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9章 能不能去看看他

“夜里就消下去不少，就是还有点麻麻的，不碍事。”

“那就好，说明药对症了。乳腺管里的奶水在慢慢往回退，这两天千万别用手去揉，等它自己退干净就行。”

温浅一边说着，一边拧开了保温桶。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伴随着淡淡的人参药香，在狭小的病房里炸开。

田大娘一闻到这味儿，眼睛一亮，随即脸色就变了。

“哎呀，温大夫，您怎么又带鸡汤来了？这……这里面黄乎乎的是啥？”田大娘凑过来一瞧，指着汤里飘着的几片参片，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娘，这是参片。”温浅笑着拿过床头柜上的搪瓷碗，用勺子把鸡汤和鸡肉盛了出来，“小草这次生孩子遭了大罪，气血亏得厉害。我今天在汤里放了三四片野山参，最是补气养血的。快趁热让小草喝了。”

田大娘一听是人参，吓得手直摆，连连往后退。

“使不得，使不得啊温大夫！人参那得是多金贵的东西，那是救命的药啊！我们这乡下泥腿子，哪里配吃这个。这几天您天天送鸡汤，那大公鸡得要多少肉票和钱啊，我们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我们占了您天大的便宜了！”

田老汉也走过来，一脸的局促，粗糙的双手在裤腿上使劲蹭着，嘴唇颤抖着说：“是啊，温大夫。裴团长救了小草，您又给小草治病，还天天送这精贵吃食。我们田家就算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您的恩情啊。”

看着老两口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温浅心里叹了口气，拉过田大娘的手，温和地拍了拍。

“大娘，大伯，你们要是再这么见外，我可真要生气了。”

温浅转头看着病床上的田小草，眼里满是温柔。

“我跟小草投缘，一见她就觉得亲切。我把她当自家亲妹妹看，妹妹生病了，我这个当大嫂的，炖两碗汤过来照顾照顾，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们安心让小草喝，把身子养好，才是正经事。小草，你说是不是？”

田小草看着温浅，眼眶一下子红了。这两年在外头受尽了折磨和冷眼，她以为这世上除了爹娘，再没人会真心疼她。

可眼前这个温医生，不仅救了她的命，还像亲姐姐一样护着她，甚至把她当妹妹看。

“大嫂……”田小草哽咽着喊了一声，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落在蓝色的病号服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哎，乖。快把汤喝了，凉了就腥了。”温浅笑着应道，把搪瓷碗递到她手里。

田大娘在一旁抹着眼泪，看着女儿一口一口地喝着鸡汤。那金黄色的汤汁下肚，田小草那张惨白的小脸上，终于慢慢浮现出了一丝血色。

温浅又叮嘱了几句：“回奶药下午还有一剂，桂兰等会儿会送过来。这几天就在床上躺着，别急着下床。等再过个三五天，身子骨结实点了，再让你爹娘带你回家。”

田老汉连连点头：“哎，听温大夫的，都听温大夫的。”

温浅看田小草把汤喝完了，便收起保温桶，准备回中医科。

“大娘，大伯，那你们歇着，我先去诊室了，今天上午还有不少病人挂了号。”

“哎，温大夫您快去忙，别耽误了正事。”田大娘送温浅出门。

温浅走出病房，刚走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温大夫……温大夫……”

温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田大娘跟了出来。

田大娘站在走廊里，双手死死地攥着衣服一角，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纠结、局促和一种说不出的哀戚。

“大娘，怎么了？是不是小草还有哪里不舒服？”温浅关切地问。

田大娘摇了摇头，四下里看了看，见走廊里没有旁人，这才往前迈了一步，凑到温浅跟前。

她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和愧疚。

“温大夫……我能不能，能不能去看看他？”

温浅微微一怔。

那个“他”，虽然田大娘没明说，但温浅立刻就明白了。

那是田小草生下来的那个男婴，那个现在正躺在妇产科保温箱里的孩子。

温浅看着田大娘。田大娘的眼圈红红的，眼里有泪花在转。

理智告诉田大娘，这个孩子不能要，要了就会毁了小草的一生。可情感上，那毕竟是小草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亲外孙。

作为一个母亲，作为一个姥姥，她怎么可能真的做到完全不闻不问？

温浅沉默了片刻。弃婴的事情并不少见，但每一个做出这种决定的家庭，背后都是血淋淋的挣扎。

“大娘，你想好了吗？”温浅轻声问。

田大娘抹了把眼泪，声音有些发颤：“温大夫，我知道我们心狠。小草恨这娃，我们也不能要他。可……可他到底是一条命啊。我就想看一眼，就看一眼，看看他长啥样，往后……往后送了人，或者送去福利院，我这心里，也算有个念想。我当家的其实也想看，他嘴上不说，昨晚叹了一宿的气。”

温浅心里最软的一块地方被触动了。她叹了口气，说：“行。大娘，你回去把大伯也叫上，你们跟我来吧。”

田大娘一听，脸上露出一抹感激之色，急忙转身进了病房。

没一会儿，田老汉也跟着走了出来。他低着头，神色有些木讷，但眼神里也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温浅带着老两口，顺着走廊往妇产科走去。

穿过连接两栋楼的连廊，冷风吹过来，田老汉打了个冷战，把破旧的中山装往里裹了裹。

到了妇产科，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腥味和爽身粉的味道。时不时能听到婴儿清脆的啼哭声。

温浅走到护士站，值班的是个熟识的小护士，叫小李。

“温医生，您怎么过来啦？”小李站起来打招呼。

“小李，前天送过来的那个早产儿，就是田小草生的那个，现在在哪个育婴室？这两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