嘲笑你们吗！”

张陵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惊雷般在星空中回荡，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地球毁了，那又怎样？”

“人还在！”

“文明还在！”

“我还在！”

“地球没了，我们就重建一个！”

“把每一块碎片都捡回来！”

“把每一寸土地都拼回去！”

“不管要花多少时间！”

“不管要耗费多少资源！”

“传朕旨意，全面开启行星重构工程，立刻调集所有资源，启动所有工程舰！”

“哪怕是一块石头，一捧土，也要给我留在太阳系！”

“只要朕还在，只要你们还在，地球就一定会重生，听明白了没有！”

一番话如一根强心剂，狠狠扎进了每一个神华将士的心脏，将他们从阴郁幻境中生生拽了出来。

白起猛地站起身，通红的双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他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星空。

“谨遵帝君法旨，重构帝星，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统帅的坚毅意志，渐渐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颓废。

八千艘战舰同时拉响了长鸣，无数将士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在星空中激荡。

悲伤被生生遏制，转化为沸腾的战意。

牵引光束亮起。

无数工程舰艇如同工蜂般涌出，开始在太空中打捞地球的碎片。

张陵收回法相，重新化作常人大小,走到猩红真核面前。

表面布满灰白封印，内里却还在极其缓慢地搏动。

他伸出手。

死力化作牢笼，将结晶困在掌心。

“回太阳城。”

他看向众圣，目光冷冽。

“这颗真核，必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镇压。”

“顺便，也要查清它到底是怎么越过黑海回到现实的。”

墨翟走上前，眉头紧锁。

“帝君，这东西太过诡异，寻常的收容手段恐怕镇不住。”

“我知道。”

张陵捏紧了结晶，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抗拒力。

带着众圣，登上白起的旗舰。

舰队浩浩荡荡地调转方向，朝着太阳城进发。

回到太阳城。

星海神殿内，气氛依旧凝重。

“黑海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张陵开口讲起了自己为什么失去联系的遭遇。

“我曾经说过，迷失域不仅有红王的本源，还有无数极其恐怖的高维生物，黑海就是其中之一。”

他将黑海中的遭遇，简明扼要地向众圣讲了一遍。

尤其是那头体型无法估量的黑鲸。

“物理攻击无效，精神攻击被吞噬。”

张陵手指敲击着桌面。

“若非我燃烧了神魂，恐怕也难以脱身。”

众圣听得直吸凉气，神色无比动容。

没曾想，迷失域竟然如此危险。

“所以，红王能回到现实，绝非巧合。”

“它在迷失域里的真身难以寻觅损毁，也一定掌握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秘法，能够定点重生。”

说到这里，张陵顿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自己。

“若真如此，那我们现在的封印，岂不是随时可能被打破？”

孔丘皱眉。

“打破倒不至于。”

张陵语气笃定。

“红王力量已被我们压制，哪怕想要脱困，一时半会也做不到。”

“不给它吸收外部能量的机会，它就翻不起浪来。”

“眼下有谁，能来告诉朕，这东西该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