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毫无边界感

死生之地。

乔荷尽有些恍惚的看着怀里的宝物，甚至有她需要的血杀焰……这玩意不是一般都出现在战场上么？她有些惊呆了地看着眼前那个阿那落妖魔模样的少年：“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神魔秘藏，还知道每一道门的解法的……”

少年闭上了眼睛，靠在红火蜥蜴温暖的翅膀上：“把宝物分了就赶紧走吧。这算是你给我炼药的报酬了。”

“这……”乔荷尽道，“其实联合军会给我结算军功的。我有报酬，你不必再补我一份。”

她说完，就看见少年妖魔睁开了没有眼白的漆黑双眼，乌黑的眼睛冷漆漆地看了她半晌，而后收回了目光。

他忽而问：“你为何来魔境？”

乔荷尽顿时闭口不言，利索地把宝物全部收到了自己的纳戒之中。

但是乔荷尽回不回答对于少年而言并不重要。他又闭上了眼，懒懒道：“走吧，去制药，制完药……你先别回联合军。或许，你可以绕道去第一城看看。”

乔荷尽一顿，微微眯眼，探究地看着他：“为何这么说？你知道什么内情么？第一城已经沦陷了，靠近的队伍都了无音讯，以我的修为，这不是去送死么？”

“你想要什么？”少年开口，突兀地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乔荷尽又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

这小孩，怎么没有半点边界感？

少年翻了个身睡觉，声音闷闷地传来：“你想要的，第一城或许能给你。”

乔荷尽面色一变，怔怔地看着对方。

她心中满是疑惑，想要开口发问，但是想了半天，却只是问：“为什么要帮我呢？”

少年嗯了一声，淡淡说：“没帮你，骗你的。”

乔荷尽：“……”

我还能被你牵着鼻子走？

她于是也不再继续问。

等其他人都搜刮的差不多了，一群人出了秘藏。

一出来，外面竟然围了密密麻麻的妖魔，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打不过……

乔荷尽深吸一口：“你不是料事如神么？你料到了这一幕么？”

少年没有回话。

围着他们的妖魔出来一只巨大蚂蚁模样的首领，对着他们口器张合，发出了一股无声的波浪。

乔荷尽传音：“……他在说，宝物留下，饶我们不死。”

黑袍首领惊讶地看向乔荷尽：“你懂妖魔的语言？”

乔荷尽要来魔境，自然是准备充分，妖魔每个部落的语言都各不相同，但是他们都会用一种奇特的声波交流，这种声波能够传达它们的意思。

而这种声波一般只有妖魔才能发出来，所以这也是它们鉴别同类的方法。

乔荷尽平静地道：“这不是重点……你们若是想要伪装妖魔，它们独有的声波对话，你们会么？”

黑袍首领点了点头，站了出去，跟蚂蚁首领传达声波：“宝物当然可以给你们，但是我们想要穿过回声谷去往蜂王部落采蜜，请问能否搭乘你们的蚁车通行？如果同意的话，这次发现的所有宝物都可以给你们。”

蚂蚁首领却道：“你们死了，所有宝物自然都是我们的。”

生得十分狂放的妖魔们又逼近了一步。

“阿那落离死生之地不远，我们若是死了，王会切断死生之地在阿那落的走商通道。”黑袍首领心平气和地道，“死生之地本来就是做生意的地方，做个生意吧。我们从蜂王部落采到的蜜也可以分你们一成。”

死生之地紫灯花和蓝荧草幽冷的光晕勾勒出一群妖魔鬼怪的剪影，风一吹，风叶簌簌，影子摇晃。

蚂蚁首领终于开了口，说：“三成。”

黑袍首领为难地道：“最多两成，不然我们不好跟王交代。”

蚂蚁首领坚持道：“三成，要么死在这。”

黑袍首领摇了摇脑袋，后肢轻点了几下。

所有妖魔瞬间蓄势待发，粗重的喘息在裂谷之中此起彼伏，犹如擂鼓。

“吼！”

还有不少妖魔直接发出了威胁的低吼声。

黑袍首领又站稳了脚步，不情不愿地说：“可以，三成。还请首领带路。”

蚂蚁首领满意了。

妖魔们一个一个围过来，在他们身上要么撒尿，要么留下体液或者是分泌的黏液……更甚至在他们身上流了口水。

乔荷尽脸色不太好，黑袍首领却传音道：“这是妖魔各自标记交换气味，就好像是我们人类交换契约的意思。但是大多时候只有给下马威才会这么做了，忍一下。”

乔荷尽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黑袍首领不动声色地拦了一下，围在少年妖魔身边留气味的只剩下一位吹气标记味道的妖魔。

少年：“……”

乔荷尽看了他一眼。

她以为少年会生气。但是并没有。

少年只是半阖目，神色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看了过去，才发现少年也正好抬眼看着她。

见乔荷尽把目光投来，少年也没有把视线移开。

而是理直气壮地，更细致地打量着她。

乔荷尽在他的目光下，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很新奇的古怪玩意了。

两人心理强大。

他们都没有收回目光，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

像是两头离群的野兽在荒原上相遇，没有第一时间交手，而是先用目光进行了交锋。

还是黑袍首领打断了他们的对视，切进了他们中间，说：“今晚去乘坐蚁车。乔姑娘，时间够你制药么？若是不够，恐怕你还要跟我们同行一段路。但是上了蚁车，再单独脱队就不容易了。”

乔荷尽收回目光，落到了黑袍首领的身上。黑袍首领应该也改换了容貌，那张脸像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她点了点头，说可以。

黑袍首领松了口气，又看向少年：“陆，我们必须尽快了，你的病让我们的安排风险变大了，但幸好，我们的投名状成功了，搭乘蚁车进入蜂王部落会令我们的可信度更高。”

乔荷尽站在他们身后。

但是黑袍首领在对话时候已经开启了隔音的结界，显然是不想再让她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乔荷尽也了解。

秘密任务。

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她走了开来，没有继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