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老了

“元帅……”

“谁tm让你回来的，谁tm，让你！回来的……回答我！”玄池看着自己面前的张鹰，六七十的老汉子，回来就回来吧，好歹也先上奏，然后申请自己退伍还乡啊。

“太子爷让我回来的，我就回来了……我也想让自己有生之年有养老的日子，我从二十多就跟了您啊，元帅，二十多就跟着您啦！我现在已经快七十了！”张鹰无奈的说道，委屈巴巴的老汉子模样，玄池揉了揉眉心，倒也确实。

“行，那皇上那边怎么说？”

“皇上不知道怎的……没给我几个好脸色。”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一，你没听朝廷的，那皇上是没几个日子好活了，但是他只要还坐在皇位上，那他就是皇上，你听太子的？这不是不把他的面子当面子吗？”

“二，是因为你曾经是我的部下，我跟这一代的皇帝关系挺不好的……所以肯定也不会对你有多少好脸色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吗……我确实是听说你活煮了陛下的两个小舅子，那两个畜生也是罪有应得，元帅，此次前来，某是来向你道别的……”

“道别……去哪。”

“我好死了……我要回豫州老家，这是我最后一次面见元帅了，想想当年……元帅带着一千多号人，拉着我去造反，帮成化爷夺门，我当时我还是个小伙子……时间真快，我都已经快入了土了。”

“这些年，有元帅照料，能为元帅效犬马之劳，献微薄之力，也不枉我几十年军旅了……我知道，元帅后面还有很长，很久的路要走……几十年，几百年以后，是否还晓得我这老汉子都难了，曾经的那些老兄弟们，一个一个都走了……就剩下您和汪直了……我也帮不了你了，以后的日子……元帅要多多保重啊。”

“……”玄池不言，拿起茶壶给张鹰续茶倒水，他越发的劳累，他看着张鹰已经是花白了的两鬓，他见过张鹰年轻的样子，年轻时候的张鹰也只是自己座下的跑腿小弟。

现在，也是朝廷的大官了，哪怕是已经白了双鬓，却也依然是自己的部下。

“我……老了。”玄池开口说道，无奈的说道，苦涩的微笑着，看着张鹰。

“元帅，从未老……元帅依旧是那个元帅，元帅依旧是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什么顶天立地，我连自己的家人都保不住。”

“……什么意思。”张鹰一愣，玄池勾了勾手，张鹰趴着桌子侧耳贴过去，玄池在张鹰耳边呢喃了几句，张鹰的瞳孔猛的放大，然后猛的按住玄池的肩膀。

“元帅，你怎的这般糊涂！包庇凶手，这……您的名声……”

“我从未在乎过什么名声……我甚至不在乎自己，我在乎的是家人……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害怕？”张鹰从未想过玄池竟还有害怕的东西，在他的眼中，玄池那是顶天立地的，天塌了，亦敢挺身而出，以肩担天的英雄。

“我会活好久好久，我最是害怕的，便是看着家人……朋友，一个一个，一个一个的在我面前消失，我越是活的久远，我越是害怕……我啊…”

“老了～”玄池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张鹰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活的够久了，玄池的想法他大概是都能明白的，最后千言万语只剩下一肚子的窝囊气，仰头把茶杯的茶水饮尽，随后起身走到门外，转过身看着玄池。

“……元帅，末将，武安军张鹰，告退了！请……珍重！”

“……”玄池趴在桌子上，用一条胳膊托腮板，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另一只手微微抬起，随意的挥了挥。

“……”张鹰嘴唇微颤，转过身，回头又望了一眼玄池，只看见了玄池有些许颤抖的身体，勉强听见低沉的喘息。

“老了……我老了……我越来越没有用了！”

……

“歪比巴卜？”

“歪比巴卜。”

“歪比歪比？”

“娃娃肉！”

“他们在说什么呢，为什么我们一个字都听不懂，真的是神州话吗？”素裳问道。

“不知道，反正也不是北元语，我懂北元语，应该是西洋语吧……大差不差？”

“五姨妈，六小舅……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素裳忍不住问道。

“……”马彦卿和程凌霜回头看向素裳，然后各自摸了摸下巴，又是叹气又是呢喃，根本不吊素裳。

“被当成空气了呀……”

“呜……气死我了！这根本不是正常的亲戚关系！”

“呼！”突然，一阵风袭来，程凌霜不知何时来到了二人面前。

“……”程凌霜就这样冷着脸看着朱厚照和素裳。

“诶诶诶！五姨妈我错了！我不应该……诶？”程凌霜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伸出无情大手抚摸哈吉素的脑袋瓜。

“好久不见啊，我这几年都没回家过年，你老舅肯定埋怨我，这么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你还不会说话，眼睛都没睁开的时候，经常把我误会成妈妈吃奶呢……不过更多时候是你舅舅带你吧……”程凌霜难得的露出微笑，太虚七徒之中只有一个人有了子嗣，所以是理所应当的团宠。

“哈哈～认错妈妈吃奶～”朱厚照の嘲笑

“闭嘴！”素裳羞愤的给了朱厚照肚子一拳。

“五师姐，这小子乃是当朝太子，更是元帅的亲传弟子，其从元帅手中所学之物百倍千倍于见深大哥……恐怕就是你来了也难在他手上赢了，更是江湖传闻的丙天下，若元帅与师父共争甲乙，其必然可登丙位……今天他来，一是路上护送素裳，二……便是要挑战你。”

“你和他打过？”程凌霜侧头看向马彦卿，马彦卿肉眼可见的看到马彦卿的深神情开始变得有些许尴尬。

“看来是被秒了，你不是有神之键吗？被大师姐废了？”

“跑路的时候太匆忙……没找到，大概还被大师姐藏在华山吧。”马彦卿无奈的说道，被一个十五岁小孩好像当做热身运动一样直接擒拿了，朱厚照甚至都没有认真起来。

真不愧是后浪推前浪。

“没出息的货，年轻时候练功就不积极，七师妹的功底都比你扎实，我估计，除了被病魔折磨的四师姐，你就是垫底的了……我收回那句话，我忘了，你被大师姐囚禁了十几年，能不能运转功法我看都不一定了，怎么样，二人世界过的舒服？”

“如果舒服，我会跑出来吗！”

“哼哼……开个玩笑，江湖上谁不知道你的囧态？我在这北大荒都能听说。”

“……呃，五姨妈？”朱厚照打断了程凌霜和马彦卿的对话，他现在只想和程凌霜练练。

“谁是你五姨妈，我可没有你这个皇室亲戚……你喜欢素裳，但是还没结婚吧？订婚都没有，你也谈不上叫我姨妈，好……我知道你很急，那我陪你这孩子玩玩。”程凌霜面色不悦，然后随手捡起水井边的一根破木棍。

“来吧。”

“……？”朱厚照一愣。

“前辈，你要不拿武器？”

“用不着……”程凌霜冷冰冰的说道，满不在乎。

“前辈，你这样敷衍我……不合适吧？”

“我乐意，你要是能打败我，我就拿武器和你比比看。”

“……”朱厚照咬了咬嘴唇，然后拿起地上一块看起来还算大的沙石。

“来吧！”

“你不拿武器，我，也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