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赴诸天虚海

紫阳真人立于殿中，须发皆白，紫色道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刚从域外星空中归来，周身还带着一丝未曾散尽的星光。

其整体气度沉静如水，如同深渊中终年不动的磐石。

此刻，面对紫阳真人的询问，李书没有绕弯子，目光落在其身上，直接开口道：“域外大敌将至！”

紫阳真人的目光微微一动。

“朕感知到一艘诸天方舟正在向太古世界靠近，比黄天那艘强了十倍不止！”

”其上绝对有封王级存在！”

李书的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他们的目的，必定是为了掠夺整个太古世界和营救黄天等人而来。”

紫阳真人沉默了一瞬，旋即问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朕打算主动出击！”

李书当即答道：“你我同去诸天虚海，截杀域外大敌！”

此言一出，太极殿中安静了片刻。

紫阳真人那双经岁月洗练的眼眸看着李书，缓缓说道：“陛下是想，将战场放在世界之外？”

“不错！”

李书点头：“若等他们进入太古世界，纵然能胜，战火也会波及无辜。”

“届时亿万生灵，一朝倾覆！”

“而且位面壁垒一旦被大面积强行击毁，对世界的损伤同样不可估量！”

“因此与其坐等敌人来临，不如主动迎上去，将其拦在门外。”

“截杀其于诸天虚海当中！”

紫阳真人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后问道：“陛下的理由呢？”

李书知道紫阳真人问的是什么。

不是去不去，而是有何倚仗。

而面对这种问题，李书也是开门见山。

“第一，是你！”

李书看着紫阳真人，郑重道：“你是此世独一无二的道门真仙，修为已达不朽境大圆满，且精通道家各类大神通，底蕴深厚，战力强大。”

有你随行，朕如虎添翼！”

紫阳真人没有客套推辞，只是平静地受了这份评价。

“第二，是朕自己！”

李书继续道：“过去三年，帝国整合西域、拿下三座小千世界，悉心经营，终至国运大增！”

“而朕的修为也因此突破了太古世界的极限层次，迈入不朽之境。”

“如今朕虽是不朽初期，但以自身底蕴和诸神器加身，完全敢和封王不朽一战！”

紫阳真人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朽之境与封王之间的差距。

那是法则的差距，是道果层次的差距。

但以他对陛下的了解，这位帝君说话向来留有余地。

既然他说敢战，那便不只是敢，而是真的能战。

“第三！”

李书说到此处，语气微微一顿：“是朕的那头虚空鲸！”

“自前些年经常被朕放入诸天虚海觅食后，其等级和实力底蕴便不断提升，如今已然是不朽境圆满的级别。”

“凭借虚空鲸一族的强大神通，至强肉身以及虚空鲸一族对诸天虚海的绝佳适配性，如今朕的虚空鲸完全可以硬撼封王不朽级别甚至占据优势。”

紫阳真人听完最后一条，终于点了点头。

“三大依仗，足以一战！”

紫阳淡淡说道，声音平静而笃定。

李书没有再说话，只是从书案后走了出来。

“走吧！”

紫阳真人也未多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太极殿，随后身形一闪，便是瞬间从长安城中消失。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了无尽星海之中。

两人屹立于浩瀚无垠星海之中，只见无数星辰或明或暗，点缀在漆黑的天幕上。

远处还有星云缓缓旋转，如同被搅动的流沙，在虚空中铺开一片斑斓的光晕。

而浩瀚繁荣的太古世界则是在他们身后，化作一颗巨大的蔚蓝色大陆。

大陆表面浮动着灵脉的纹路和云层的气流，安静地悬浮在星海之中。

而更远处，则是那片无尽的深空。

此时此刻，李书站在无垠星空中，目光望向前方。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界限！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壁障，正横亘在诸天虚海与混沌虚空之间。

那道壁障像是一层极薄的透明琉璃，肉眼无法看见，却将整个太古世界包裹其中。

是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位面壁垒！

透过这道壁垒，李书和紫阳可以感知到外面的混沌气息正在缓缓翻涌。

偶尔还有灰白色的光流掠过，像是有人在巨大的水缸外投下一块石子泛起的涟漪。

见此情景，李书上前一步，抬手按向面前那层看不见的位面壁垒之上。

指尖触到之处有一种微凉的触感，像是按在了一面平静的水面上。

没有丝毫迟疑，李书掌中金光涌动，不朽法则在指间流转。

霎时间，位面壁垒便如同被融化的冰面一般，无声地向两侧分开了一道缝隙。

紫阳真人同样抬起手来，掌中浮现出一道青色的道纹。

那纹路顺着缝隙蔓延开来，如同一株无形的藤蔓，将裂开的壁障固定住，不再合拢。

旋即两人同时跨步而出！

穿过位面壁垒的那一刻，李书感到自己像是在一瞬间从温暖的室内走进了寒冬的旷野。

一股陌生的、带着原始混沌气息的洪流扑面而来，并裹住了他的周身。

这里的能量形态与太古世界截然不同——更野、更乱、更不受约束，像是天地尚未开辟时的洪荒状态！

李书稳住身形，第一次真正地踏入了诸天虚海！

他看到了一幅从未见过的景象。

脚下是翻涌的混沌气流，灰蒙蒙的颜色，浓稠得像是被搅动的泥浆，又像是液态的灰色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气流的表面时不时鼓起一个巨大的气泡，然后缓缓破裂，释放出一团刺眼的白光，转瞬又归于平静。

更远处，那些灰白色的混沌潮汐如同山岳一般，缓缓地向前推进，彼此碰撞，挤压，发出一种极低沉极幽深的嗡鸣。

李书目光向更远处扫去。

他看到了一根漂浮在混沌中的巨大骨骼。

那骨骼的形状像是一条蛇，却比他所知的任何蛇类都要庞大。

仅仅是露在混沌气流外面的一截脊椎骨，就有数万丈长，表面还隐隐间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不知已在此处漂浮了多少万年。

其边缘被混沌气流磨得光滑如镜，却又带着某种极古老的威压，像是即便死了千万年，依旧不容凡人亵渎。

在更远处，有一道幽蓝色的光流横贯虚海，宽度不知多少里，如同一条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大河。

光流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跳跃，每个光点都是一团精纯的能量，有的沉入河底消失不见，有的又浮上来重新加入流动。

还有更远处的那些……

李书微微眯起眼睛。

在自己视野的尽头，有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被撕碎的山脉，又像是倒塌的宫殿。

它们漂浮在无尽混沌虚空中且缓慢地旋转，彼此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却又隐隐排列出某种规律。

“天地未开之时，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当此之时，紫阳真人的声音在李书身旁响起。

这位道门真仙同样在打量着四周。

他的表情比李书从容一些。

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古籍中看过太多关于诸天虚海的记载，早有心理准备。

但亲眼所见时，眼中依然有一丝动容。

“贫道修行至今，一直以为古籍中所载的虚海景象多为夸大之词。”

紫阳真人轻声说道：“可今日一见，方知古之圣贤并未虚言！”

“这片比无尽之海大上亿万万兆的混沌虚空中的任何一处险境，放在太古世界中都是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闻言，李书收回目光，将注意力从那些奇异景象上拉回来。

随即定定地望向混沌深处某个方向。

那是李书感知中的那艘诸天方舟的方向！

“走吧！”

李书道。

紫阳真人点头，两人身形同时向前掠去，化作两道流光，在混沌灰蒙的虚海中穿行，向那道青蓝色微光逼近。

身后，位面壁垒缓缓合拢，蔚蓝的光芒被隔在另一侧，像是一扇逐渐关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