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那便睡觉

苏小满鼻尖发酸，委屈地闷闷嗫嚅出声：“你就只会欺负我。”

陆时停了动作，只是扣着她的脚踝的手未松。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的玉足上，一瞬不瞬。

被他这般专注直白地盯着双脚，苏小满浑身不自在，微微蜷缩：“你看什么？”

“你不是嫌脚脏？”

苏小满耳尖烧得通红，窘迫得不敢与他对视。

陆时朝外低声吩咐了一句。

没过片刻，春桃便端着温水快步送来，轻手轻脚放下，躬身退了出去。

苏小满想要自己清理，手腕却被他拦下。

“我来。”

温热的帕子轻轻触上足底。

苏小满吃痛，下意识缩回脚。

“不是很能跑？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苏小满被说得心头更委屈，鼻尖红红的：“还不是因为你……我才慌得乱跑，变成这样的。”

“是我逼你翻窗逃走的？”

苏小满说不上话了。

说到底，是她自作聪明闯下的祸。

她抿紧唇瓣，任由他擦拭干净每一处伤口。

陆时起身，走向梳妆台。

“你找什么？”

“上次给你的膏药。放哪了？”

“在柜子最下层。”

陆时依言取出药膏，折返回来，单膝蹲在她脚边。

他的手指沾着药膏，薄薄地替她涂抹在每一处破皮的伤口上。

伤口不算深重，却密密麻麻遍布足底。

看着就让人心疼。

苏小满被他揉捏着脚掌，浑身僵硬，无所适从。

她怔怔望着身前的男人。

这可是堂堂镇北侯小侯爷，身份矜贵，何时会屈尊伺候旁人？

可此刻，却心甘情愿蹲在自己脚边，耐心替她处理伤口。

她正怔怔失神间，陆时忽然抬眸。

四目相对。

“怎么了？”他轻声发问。

“没……没什么。”

苏小满慌忙回神，连忙错开目光。

陆时一眼便看穿她泛红的眼眶，轻笑出声：“疼哭了？”

“有一点点。”苏小满小声含糊应着。

她心里知道不是疼的。

是因为他。

陆时细心涂好药膏，洗净双手，又将她抱进怀中。

“往后不许再乱跑了。这两日双脚别碰水，好好休养，伤口才能好得快。”

苏小满轻咬唇瓣，乖乖点头，安分窝在他的怀里。

“二少爷，你放我下来吧。”

“怎么，饿了？”陆时环着她腰肢的手臂没有松开。

苏小满轻轻摇头。

她下午吃过点心，此刻是一点都不饿。

“那便睡觉。”

“可我白日已经在你怀里睡过一觉，现下也不困。”

陆时眸色沉沉往下一落。

“睡不着，你这是在给我暗示？”

苏小满耳尖一热，慌忙错开视线：“你胡说什么呢。”

陆时低笑一声。

“今日折腾一下午，你的身子定然乏了，闭眼歇息。”

苏小满无可奈何，只得合上双眼。

可窝在他怀中，浑身总觉得不自在，身子不住辗转。

“又怎么了？”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想睡到床上去。”

陆时微叹，打横将她抱回床榻之上，拉过被子。

苏小满这才安分阖上眼皮。

见她模样乖巧，像是沉沉睡去，陆时微垂眸静静注视着她的睡颜。

这个姑娘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早已一日重过一日。

他的喜怒哀乐会被她牵动，轻易搅乱他向来冷静自持的心性。

这是他不愿看见的局面。

他没有立刻离去，就留在屋内，长久地静坐床边。

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直到屋外夜色更深，脚步声渐渐远去，苏小满才缓缓睁开双眼。

她睡不着。

无论是那一本写满相思的诗集，还是陆时盛怒之下扣在她头上那些伤人的罪名，都叫她没法全然释怀。

可转头回想，他为自己涂抹药膏的模样，又实实在在叫她动容。

苏小满悄悄吐出一口悠长的叹息，心中五味杂陈。

*

陆时回到墨香居，便见青空立在廊下等候，神色肃然。

“小侯爷，五皇子急召。”

陆时取过披风拢在身上，翻身上马，趁着沉沉夜色，策马奔赴城郊小院。

此地是他与萧昱常年密谈的据点。

数年来，无数朝堂布局与暗中筹谋皆始于此处。

往日他踏夜而来，心境沉稳冷静，事事胸有成竹。

可今夜一路迎风疾驰，心里竟生出几分躁意。

久久难平。

抵达小院，他将缰绳递给院外值守的暗卫，推门而入。

屋内。

烛火温润，烟气袅袅。

萧昱正端坐案前，慢条斯理煮水沏茶，一如往昔。

见陆时进门，他抬眸轻笑。

只是今夜的陆时开门见山：“殿下深夜召见，不知所为何事？”

萧昱将一杯温热茶推至他面前，淡淡开口：“承宇，近日风波不断，你辛苦了。”

“殿下不必客套，直说便可。”

萧昱轻叩案面，缓缓道来：“近日朝中需择一人前往冀州平定叛军之乱，各方势力皆在暗中角逐。我有意听听你的意思。”

“臣恳请殿下亲自前往。”

“你陪我去？”

“臣举荐我五弟陪殿下前往。”

萧昱叩案的手指一顿，深深打量着他。

“陆恒？你信他？”

“信。骨肉至亲，陆家子弟，臣信得过。”

萧昱眸光微深，缓缓提点：“如今盐商贪腐一案悬而未决，幕后黑手又与你陆家有关，至今藏匿暗处，无从查实。

风波波及甚广，你就不曾疑心，此事或许是你这位五弟暗中所为？”

“不是他。”

他神色坦荡认真。

萧昱看在眼里，知晓他心中自有决断。

他略一沉吟，便松口应允：“好。既然你这般担保，这名额，我便为你五弟留着。

承宇，你向来行事缜密，无利不为，从不做无用之举。

今日这般倾力为陆恒铺路，不会只因为他是你陆家人吧？

想来另有深意。”

“殿下应当知晓，我五弟近日正与楚尚书之女楚婉柔议亲。”

萧昱闻言挑眉，轻笑打趣：“楚婉柔？就是此前与你议亲，常与你同框出入的那姑娘。”

“殿下说笑了。我与她当初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殿下还不清楚吗？”

萧昱见状顺势收了玩笑神色，正色道：“权当我戏言吧。你这般布局，目的是楚尚书一脉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