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后门没关

盛典场馆后门，下午三点还停着两辆冷链车。

楚狂歌坐在轮椅上，手里捏着那张xG-LS-021临核章照片，抬头看向设备通道上方的摄像头。

她说：“这门挺忙，上午装死，下午上班。”

小圆推着轮椅，脚步停在黄线外。

设备通道口新贴了一张白底红字的告示。

临时安全分区调整。

A区：艺人通行。

b区：设备通行。

c区：证据轮播及后台资料区，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证据轮播区？”

小圆读到这五个字，眉头皱成一团。

“姐，他们把你要去的地方改名了。”

楚狂歌把照片塞回证物袋外层。

“改名是内娱传统手艺。”

“潜规则叫资源沟通，抢奖叫技术误差，后门叫安全分区。”

“下一步他们就该把跑路叫灵活就业。”

唐观站在门禁柱旁，低头看新换的读卡器。

读卡器外壳还没撕保护膜，边缘压着一小截气泡。

他没碰，只拿设备拍了三张。

“下午一点四十更换。”

“底座螺丝没盖回去。”

陆绝扫了一眼通道尽头。

“他们换得急。”

场务从冷链车后面绕出来，手里抱着一捆蓝色腕带，工牌反挂在胸前。

他看见楚狂歌，脚下一顿，马上把腕带往身后藏。

“楚老师，这边不能进。”

楚狂歌看着他。

“我没进。”

“我在欣赏门。”

场务干笑两声。

“今天安全升级，所有后台通道重新分级，主办方统一安排。”

楚狂歌抬手指向告示。

“我查车位。”

“我的车从艺人停车区挪到哪了？”

场务把视线移开，去看陆绝，又看唐观，最后才落回楚狂歌轮椅前的护具。

“车位这事......您问总控。”

“总控说问场务。”

“场务说问总控。”

楚狂歌点点头。

“你们踢皮球踢得很文明。”

“球都没出场馆，已经开始收门票。”

场务抱着腕带的胳膊收紧。

“楚老师，真不是我卡您。后门现在品牌物料车、舞美车、证件组都走这边，容易出安全问题。”

小圆立刻问：“证件组也走设备通道？”

场务嘴张开，又合上。

不远处，高跟鞋踩过水泥地的声响传来。

云栖轻乳茶的品牌代表走过来，胸前挂着蓝白色胸牌，手里拿着一杯未拆封的轻乳茶。

他先看陆绝，点头招呼，再把话递给楚狂歌。

“楚小姐，设备通道本来就不适合艺人停留。”

“品牌物料、直播设备、冷藏品都在走，安全管理很正常。”

楚狂歌把轮椅刹车扣上。

“孟代表，你们云栖现在业务挺广。”

“从奶茶口播拓展到门禁科普了？”

孟代表把杯子往掌心里转了一下。

“我只是提醒您，品牌方今天有联名展台，物料进出需要保障。”

“您继续留在这里，容易被误拍成阻碍执行。”

小圆把相机往胸前抬了抬。

“我们全程拍着。”

孟代表看向她的镜头。

“拍摄也需要授权。”

楚狂歌伸手从小圆包里抽出一张场馆动线打印图，摊在膝盖上。

“授权这词真好用。”

“你们拿它当拖鞋，哪脏往哪踩。”

她指着动线图。

“上午会议室里，主办方让我交候补室素材。”

“现在我查车位，你们说后门不能看。”

“那我问个不需要授权的问题。”

她抬起头。

“我的车呢？”

场务额头冒汗，手里的腕带塑料袋被攥出响。

“车......可能挪到西侧临停。”

唐观立刻接话。

“西侧临停现在封了。”

“我刚从监控外屏拍到，入口栏杆挂着c区证据轮播工作人员专用。”

场务嘴角抽了一下。

孟代表把轻乳茶往身后助理手里一递。

“楚小姐，车位可以协调，没必要堵在通道口。”

楚狂歌看着他身后的助理。

助理手里拿着一摞临时门禁卡，最上面一张蓝卡被塑料套反光挡住，只露出底部编号。

小圆原本还在拍告示，视线滑过去，手腕停在半空。

她把镜头放大。

屏幕里，那张门禁卡底部印着一行小字。

c-021-临通-设备。

小圆的手指一下按住屏幕边。

“姐。”

她把相机递到楚狂歌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编号。”

楚狂歌看了一眼。

轮椅旁的风从通道里钻出来，吹得她膝盖上的动线图翻起一角。

c-021。

临通。

设备。

昨晚七号口岸旧账页，采购组-c-021-立项。

上午盛典通知章，xG-LS-021-临核。

下午后门门禁卡，c-021-临通-设备。

她心里把三张纸摆到同一张桌上。

旧仓是出库口，盛典是流转口，设备通道是执行口。

三处都带021，后缀换，前缀不换。

这不够当结论，够当撬棍。

楚狂歌把动线图按住，抬头看孟代表。

“你们门禁卡借我看看。”

孟代表笑意没撑住，指尖在袖口边刮了一下。

“门禁卡涉及场馆内部管理。”

“那你刚才别让助理拿着它在我镜头前溜达。”

楚狂歌拍了拍轮椅扶手。

“内娱最大的悲剧，就是总有人把证据当配饰。”

助理往后退了半步。

场务立刻横到中间。

“楚老师，这真不能拍。”

“我没拍人，我拍卡。”

“卡也不能拍。”

“卡有肖像权？”

场务被噎住。

孟代表把助理手里的门禁卡接过来，压进文件夹。

“楚小姐，临时编号重复很常见。”

“场馆项目多，021只是批次。”

楚狂歌点头。

“常见。”

“那给我列一下，今天还有几个021。”

孟代表沉默。

唐观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靠在设备箱上打开。

“我这边可以现场做编号排查。”

“只查公开可见区域，不接入你们系统。”

场务立刻摆手。

“不能在通道口开电脑。”

楚狂歌看他。

“电脑也怕风？”

场务把蓝色腕带抱得更高。

“主办方规定。”

“哪条？”

“临时安全规定。”

“编号？”

场务回答不上来。

孟代表替他接住。

“楚小姐，您现在的做法会影响品牌物料进场。”

“品牌今天有联合露出，延误会产生损失。”

楚狂歌把手杖从轮椅侧面抽出来，杖尖点在黄线外。

“损失找主办方。”

“门禁卡在你们助理手里，不在我袜子里。”

小圆小声补刀：“姐，你袜子里现在也塞不下。”

楚狂歌偏头看她。

“谢谢提醒，伤者尊严被你推下楼了。”

唐观的电脑屏幕亮起。

他调出昨晚七号口岸定格图，又调出上午通知章照片，把下午门禁卡截图放到第三列。

三张图并排。

c-021。

xG-LS-021。

c-021。

小圆盯着屏幕，手里的相机往下坠了半寸。

“这也太省事了。”

“旧档、盛典、设备门禁，全用一套尾号？”

楚狂歌盯着那张蓝卡。

门禁柱上的灯一明一暗，红光压在读卡区，半天不灭。

闭不上的眼。

通道里有人推着航空箱出来，轮子卡到地面接缝，箱体晃了一下。

箱子侧面贴着新标签。

c区轮播备份。

下面还有小字：临存转运。

楚狂歌拿手杖拦住自己轮椅前的地面，没有碰箱子。

“停一下。”

推箱子的场务戴着鸭舌帽，闻声停住。

“怎么了？”

楚狂歌指着标签。

“这箱去哪里？”

鸭舌帽场务看向先前那个场务。

先前那个场务立刻说：“备份设备，送总控。”

唐观拍下标签。

“总控在东侧。”

“这条通道通向西北临存。”

两个场务都闭上嘴。

孟代表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设备调度很复杂，唐先生未必掌握全部动线。”

陆绝终于开口。

“那就请主办方来。”

孟代表看他一眼。

“陆总，主办方正在处理声明。”

陆绝拿出手机。

“那就让声明晚十分钟。”

五分钟后，盛典主办方负责人从后门内侧走出来。

他的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胸牌换成了临时通行红牌。

“楚小姐，陆总。”

“这边是设备安全区，未经预约不能停留。”

楚狂歌看着他的红牌。

“你们今天真是换装游戏。”

“上午会议室蓝章，下午后门红牌。”

负责人压住步子，停在黄线内。

“楚小姐，上午沟通已经结束。”

“您如果对素材提交有异议，可以走书面流程。”

“我对车位有异议。”

楚狂歌把场馆动线图递给小圆。

“我的车被挪了。”

“场务说问总控，总控说问场务，品牌说我影响物料。”

“我只想问，车钥匙是不是也归慈澜关联出品席管？”

负责人脸部肌肉绷了一下。

“请不要把无关词汇带入现场管理。”

“那你把无关编号带进来干什么？”

楚狂歌抬手指向孟代表文件夹。

“c-021临通卡。”

“上午xG-LS-021临核章。”

“昨晚七号口岸c-021立项。”

“你告诉我，021是你们盛典吉祥数字？”

负责人看向孟代表。

孟代表立刻说：“临时通行卡编号由场馆系统自动生成。”

“自动生成。”

楚狂歌重复了一遍。

她从小圆手里拿过相机，把门禁柱拍了一张。

“那系统挺怀旧。”

“旧仓用过的号，盛典继续用。”

“你们连门都懒得换，怕不是连锅都一口买回来的。”

这句话砸出去，场务抱着腕带的手滑了一下。

蓝色腕带掉出两卷，滚到黄线边。

小圆弯腰捡起其中一卷，刚要递回去，视线落在腕带内侧。

腕带内侧印着小码。

LS-021-b2。

她没说话，直接把腕带放到地上，镜头压过去拍。

场务伸手要抢。

小圆把手缩回，身体往楚狂歌轮椅后侧一躲。

“别碰我。”

“我工伤赔不起，姐还欠我一杯奶茶。”

楚狂歌看着腕带上的码，笑了一声。

“好。”

“门禁卡021，腕带021，通知章021。”

“你们这是办盛典，还是给021开追悼会？”

负责人终于走出黄线半步。

“楚小姐，停止拍摄。”

陆绝抬手挡在轮椅前，没有碰负责人。

“退回线内。”

负责人脚停住。

“陆总，您也清楚，场馆后门涉及安全。楚小姐团队持续采集，会影响后续艺人进出。”

楚狂歌拿手杖敲了敲黄线。

“你们用安全管理隔离我和证据轮播区。”

“可以。”

“但你们得把隔离规则写明白。”

她转头看唐观。

“记。”

唐观手指落到键盘上。

楚狂歌一句一句往外报。

“第一，主办方下午一点四十后更换后门门禁。”

“第二，设备通道、证据轮播区、证件组统一改走c区。”

“第三，临时门禁卡编号与上午临核章、旧档残号重合。”

“第四，品牌代表持有或转递临通卡。”

孟代表立刻开口。

“我没有持有，只是现场协助。”

楚狂歌看他。

“改。”

唐观点头。

“品牌代表接触临通卡，并试图以品牌物料安全为由阻止拍摄。”

孟代表的脸被通道顶灯照得发青。

“楚小姐，你这样写会误导公众。”

“那你说一句更不误导的。”

楚狂歌把相机递给小圆。

“比如，品牌代表偶然路过，顺手把门禁卡塞进文件夹，动作熟练但内心清白。”

小圆差点没憋住，喉咙里滚出一声咳。

负责人把手里的对讲机按下。

“后门暂停通行。”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回音。

“收到，c区临存暂停，证件暂存保留。”

证件暂存。

楚狂歌的手杖停住。

唐观抬头。

陆绝看向通道尽头。

那里挂着一块临时白板，刚才被航空箱挡着，现在露出半截。

证件暂存，箭头向里。

负责人也听见了，他松开对讲机，脸色沉下去。

“内部调度，不对外开放。”

楚狂歌把轮椅刹车一松。

“小圆，推我过去。”

场务立刻上前。

“不能进。”

楚狂歌抬起手杖，杖尖停在黄线外。

“我不进c区。”

“我查我的证件。”

负责人说：“你的证件由艺人组保管。”

“上午你们让我交素材，下午你们改后门，刚才对讲机自己报证件暂存。”

楚狂歌看着他胸前红牌。

“我的证件如果不在里面，你们怕什么？”

负责人没有接。

孟代表往旁边让了一步，却又开口。

“楚小姐，品牌物料车还在等，您这样会造成连锁延误。”

楚狂歌看向通道口那辆冷链车。

车厢门开着，里面码着云栖轻乳茶的联名礼盒，纸箱上贴着“嘉宾席补充”。

“连锁延误？”

她拿起一瓶轻乳茶，没拆封，只把瓶身上的活动贴纸对准镜头。

“你们品牌礼盒能进嘉宾席。”

“我这个活人不能去查证件暂存。”

“孟代表，云栖今年主打什么口味？”

孟代表没跟上。

“什么？”

楚狂歌把瓶子放回箱顶。

“地头蛇味。”

旁边推航空箱的鸭舌帽场务嘴角抽动，立刻低头装理箱带。

小圆推着轮椅往通道里走。

负责人按住对讲机。

“阻拦。”

陆绝侧身挡住两个安保的路线。

“她查本人证件。”

“你们要拦，出书面拒绝单。”

唐观跟在后面，设备一直拍地面黄线和门牌。

“我们不拍人脸。”

“只记录通道标识、门禁灯、编号和拒绝动作。”

负责人跟在旁边，皮鞋踩过水泥地，声音越来越急。

“楚小姐，你会把事情推到不可控。”

楚狂歌头都没回。

“你们把门做成筛子，还怪风进来。”

“内娱控风险的方式真朴素，先把窗户拆了，再骂空气不守规矩。”

通道尽头的门禁灯还在一明一暗。

红光压在黑色读卡区上，半天不跳绿。

白板旁有扇窄门，门上贴着A4纸。

证件暂存。

纸下方压着半枚蓝章。

LS-021-b2。

小圆把镜头贴近拍清。

“姐，又是021。”

楚狂歌盯着那半枚章。

“嗯。”

她抬手敲门。

里面没人应。

场务赶上来，喘着气。

“钥匙不在我这。”

楚狂歌回头看他怀里的腕带。

“刚才掉出来那卷，b2。”

场务嘴唇动了动。

“腕带是给工作人员的。”

“工作人员进证件暂存？”

“临时调度......”

“调度谁？”

场务低下头，汗从下巴滴到蓝色腕带外包装上。

“我只是发东西。”

楚狂歌看着他。

这人不是主事的，问狠了只会把嘴问死。

基层怕背锅，最怕名字落纸。

她得给他留个不点名的台阶。

“行。”

“你不用说谁让你发。”

“你说这批腕带从哪个口进来的。”

场务抱着腕带，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后门。”

“几点？”

“下午两点前后。”

“谁签收？”

场务手往包装袋内侧摸了摸，抽出半张揉皱的签收贴。

“我没签。”

“贴在箱底。”

小圆立刻拍。

签收贴被汗洇了一小块，仍能看见几行字。

LS-021-b2。

证件暂存。

座位牌回收。

交接人一栏被撕掉，只剩一个“孟”字偏旁的残墨。

孟代表的手往文件夹上压。

楚狂歌看过去。

“孟代表，你先别急。”

“我没说是你。”

“内娱姓孟的又不止你一个，别提前认领，显得售后太积极。”

孟代表脸上的客气彻底撑不住。

“楚小姐，这已经涉及品牌声誉。”

“那你们品牌声誉体质太差。”

楚狂歌把签收贴递给唐观。

“一碰证件暂存就过敏。”

唐观把签收贴拍照封存。

“座位牌回收。”

陆绝看向那扇门。

“他们把座位牌放在证件暂存。”

负责人开口打断。

“座位牌回收是盛典结束后的常规收尾。”

“盛典结束多久了？”

楚狂歌问。

负责人没答。

小圆看手机缓存。

“昨天晚上收场后，座位牌按流程应该归舞美撤场箱。”

“不是证件暂存。”

负责人看向小圆。

“你从哪里看的流程？”

小圆把手机屏幕转了一半，又收回。

“你们自己上午让我们补交后台材料，我顺手把公开撤场流程存了。”

楚狂歌满意地点头。

“我助理，优点很多。”

“比如不信任任何临时流程。”

系统面板在楚狂歌视野边缘蹦了一下。

【黑粉值增量： 7600】

【行业封杀进度：88.2%】

【惩罚预警：社交型代偿暂停中】

楚狂歌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

好，手机卡拔得值。

电子蟑螂今天失去麦克风。

唐观把临时门锁拍完。

“门没有锁死。”

“磁吸锁亮红，里面可能有人断了权限。”

负责人马上说：“请不要擅自开门。”

楚狂歌伸手。

“那你开。”

负责人站着没动。

“证件暂存需要证件组负责人到场。”

“叫。”

“负责人正在外勤。”

“哪个外勤？”

“内部安排。”

楚狂歌看着门禁灯。

“你们这套话术，我听着耳熟。”

“旧仓也说内部安排。”

“会议室也说内部核验。”

“后门也说安全分区。”

她把手杖递给小圆，右手扶住门把。

负责人上前一步。

“楚小姐！”

陆绝看向他。

“她查本人证件，门上无封条。”

唐观补了一句。

“现场已要求主办方开门，主办方拒绝且无法提供负责人。”

小圆举着相机，声音清脆。

“记录中。”

楚狂歌按下门把。

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开灯，纸张和塑料板的味道挤出来，混着昨晚舞台喷雾残留的甜腻气。

她没有立刻进去，先把相机伸进去照了一圈地面。

地上没有电线，也没有人。

她把门推开。

证件暂存间不大，靠墙摆着三只透明收纳箱。

箱盖上贴着证件组、艺人临牌、媒体临牌。

可门边第一排架子上，放着的不是证件。

是一摞被收走的座位牌。

最上面那张白底金字。

沈清梨。

旁边压着另一张。

楚狂歌。

再下面，露出半截蓝色贴纸。

慈澜关联出品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