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暗格被人撬过
北申溪 · 7313 字 · 约 18 分钟
“它越说勿动,我手越痒。”
车里这句话刚落,唐观的备份机又震了一下。
屏幕上那四个灰掉的字还压在缓存残影底部,第三层,暗格,缺页勿动。楚狂歌盯了两秒,把冰袋按回脚踝,凉水沿着护具边缘滑进袜口,她咧了下嘴。
“掉头。”
司机没敢动方向盘,先看陆绝。
陆绝把手机扣在掌心。
“回老宅。”
小圆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
“姐,你刚才不是说今天收工吗?”
“收工是给管家听的。”
楚狂歌把手杖竖起来,抵住车垫。
“我们刚走,他们就删。说明里面的东西还没擦干净。”
唐观把备份机塞进防震袋,语速压得很平。
“进去可以谈,拆不行。”
“暗格属于书柜结构,书柜在楚家书房里,未取得书面同意前,任何撬动都会被他们反咬。”
楚狂歌看他。
“我撬了吗?”
唐观看她手里的手杖。
“你拿手杖问我这个问题,可信度不高。”
小圆立刻把手杖往自己这边拉。
“姐,先说好,今天不许把书柜劝开。”
楚狂歌松手,挺配合。
“我今天不劝。”
小圆刚要松气。
楚狂歌补了半句:
“我让它自首。”
车子在老宅路口绕了一圈,重新停到缺耳朵石狮子前。日头已经升高,台阶上的水痕干了一半,玄关里那股檀香味被门缝闷住,闷得人嗓子发涩。
老管家这次没有站在台阶下。
他站在门内,半扇门隔着,灰色外套一丝不乱,手里多了一份文件夹。
“二小姐,先生说,您若继续滞留老宅,楚家有权请您离开。”
楚狂歌坐在轮椅里,抬头看那份文件夹。
“请我离开用文件夹?”
“这是老宅资产保护告知书。”
老管家把文件夹往外递,没越过门槛。
“书房物品属于楚家资产。未经授权,任何移动、拆卸、损坏,都将追究责任。”
小圆脸一垮。
“你们刚才删监控的时候,怎么没给自己发一份资产保护?”
老管家没看她。
“助理小姐,请注意措辞。”
小圆把包带往肩上一甩。
“我注意了。我刚才没骂人,已经是我职业素养巅峰。”
楚狂歌抬手,让小圆停住。
她心里盘得很快。
楚家换了打法。刚才用家务挡,现在用资产挡。资产保护告知书一出,她只要碰书柜,就能被扣破坏财产。再配上精神状态话题,热搜能把她钉成“坐轮椅砸祖宅”。想进去,就得让楚家自己把“查看”写进去。
她看向老管家。
“你们怕我拆?”
老管家说:
“老宅贵重物品多。”
“贵重到连木屑都舍不得掉?”
楚狂歌指了指玄关清洁车方向。
“刚才车轮上那点木屑还在吗?我想给它拍个遗照。”
老管家把文件夹往前放了一寸。
“二小姐,您可以在门口阅读告知书。”
唐观伸手接过,翻到末尾。
纸张很新,打印边缘还热卷,落款只有“楚家老宅事务处”,没有签名,没有盖章。
唐观看了半分钟,把文件夹合上。
“没有法律主体。”
“没有具体资产清单。”
“没有禁止查看条款。”
老管家说:
“这是家族内部告知。”
陆绝站在车旁,声音压着。
“那就别拿它当法律文件。”
老管家的肩线往下沉了半寸,又很快收住。
门内座机响了。
这次佣人先接,听了两句,双手把听筒交给老管家。老管家按了免提,电话那端传来男人的声音,语调比上午更硬。
“楚狂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楚狂歌把冰袋递给小圆,手指被冻得发麻,她在裙摆上擦了擦水。
“闹到书房不再装死。”
电话里冷笑了一声。
“你现在的状态,外面已经够多议论。”
“你若敢破坏书房,我会把你这些年情绪失控、行为异常的情况交给媒体。”
小圆的手一下按住轮椅扶手,掌心打滑,差点把冰袋捏掉。
“你们还要不要脸?”
“她脚伤成这样,你们拿精神状态威胁她?”
老管家侧过身。
“助理小姐,您无权插话。”
小圆把冰袋往包里一塞,往前站了半步。
“我有权保护我老板不被你们造谣。”
“你们家书房要是没问题,开门看一眼会断子绝孙吗?”
楚狂歌拍了拍小圆的手背。
“圆,别骂这么狠。”
小圆气还堵在喉咙里。
“姐!”
“断子绝孙属于封建迷信。”
楚狂歌看着门内座机。
“改成开门看一眼会触发资产自爆吗,比较现代。”
电话那边呼吸声重了一拍。
陆绝走上台阶,黑色外套搭在臂弯上,挡住门外几个路过探头的手机。
“楚先生,你要交媒体,可以。”
“我方会同步提交今日门禁外侧回执、摘要删除缓存、临时告知书、拒绝查看记录。”
“标题帮你省了,楚家以精神状态威胁当事人放弃旧物核验。”
电话那边沉下来。
“陆绝,你不要把商业手段带进楚家。”
陆绝看向门内那台座机。
“你们先把媒体威胁拿上桌。”
“我只是把桌子擦干净。”
唐观把文件夹递回去。
“我们只提一个要求。”
“进入书房查看第三层外观。”
“不移动书柜主体,不拆卸结构,不接触无关文件。”
老管家接过文件夹。
“唐先生没有正式手续,不能进书房。”
楚狂歌抬起手。
“唐观不进。”
唐观看她。
“你一个人进去风险太高。”
“我和小圆进去。”
楚狂歌指了指自己的脚。
“她推轮椅,合理吧?”
电话里没有立刻回。
老管家的视线落到小圆的包上。
“助理可以陪同,包和设备留在玄关。”
小圆抱住包。
“你们想得美。”
楚狂歌看向小圆。
“包给唐观。”
小圆瞪她。
“姐!”
楚狂歌低声说:
“他们现在怕包,比怕我还严重。包留下,他们才肯开门。”
小圆咬着牙,把包递给唐观,手离开包带时还扯了一下。
“你们要是把我姐关里头,我就把你家门口改成直播间。”
老管家看她。
“老宅不接受直播。”
小圆回他。
“你接受不接受,取决于我手机电量。”
楚狂歌从唐观那里拿了一副一次性手套,又抽出一枚薄薄的旧书签。
书签边缘发黄,上面印着褪色的卡通狗,狗头旁有一道蓝色圆珠笔画的横线。
唐观看着书签。
“你带了这个?”
楚狂歌把书签夹在指间。
“酒店抽屉里找到的旧书签副本。”
“六岁贴狗,八岁夹书签,十岁被赶出书房。”
“楚家不让我学金融,倒逼我学潜伏。”
陆绝看了一眼那枚书签。
“你有把握?”
楚狂歌把手套往手上套。
“没把握。”
“但暗格要是按老木匠那套做,开口不在板缝,在书签能塞进去的旧槽。”
她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开不成就走。”
唐观说:
“不要被他们逼成样本。”
楚狂歌把轮椅扶手拍了拍。
“放心。”
“我今天不发疯。”
“我今天考古。”
电话那边终于开口。
“只准看五分钟。”
楚狂歌抬手比了个二。
“二十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电话里传来纸页被压住的动静。
“十分钟。”
楚狂歌笑了下。
“成交。”
“十分钟够蟑螂写遗嘱。”
老管家打开通往书房走廊的门。
丑小狗挂件还挂在黄铜门把上,歪眼朝外。白纸下角翘得更高,墨迹干透后发青。小圆推着轮椅进去时,挂件轻轻碰到门板,发出一声短响。
走廊里木蜡味压过檀香,地面擦得很亮,越干净越扎眼。靠近书房门口的墙边,摆着一只空纸箱,箱底有灰印,尺寸正好能装下厚档案盒。
小圆看见纸箱,脚步顿了顿。
“姐。”
“别看太久。”
楚狂歌盯着前方。
“他们也在看你看哪儿。”
书房门开了。
里面窗帘半拉,午后的光落在书桌边沿,桌上没有杂物,笔架、砚台、文件盒都摆得规整。靠北墙的整面书柜压着深色木纹,第三层左侧有一小块掉漆,黄白丑狗贴纸还贴在板缝旁,歪着脸,旁边那几个被磨掉半笔的字还在。
别摸我。
小圆喉咙堵住,推轮椅的手停住。
“姐,真在。”
楚狂歌看着那只丑狗,半晌才伸出手杖,点了点地面。
“它混得比我稳定。”
老管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二小姐,十分钟。”
楚狂歌看向书柜第三层。
“计时。”
小圆推她到书柜前,轮椅离柜子半米停下。楚狂歌没急着碰,先抬头看上沿。
第三层左侧板缝周围有擦拭痕,木蜡油被抹得发亮。丑狗贴纸边缘卷起一点,卷边下压着旧灰,贴纸外侧却有新刮过的浅印。板缝下方,木纹里卡着两道细白痕,痕尾毛刺立着。
这不是岁月。
这是最近有人拿硬东西捅过。
楚狂歌用手杖尖点住轮椅刹车,俯身时脚踝被拉扯,疼意从护具里窜上来。她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手套包住指尖,没碰板,只沿着空气比了一下位置。
小圆蹲在旁边,帮她撑住轮椅。
“姐,别硬来。”
“我不硬来。”
楚狂歌把旧书签拿出来,书签薄得能透光,边角磨得软。
门口老管家出声。
“二小姐,请勿使用工具。”
楚狂歌举起书签。
“这叫工具?”
“它在我小时候主要用途是夹《十万个为什么》。”
“后来楚家不让我进书房,它升级成《一个为什么都不给看》。”
小圆憋不住,低头咳了一声。
老管家说:
“任何插入柜体缝隙的物品,都可能造成损伤。”
楚狂歌没动,转头看他。
“管家,你刚才说书房资产属于楚家。”
“那这张贴纸呢?”
老管家看向丑狗贴纸。
“贴纸不属于书房原装。”
“谁贴的?”
“二小姐小时候。”
“很好。”
楚狂歌把书签放在掌心。
“贴纸是我的童年使用痕迹。贴纸旁边这条槽,也是我当年夹书签的地方。”
老管家皱起眉。
“槽属于书柜。”
“槽里卡过我的书签。”
楚狂歌说。
“我今天不拆楚家资产,我取回我当年留下的痕迹。”
老管家没有让开。
“这个说法站不住。”
楚狂歌看着他,心里把两条线摆出来。
管家要守住“资产”口径,就不能承认暗格;她要开暗格,就得把动作压到“复原童年使用”。书签不是新工具,是旧痕迹的钥匙。只要不用力,撬痕先于她的动作暴露,锅就扣不到她头上。
她转回书柜。
“站不住没关系。”
“它能开就行。”
老管家上前半步。
“二小姐!”
楚狂歌蹲不下去,只能把轮椅往侧边挪,身体靠近第三层。小圆一手扶轮椅,一手托住她胳膊,怕她从侧面栽下去。
楚狂歌把书签贴着丑狗贴纸下方那条旧槽,轻轻推入。
纸边滑进去一寸,卡住。
她停住。
书房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低响。门外佣人的鞋底在地砖上蹭了一下,又收回去。
楚狂歌把书签退出来半分,换了个角度。
“放心,我不破坏。”
“我只是帮它回忆一下自己怎么开的。”
书签第二次送进去,沿着旧槽往左贴,纸边碰到里面的弹片,发出极轻一声。
咔。
第三层左侧板往外弹开半指宽。
小圆的手差点从轮椅扶手上滑下去。
“开了。”
老管家冲到书柜前,又在唐观隔着门口那句“别碰现场”里停住。
唐观站在书房门外,没进门,手机没有举起,只开着录音计时。
“管家,楚小姐动作在前,弹开在后。她未拆卸。”
老管家盯着那道缝。
“二小姐,你已经越界。”
楚狂歌没理他。
她把书签抽出来,夹回指间,身体往前压。左侧板弹开的边缘暴露出里面两道新的撬痕,木皮被挑起,浅色木肉翻在外面,旁边还有细碎木粉。旧槽里原本该平整的弹片歪了一点,边角有被硬顶过的凹口。
小圆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
“有人撬过。”
楚狂歌看着那两道痕,脸上的散漫收了半截。
“还撬得挺没礼貌。”
她没有伸手拉开侧板,只让小圆把轮椅再往后退三厘米,给唐观看角度。
唐观仍旧站在门槛外。
“我需要进入书房做外观记录。”
老管家立刻挡住门。
“唐先生不能进。”
陆绝从走廊另一侧走近,没踩进书房。
“管家,你们刚才要求她不要破坏。现在暗格自行弹开,且内部撬痕暴露。”
“你阻止专业人员做外观记录,会让这间书房从资产保护变成现场遮掩。”
老管家握着钥匙,钥匙齿压进掌心。
“陆先生,这是楚家。”
陆绝看着他。
“楚家也有摄像头,也有时间,也有门。”
“刚才那扇门已经说过一次话。”
座机铃声从书房外传来。
老管家没有去接。
他的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电备注只有“先生”。他走到书房外接起,压着声音。
“已经弹开。”
“撬痕露出来了。”
“是她用旧书签开的。”
电话那端的人声漏出来,带着压不住的火。
“让她停下。”
“再动,就按破坏祖宅处理。”
老管家把手机递进来。
“二小姐,先生电话。”
楚狂歌没接。
“免提。”
老管家按下免提。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劈头压过来。
“楚狂歌,马上离开书房。”
“你若继续动,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的精神状态材料发出去。”
小圆炸了。
“你发啊!”
“你敢发,我就把你们家拿病污名化亲女儿的录音发出去!”
楚狂歌抬手拦住她。
小圆胸口起伏得厉害,还是把话吞回去,蹲回轮椅旁边。
唐观隔着门框提醒。
“楚狂歌,别接他的节奏。”
“他要你砸,要你吵,要你把暗格变成失控样本。”
楚狂歌看着暗格缝里翻起的木皮。
楚家相关人用媒体威胁,是因为撬痕已经压不住。她只要碰坏一点,撬痕先后就会被搅成一锅粥。她要赢,不能比谁手重,得比谁手干净。
她把手套重新拉平,指腹隔着薄膜贴住侧板外沿,没有往里掰,只在弹开的半指缝前停住。
“楚先生。”
“我不碰你书房无关资产。”
“我只看暗格里有没有我的旧物。”
电话那边冷声道:
“你有什么旧物?”
楚狂歌看向丑狗贴纸。
“贴纸。”
“书签。”
“还有我小时候被你们从书房赶出去时,塞进去的半张检讨。”
电话里停了两秒。
楚狂歌继续:
“内容大概是,柜子先动手,我没错。”
小圆鼻子一酸,又被这句顶得想笑,整个人蹲在轮椅旁边,表情乱成一团。
老管家没接话。
楚狂歌把书签递给小圆。
“小圆,拿证物袋。”
小圆立刻从口袋里摸出备用小袋。她包留在外面,只带了两只空袋和一支笔,刚才被搜设备时没被拦。
楚狂歌用书签的圆角抵住侧板内侧那枚弹片,往回拨了一下。侧板没有再弹,反而顺着旧轨轻轻滑开一条更宽的缝。
里面的暗格露出来。
暗格很浅,内壁蒙着灰,左侧有一道被硬物刮过的长痕,底部散着木粉和纸屑。最里面压着半截牛皮纸封套,封套被撕掉了上半截,边缘参差,封口处还有旧胶痕。
小圆把证物袋撑开。
“姐,能取吗?”
唐观站在门外说:
“先拍外观。”
“不能拍。”
老管家立刻开口。
楚狂歌看他。
“那你们写。”
老管家皱眉。
“写什么?”
“写明,书房第三层暗格已打开,内有半截牛皮纸封套,侧板有撬痕,楚家拒绝拍摄。”
楚狂歌把手往外一摊。
“你写,我不拍。”
老管家不动。
陆绝在门外拿出手机。
“我可以通知律师起草现场备忘。”
“楚家拒绝影像记录,拒绝第三方进入,拒绝书面确认。”
“这三项够媒体忙一下午。”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压低的呵斥。
“让她拍外观,不许拍其他。”
老管家把牙关压住。
“只能拍暗格,不拍书房。”
小圆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镜头贴近暗格,只拍第三层板缝和封套,不扫全屋。
楚狂歌没有碰封套,她先用书签拨开底部纸屑。
纸屑下露出一小块发黄硬卡,卡片上用蓝笔画了一个歪狗头,旁边写着两个字。
已阅。
小圆看傻了。
“姐,这也是你写的?”
楚狂歌看了一眼。
“八岁作品。”
“当年我以为书房是秘密基地,往里塞了不少智障批示。”
唐观在门外低声说:
“这能证明暗格存在童年使用痕迹。”
楚狂歌把硬卡拨到外侧,让小圆拍清,再放回原位。
老管家脸上的平稳彻底挂不住。
他想把这件事定成楚狂歌破坏祖宅,可暗格里冒出来的旧卡片,直接把“她小时候用过暗格”钉在现场。她用旧书签打开暗格,也从“破坏”变成“复原旧机关”。
楚狂歌夹住那半截牛皮纸封套边缘,动作放得很慢。
“我取封套。”
唐观说:
“只取可移动残留,不碰内壁。”
“收到。”
封套被夹出来时,带出一点纸灰。小圆把证物袋贴在下面接住,纸灰落进袋底。牛皮纸内侧有压痕,几道矩形印子压得很深,像里面长期夹过厚纸。封套封口处残留一截红色棉线,线头被剪断,断口整齐。
楚狂歌把封套放进证物袋。
“这不是小孩塞的。”
小圆问:
“为什么?”
楚狂歌指了指红线。
“我八岁只会用透明胶,粘得丑,撕得更丑。”
“这种封线,太体面。”
“体面得不像我们楚家干坏事的风格。”
电话还没挂。
那边男人声音压低。
“楚狂歌,把东西放回去。”
楚狂歌把证物袋封口压上。
“这半截封套上有我童年卡片压着。”
“按你们刚才的说法,旧物归属存疑。”
“存疑就封存。”
电话那边说:
“你拿不走。”
陆绝接话。
“她可以不拿走。”
“原地封存,楚家签收,第三方保全预约。”
老管家皱眉。
“今天不可能安排第三方。”
唐观说:
“那就两份封条。”
“封套留在暗格外侧透明袋内,楚家管家签字,楚小姐签字,陆绝作为见证。”
老管家看向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楚狂歌等得没耐心,把手杖在轮椅脚踏上敲了一下。
“你们楚家开会能不能快点?”
“我脚踝还在申请下班。”
电话那端终于说:
“管家签。”
老管家拿来封条和笔。
他写字时,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两次。楚狂歌看着他的字,忽然开口。
“管家,你上午说书房没人动。”
老管家没抬头。
“我说的是今日无授权移动。”
“哦,升级了。”
楚狂歌点点头。
“从没人动,变成没授权。”
“楚家口径进步很快,建议报个班,内娱公关缺你这种老实人。”
小圆憋笑憋到肩膀发抖,赶紧背过身。
唐观接过封条副本,核对时间。
“下午一点四十七。”
“暗格外观,撬痕,半截牛皮纸封套,旧卡片。”
“封套暂存楚家书房第三层外侧透明袋,双方签字。”
楚狂歌签名时,手腕压到桌边,脚踝疼得她停了半秒。她没喊疼,只把笔一横,在签名旁加了一行小字。
“签名仅确认现场封存,不代表认可楚家资产归属。”
老管家看着那行字,嘴唇动了一下。
楚狂歌把笔还给他。
“跟剧组学的。”
“打工人保命技能。”
封条贴好后,楚狂歌没有急着退出书房。
她看向暗格内侧。
内壁灰尘里有七道浅浅的纸边压痕,前六道深浅接近,最里面一道压得最狠,靠近暗格后壁,灰层被压出一条硬边。那条硬边旁,残着很淡的凹印,纸张长期受压后留下了反字。
小圆拿手机贴近,只拍暗格内壁。
“姐,这里有印。”
唐观在门外说:
“不要触碰,用侧光。”
小圆把手机手电调低,从侧面照过去。光斜着扫过暗格后壁,压痕一条条浮出来。楚狂歌用书签悬在半空,数了一遍。
“一,二,三......七。”
她停在第七道。
第七道压得最深。
凹印不完整,被木纹和灰尘切成几段。小圆把画面放大,屏幕上慢慢拼出一串歪斜字符。
x-007。
书房门口,老管家手里的钥匙撞了一声。
电话那边也没了声音。
楚狂歌盯着那串压痕,指间的旧书签抵在掌心,纸边被她压出一道弯。
系统框在视野边缘卡出来。
【旧项关键词重叠。】
【x-007。】
【任务主体校验异常加深。】
【黑粉值结算冻结倒计时:继续。】
楚狂歌没看系统。
她只看着暗格深处那道最重的页痕。
“第七页。”
她把书签收回证物袋边缘,声音轻得压过空调声。
“他们最怕的,是第七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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