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暗舱

“哎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弗拉姆极其潇洒地摆了摆手，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揣回兜里。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奥尼尔僵硬的肩膀，语气突然变得深沉起来，仿佛是个历经沧桑的航海家一般：

“奥尼尔老哥，既然你也是个老船长，那你应该懂的吧？”

“大海上，风浪算得了什么？暗礁又算得了什么？真正能让一个航海人名垂青史的，只有一件事——”

弗拉姆的眼中燃起了中二的烈焰，掷地有声：“那就是斩杀海怪！尤其是像克拉肯那种神话级别的深海霸主！”

“这是独属于我们海皇的浪漫与荣耀！”

奥尼尔嘴角疯狂抽搐。

他觉得这人的脑子绝对在跳崖的时候摔出了某种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

“且不说你那个破木板到底算不算船……”

奥尼尔深吸了一口气，“阁下口口声声说自己斩杀了深海巨兽，那证据呢？这照片顶多只能证明你当年踩着这种黄色不明生物在海怪面前疯狂逃窜过吧？”

面对奥尼尔的质疑，弗拉姆不仅不恼，反而歪起半边嘴角，露出了一抹三分讥笑三分薄凉三分漫不经心三分阴鸷三分疏离三分深藏不露三分邪魅三分狂妄三分孤傲三分冷漠三分对这世俗厌倦的冷笑。

“呵，凡人的智慧。”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本工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

说罢，弗拉姆转过身，面向漆黑幽深的海面，抬起手，“啪”地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响指。

一秒，两秒。

海风依旧萧瑟，连根水草都没飘过来。

奥尼尔刚想嘲讽这家伙是不是又在发癫，脚下的木质栈桥却突然微微震颤了起来。

“咕噜噜噜……”

紧接着，不远处的幽暗海面上，突然翻涌起大片大片剧烈的白色气泡，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高速上升。

“怎么回事？有东西要出来了！”奥尼尔脸色大变，身为老海狼的警觉让他下意识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莉莉丝也后退了半步，指尖燃起一抹暗红色的魔力微光。

只有格林和马尔法面无表情。

海面的水泡越来越密集。

随后，伴随着“哗啦”一声沉闷的水声，两个庞然大物缓缓从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浮现了出来。

借着港口微弱的探照灯光，奥尼尔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两只足有五层楼那么高、浑身金黄、即便是深夜也依然反射着诡异光芒的……

大黄鸭。

这两只大黄鸭用极其呆滞的死鱼眼注视着栈桥上的众人。那两张看着就像画上去的、永远上扬的橘红色鸭嘴，在深海迷雾的衬托下，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悚压迫感。

就在奥尼尔大脑当机的瞬间，其中一只大黄鸭突然张开了那张看起来根本不可能张开的扁平鸭嘴。

“吧唧。”

一坨巨大无比、表面布满海碗大小吸盘、还在往外渗着深蓝色不明液体的半截海怪触手，被它一口吐了出来，精准地扔在了栈桥上。

“砰！！！”

沉重的触手砸得整条栈桥剧烈摇晃，浓烈的海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夸张的尺寸和隐隐散发出的魔力波动，绝对属于某种恐怖的深海霸主。哪怕只是半截腿，也足以证明它生前有多么骇人。

做完这一切后，两只巨型大黄鸭依然保持着那副生草的微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它们只是死死盯着岸上的几人，然后伴随着一阵诡异的“咕噜噜”声……

缓缓地、平稳地、直挺挺地沉回了水下。

直到连头顶的那一撮毛都完全消失在海面上。

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栈桥上那条还在往下滴水、散发着可怕威压的触手。

“……”

“……”

“……”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了港口。

格林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莉莉丝双眼发直，突然觉得，相比于魔界，人类世界对她这个魔族公主来说可能还是太超前了一点。

“看到没有！这！就是荣誉的证明！”

弗拉姆将那滑腻的海怪触手给高高举过了头顶。

“本工的大名，注定要因为这截克拉肯的触手载入史册！明天一早，我就要把这玩意儿扛到航海协会去，绝对能换一大笔金币，重铸我海皇的无上荣光——”

话音未落，那触手上残留的深蓝色黏液突然一滑。

弗拉姆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猛地脱力。那截沉重无比的触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抛物线，直挺挺地飞出了栈桥的边缘。

“扑通。”

水花四溅。

“不——！！！”

弗拉姆愣了两秒，对着黑漆漆的海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我的荣耀！！我的钱！！！”

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栈桥，疯狂伸手试图去捞，但除了捞起一把海水，什么也没抓到。

就在弗拉姆悲痛欲绝的时候。

“咕噜噜噜——”

熟悉的水泡声再次响起。

海面突然亮起了一阵诡异而神圣的微光，伴随着某种庄严而空灵的交响乐，两只大黄鸭再次从水中缓缓升起。

只不过这次他们的打扮不太一样。

只见左边的那只大黄鸭扛着一个巨大的魔晶音响，而右边那只大黄鸭，身上极其不合时宜地披着一件希腊式的纯白长袍。它缓缓伸出两只完全不符合生物学的黄色翅膀，左边翅膀托着一条金色的海怪触手，右边翅膀托着一条银色的海怪触手。

“年轻的船工哟……”

“你掉的，是这条金海怪腿，还是这条银海怪腿呢......？”

“够了！！”

看着这堪比大型邪教仪式的生草画面，格林终于受不了了。

“弗拉姆，你特么到底给这两只鸭子塞了多少钱？还有那个音响！防水性能这么好的吗？！”

......

在格林的强制干预下，这场群魔乱舞的闹剧终于被强行画上了句号。

奥尼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带着众人登上了他那艘祖传的帆船。

一上船，奥尼尔便恢复了专业船长的状态，提着油灯开始介绍。虽然外观有些斑驳，但船只的内部构造确实挺精良的。

“各位请看，这甲板用的可是上好的铁木，防火防潮。”

奥尼尔提着油灯，熟练地走到货舱中央，掀开了一块严丝合缝的伪装木板，露出了下方深邃宽敞的夹层。

“这里是特制的暗舱。上面这层可以装些掩人耳目的正经香料或布匹，应付检查。下面这个夹层嘛……自然是专门用来装各位想运的‘特殊货物’。密封性极好，就算是教廷的缉私队牵着猎犬来，也绝对闻不出味道。”

格林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设计简直就是为铁锈帮的走私生意量身定制的。

接着，奥尼尔又带他们来到了侧舷，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防潮帆布。

几门造型厚重的黑铁火炮在油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共八门重型火炮，火力管够。”奥尼尔拍了拍粗壮的炮管，“出门在外跑海运，讲究个以理服人。虽然型号是老了点，但轰碎几艘不长眼的海盗船还是绰绰有余的。”

众人跟着奥尼尔在甲板上转悠，听着他专业的讲解，气氛终于逐渐变得正常起来。

直到莉莉丝漫不经心地走到船舷的另一侧，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

“等等……”莉莉丝指着船体外侧挂着的一排花花绿绿的木牌，嘴角微微抽搐，“那些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