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被封杀了,但我把你买下来了
北申溪 · 4466 字 · 约 11 分钟
楚家老宅正厅的门槛极高,足有半尺。楚狂歌拖着那把卷刃的破窗锤迈进去时,沾着泥水的靴子在红木门槛上留下一个刺目的黑印。
正厅里没开大灯。几盏昏黄的壁灯打在正中央那幅松鹤延年图上。
楚老太爷没露面。穿着灰色对襟长衫的楚管家背着手,站在一张黄花梨太师椅旁边。他看着倒在院子水洼里直哼哼的保镖,又看了看楚狂歌怀里那只裹着冲锋衣的老狗,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大小姐。”
楚管家声音放得很平,透着一股大宅门里熬出来的死水味。
“老太爷身体抱恙,今天不见客。您就算把这门槛拆了,那笔钱也提不走。双重授权的规矩,是八年前就定死的。您在外面闹得再欢,楚家的规矩……”
楚狂歌根本没听他废话完。
她单手托着狗,几步跨到正厅东侧的多宝阁前。那上面摆着一尊成色极好的宣德炉。
楚狂歌抡起破窗锤,铁锤头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在宣德炉底座旁边的紫檀木隔板上。
木屑四溅。
宣德炉连同半个架子轰然倒塌,砸在地砖上四分五裂。隔板底下,露出了一块嵌在墙壁里的银灰色金属面板,上面还有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数据接口。
楚管家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失声喊了出来。
“拦住她!别让她碰东书房的物理延伸端!”
旁边两个一直屏住呼吸的内卫猛地扑上来。
陆绝横跨一步,手里那根沾着机油的钢管直接抡出一个半圆。钢管抽在最前面那个内卫的小腿胫骨上,骨头断裂的闷响和惨叫声同时炸开。另一个内卫硬生生刹住脚步,往后退了两步,防备着那根还在滴水的铁管。
楚狂歌连头都没回。
她从兜里掏出小圆那个丑小狗挂件。挂件背面已经被撬开,露出里面x-007的原始活体芯片。她直接把芯片的触点死死按在墙壁上那个红光接口里。
视网膜正前方的暗金色面板爆出一阵剧烈的乱码。
【检测到星幂与楚家核心物理隔断端接入。】
【新主线任务“摧毁核心资产”进度达成:10%。】
【基于x-007底层最高权限反制,系统正在执行h0001控制权强制剥离……】
【剥离进度:30%……70%……100%。】
【双重联名授权已销毁。十亿实体资金池完全解冻。】
楚狂歌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抽出手机。UbS银行发来的最新状态提示上,“联名人限制”那一栏已经被一行干干净净的“账户全量由单方支配”替代。
这十个亿,现在彻彻底底只听她一个人的话了。
楚狂歌把丑小狗挂件拔下来,揣回兜里。她转过身,看着脸色比纸还白的楚管家。
“去告诉楚老太爷。”
楚狂歌拿带血的手背蹭了一下下巴上的雨水。
“这十个亿我拿走了。让他多吃点人参鹿茸续着命,因为接下来的日子,他可能连买速效救心丸的钱都拿不出来。”
她抱着狗,踩着满地的碎瓷片和木头茬子往外走。陆绝拎着钢管殿后。整个楚家老宅,硬是没人敢再往上凑半步。
回到越野车上,雨势非但没减小,反而变成了倾盆大雨。
楚狂歌把老狗放在后排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顺手开了座椅加热。她坐进副驾驶,车门刚关上,她就拨通了唐观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键盘敲击声。
“姑奶奶,你又闯什么祸了?”
唐观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出焦躁。
“外网那个黑产节点被人端了,现在全网都在拿行业协会的封杀令做文章。星幂那边买了一万个营销号,正在洗脑散户,说封杀你是为了净化行业。星幂的海外存托凭证在盘前交易里已经涨了四个点了!”
“会炒股吗?”
楚狂歌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档,从置物盒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半瓶。
“什么?”
唐观敲键盘的声音停了。
“我说,会操作海外做空机构的账户吗?”
楚狂歌看着挡风玻璃上汇聚成河的雨水。
“我只会写代码溯源黑产,哪懂什么金融杠杆。你问这个干嘛?你都被封杀了,还能接商务?”
“我手里刚到账了十个亿的现金。”
楚狂歌的声音很平。
“你现在去暗网,给我找五家胆子最大、敢接脏活的海外做空基金。把这十个亿分批打进他们的保证金账户。我要开五倍杠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只能听到唐观粗重的呼吸声。
“五十个亿的空单?”
唐观的嗓音劈了。
“楚狂歌,你疯了吧!星幂现在有官方封杀令背书,散户都在疯狂买入看涨。你这个时候去砸盘,只要股价再涨十个点,你的十亿保证金就会被强制平仓,一毛钱都剩不下!”
“他们涨不上去。”
楚狂歌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陆绝。陆绝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一个黑色的U盘扔到了楚狂歌腿上。
正是齐衍交出来的那个装有x-007八年前活体实验原始录音的U盘。
“唐观,你听好。”
楚狂歌把U盘捏在手里,金属外壳硌着她虎口的血痂。
“先建空仓。等所有资金埋伏好以后,你把这个U盘里的录音,通过海外跳板,直接推送到纽交所和纳斯达克所有财经媒体的邮箱里。顺便给内娱各大平台的主屏强制弹窗。”
她顿了顿,咬着牙缝吐出下半句。
“等星幂的股价跌到地板上,那些做空赚出来的钱,立刻转成现货买盘。给我把星幂所有流在市面上的散户筹码,一点不剩地吃干净。”
唐观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你这是……恶意收购?你要把封杀你的资本买下来?”
“他们不是喜欢用资本压人吗。”
楚狂歌把空矿泉水瓶捏扁,扔进垃圾桶。
“那我就当那个最大的资本。我要让星幂那帮老登知道,这世界上的疯子,要是手里有了钱,比他们那些穿西装的畜生可怕一万倍。”
同一时间。星幂国际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上摆着香槟。沈砚端着高脚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星幂在海外盘前交易的K线图。一路飘红。
“沈总,这步棋走对了。”
林白昼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公关部刚送上来的舆情报告。
“行业协会的封杀令一下,楚狂歌彻底成了不可控的社会危险分子。现在网民都在夸我们星幂配合官方大义灭亲。那几个闹撤资的品牌方,刚才也发来邮件,说准备续签明年的框架合同了。”
沈砚晃了晃杯子里的金色液体,没喝。
“齐衍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
林白昼摇了摇头。
“平江路404号那边只找到了几辆报废的水泥车。不过h0001已经确认接管了十亿资金池的物理锁。楚狂歌现在身败名裂,又拿不到一分钱。她翻不起浪了。”
沈砚刚把高脚杯凑到嘴边。
会议室两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人猛地推开。
星幂的首席财务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散在额前,领带歪到了肩膀上。他手里捏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哆嗦得根本点不开屏幕。
“沈、沈总!出事了!”
沈砚眉头皱紧,把酒杯放在窗台上。
“慌什么?天塌了?”
“盘口崩了!”
财务官把平板电脑重重砸在会议桌上。屏幕上的K线图,刚才还在稳步上升的红色线条,在过去的一分钟内,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笔直地砸向屏幕最底端,拉出了一根长得可怕的绿色阴线。
“就在刚才,外网五家最臭名昭着的做空基金,突然联合挂出了五十个亿的空单,疯狂砸盘!我们的护盘资金连五分钟都没顶住,直接被击穿了第一道防线!”
沈砚快步走到桌前,死死盯着那条绿线。
“五十个亿?哪来的这么多钱!散户不是在买入吗?”
“散户在出逃!”
财务官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一分钟前,全网所有财经媒体、社交平台的开屏广告,全被强制替换成了一段八年前的录音!录音里……录音里是您和楚老太爷,讨论怎么把x-007活体实验里死掉的两个试药人,伪造成工地事故的对话!”
沈砚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齐衍……”
沈砚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只有齐衍手里有这段完整的录音。
“快!给公关部打电话,全网删帖!发律师函,说录音是AI合成的!”
林白昼掏出手机,手指疯狂在屏幕上按压,但怎么也拨不出去。
“沈总,网断了……不,是公司的服务器被劫持了。我们的官方账号刚才自动发了一条置顶微博,内容是……认罪书。”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风声。
财务官盯着平板电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总!股价跌破平仓线了!那些质押在银行的股份,银行系统正在强制平仓抛售!盘面上出现了一个代号为‘K·G’的离岸账户,正在以白菜价疯狂扫货。他们吃掉了市面上百分之三十一的流通股!”
百分之三十一。
沈砚只觉得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星幂的股权结构极其分散。陆家占股百分之二十五,楚家占股百分之十八,剩下的都在二级市场。
现在,这个凭空冒出来的“K·G”账户,手里握着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
它成了星幂国际绝对的第一大控股股东。
“去查……”
沈砚双手死死扣住粗糙的桌沿。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去查这个K·G到底是谁!”
“不用查了。”
会议室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极具节奏感的军靴踩踏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两排穿着黑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的顶级并购律师,鱼贯走入会议室,直接将沈砚和林白昼等人围在了中间。
人群向两边分开。
楚狂歌穿着那件还滴着雨水的黑色冲锋衣,右脚踝上缠着的工业胶布已经被泥水泡得发白。她手里牵着一根临时找来的尼龙绳,绳子那一头,那只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老比格犬正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陆绝穿着黑西装,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股权交割文件,走到会议桌前。
他把文件随手扔在沈砚面前的红木桌面上。
“K·G。Kuang Ge。楚狂歌小姐的离岸基金代号。”
陆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根据开曼群岛公司法和内娱证券交易规则,楚狂歌小姐目前持有星幂国际31.5%的绝对控股权。她现在是这栋大楼、这个公司,以及在座各位最高级别的大老板。”
沈砚盯着那份文件上的印章,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一个小时前,他刚用行业协会的章,把这个女人永久封杀。
一个小时后,这个被全行业封杀的劣迹艺人,拿着十个亿的现金流加五倍杠杆,直接把发布封杀令的资本老巢给端了。
“楚狂歌。”
沈砚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漏风般的嘶嘶声。
“你这是非法做空……行业协会不会承认你的收购!你已经被封杀了,你连踏进内娱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楚狂歌打了个哈欠。她甚至没看沈砚一眼,自顾自地拉开会议桌主位的那张黑色真皮老板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她把那双沾满烂泥的靴子,直接架在沈砚刚才放平板电脑的红木桌面上。
“沈总,脑子被门挤了就去挂个神经科。我是被封杀了,我不能演戏,不能接通告,不能上电视。但法律哪条规定,被封杀的烂人不能买股票当老板?”
楚狂歌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永久封杀令》复印件,折成一个纸飞机,对着沈砚的脸就飞了过去。
纸飞机软绵绵地撞在沈砚的鼻梁上,掉在地上。
“不用给我结这三个月的通告费了。”
楚狂歌双手交叠垫在脑后,视线像带刺的铁丝网一样在会议室里所有高管的脸上刮过去。
“从现在起,这栋楼,连同你们坐的椅子,都姓楚。至于你们……”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弧度。
“现在,我要以星幂国际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第一项议程:把你们这帮造假、改剧本、搞活体实验的西装暴徒,全都给我扭送到公安局。”
楚狂歌打了个响指。
“陆绝。关门。放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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