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暴露

寂静海深处，魁尔亚向着海底悬崖下游去。

强行镇定精神的魔咒已经研发成功，魁尔亚将其命名为‘法卡玛利’。

在海之一族的古老语言里，法卡玛利的意思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着魁尔亚深入海底悬崖，光线渐渐消失。

她靠近崖壁，仔细摸索着，直到摸到一处凹陷。

那是个人工凿出来的小洞，洞内存放着某一任大祭司的遗骸。

魁尔亚像第一次施展遗骸炼神咒那样，低声咏唱魔咒。

魔力化作的蛇钻进小洞，提炼大祭司生前的力量。

等吸收完力量，魁尔亚等待着头痛的到来。

但她等了足足半小时，头痛却迟迟没有发作。

“看来不是每次头痛都会发作，但不能掉以轻心，还有精神影响。”

魁尔亚在心里默默想道，打算回去再检查一下身体的变化。

但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后传来水流，水温也发生了变化。

她猛地转过身来，魔力在手中亮起，照亮身后只有一步之遥的那个人的脸。

“卫老大！”

魁尔亚惊讶地张开嘴，试图喊出声，却忘记了自己是在深海。

卫秋穿着平常穿的便装，像在陆地一样站在魁尔亚面前。

惊讶之后，害怕和恐慌的情绪开始决堤。

她想解释，但又忘记现在在海底，所以猛灌了一大口海水。

卫秋却面色平静，抬手向上面指了指，示意上去再说。

然后，卫秋打开彷徨之门暂停时间，到一千米水深的地方等她。

魁尔亚看到卫秋消失，知道必须要面对他，便向上游去。

游到一千米的深度，她再次看到卫秋。

她游到他面前，耳边突然传来声音。

“我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卷住我，装成你带我去游泳。”

卫秋暂停时间，在她耳边说道。

魁尔亚明白了卫秋的意思，用尾巴卷住卫秋的腰，然后继续向上游去。

感觉就像搂腰，这是她第一次和他这么亲密的接触。

至少对魁尔亚而言，这已经很亲密了。

在遇到卫秋前她连心动的感觉都没有过，更别说搂腰这种事。

但魁尔亚却开心不起来。

她那令人唾弃的所作所为，已经暴露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卫老大，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支持。”

“如果魔镜海还在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把自己困死在里面。”

游到海面上，碰巧有只海鸥路过，飞下来站在卫秋头上。

“卫老大好！怎么全身湿透？！大祭司好！”

是当初向卫秋讨要过啤酒的那只海鸥。

魁尔亚在看着别处，海鸥看不见她的脸，卫秋解释了缘由。

“下午好，你们的大祭司带我去游泳了，所以才会全身湿透，我们要回去休息，再见。”

很合适的理由，所以海鸥没有多想，一边说再见一边飞走了。

等海鸥飞远，卫秋看着魁尔亚的背影。

“回去休息吧，魁尔亚。”

魁尔亚肩膀一抖，忍住翻滚的情绪，向着她居住的岛屿游去。

不久之后，一人一蛇走上沙滩，一言不发地走向山洞。

魁尔亚刚走进洞里就停了下来，卫秋走到石桌前，抬手摸着桌上的电子书。

他回头看向低头的蛇人少女。

“魁尔亚，谈谈你刚才在干什么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闻言，魁尔亚内心挣扎。

许久之后，她反而释怀地笑了。

她抬起头，尽力笑着说道：“我在用历代大祭司的遗骸，提升自己的力量。”

她把遗骸炼神咒还有那个绝望的未来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卫秋。

不过她隐瞒了喜欢卫秋的事，她不想让他有任何负罪感，或者自责。

了解完来龙去脉，卫秋静静地思考着。

魁尔亚如释重负，坦然地看着他，等待最后的审判。

“你的头还疼吗？身体没事吧？”

卫秋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关心她。

魁尔亚又有点不知所措。

“好、还好，没有不适的地方。”

“那就好，”他看了看她的眼睛，“遗骸炼神咒的事，我会等你自己告诉你的族人。”

卫秋走向魁尔亚，在她面前停下。

看到他走向自己，魁尔亚反而低下了头。

她始终不肯抬头，所以卫秋只好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

“但如果让我来说，我认为你做得不对，你应该悔过和接受。”

没有安慰人的话，也不够温柔委婉。

但魁尔亚毫不意外。

“我会的，无论海之一族怎么处罚我，我都会接受。”

不再隐瞒的魁尔亚，轻松地说道。

“嘶——！”

头痛忽然袭来，魁尔亚立马咏唱法卡玛利咒。

卫秋默默看着吟唱魔咒的她，不去打扰。

片刻之后，魁尔亚冷静下来，可头痛没有消失，只是她变得能够忍受。

脸上时不时还是会因为疼痛而抽搐。

见状，卫秋直起身来，双手大拇指放在魁尔亚太阳穴上，画着圈按摩。

“卫老大…”魁尔亚声音颤抖。

“我理解你为什么急于提升力量，因为那个绝望的未来，你想极力改变命运。”

“可焦虑不会带来成果，反而会让你头疼不已。”

“你和我有些相似之处，曾经我也喜欢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但我没你这么急躁，我性子比较慢。”

随着卫秋的按摩，魁尔亚的头疼逐渐缓解。

她慢慢抬起双手，悄无声息地抱住卫秋的腰，一头撞在他怀里。

卫秋踉跄两下站稳身体，有些诧异魁尔亚的举动，但还是继续给她按摩。

“我又一次在卫老大面前，暴露了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魁尔亚闷声说道。

“是你反应过度，要不然我也不会发现。”

卫秋一边给她按摩，一边回应她。

“有时候你拼命躲开命运，反而不受控制地滑向它。”

或许那个绝望的未来里，魁尔亚也是为了改变未来，才会创造出遗骸炼神咒。

但这次，魁尔亚比占卜更加幸运。

卫秋在离开前发现了她的秘密。

“卫老大，能请您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什么？”卫秋停下按摩，放下双手。

“监督我向族人坦白我的所作所为，然后帮我接受惩罚。”

“可以，但或许惩罚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海洋超自然生物的道德，和人类以及陆地上的超自然生物差异很大。

例如将尸体抛进海里，任何生物都可以吃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