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疑心

齐规的房间规整的像是没人住过。

这一个月，他根本很少宿在此地。那他去哪里了？徐还陆心存怀疑，直接拉地图，开始推测齐规的行踪。

徐还陆其实从第五城的大雨里捡到捏捏乐后，就查看了捏捏乐身上的藏的留影石。当时他已然知晓齐规是齐曜的护道之人，所以对这个情形没有过多惊讶。

就连他询问秦使，也不过是照常关心两句。秦使说第四城且褚心脏失窃，徐还陆也并没有联想到齐规身上。

直到徐还陆把齐规手里的香息蛊要了过来。

徐还陆发现香息蛊很奇怪，有时候很活跃，有时候又沉睡得更死。这真的像齐规所说，是他们研制的特殊蛊虫么？有什么蛊虫，能抗住大境界的压制，能抗住捏捏乐吞噬了红木本源之后的力量？

徐还陆觉得很奇怪，他闲暇时刻一直在研究香息蛊。

直到刚刚。

他没有把香息蛊放进纳戒，而是放进了衣怀之中。

见到齐规的那一刹那。

一直在睡梦中呼吸起伏规律的香息蛊忽而呼吸一窒。

继而呼吸更重，陷入了更深沉的睡梦之中。

那是极其细微的变化，但是没有逃过徐还陆的感知。

看着齐规的眼睛，在那一刻，徐还陆毫不犹豫地动用了神魂之力。

如契定捏捏乐一样，强行契定了香息蛊！

一契定，他就感知到了头疼欲裂，身上传来了剧烈的痛楚。

但是忍耐痛楚，他早已寻常。

严苛的主仆契约令徐还陆对香息蛊的症状了如指掌。

香息蛊固然被魔境的魔息压制……但第六城的城池都是用冰岩建造的，没有用魔境当地的石材，城中气息平稳，又没有异化的病人，捏捏乐不应该唤不醒香息蛊。

——是有另一股力量，存在于香息蛊的心窍之中，令它陷入更深的沉睡之中。

那股力量，随着齐规的到来而更加活跃。

徐还陆不得不重新开始审视齐规。

审视齐规的目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

徐还陆第一反应的是，是剑神想要齐规阻拦齐曜寻到解除魔相的方法。

毕竟齐曜身上的魔相跟那高高在上的剑神逃不开干系。

他又开始回忆齐规的行迹。

齐规并没有阻拦他的动作，反而很积极地前往魔境之中的每个城池。

第四城和第五城，他都跟随着徐还陆的意思，说走就走。

除了第六城。

第六城齐规的行迹变得奇怪了起来。

他总是神出鬼没，也没有催促徐还陆寻不到人就离开第六城。

恰恰相反，齐规甚至提议徐还陆跟他一起加入银阙舰队，一起留在第六城。

为什么？

如果齐规想阻止徐还陆寻人，为何前两座城池不这么做，也不这么提议呢？

徐还陆回想前两座城池与第六城的殊异之处。

这个时候，零散天涯的怪异之处忽而都串联成线，将结果全部指向了同一个人。

方才推演的那张行迹凌乱的地图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有了清晰的导向。

齐规一直在试图往白玉银阙靠近。

白玉银阙，便是银阙舰队的根据地。

或者说，他一直在踩点。

白玉银阙里有什么呢？

电光石火之间。

徐还陆想起了第四城的水梦间，第五城的红木。

你说，世界上怎么会存在那么多的巧合呢？

那我是不是可以假设，那不是巧合？

齐规只是看着他，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在等待的间隙，徐还陆直接光明正大地打开名鉴，开始找人查询第六城的历史资料来佐证自己的猜测。

史料如海潮朝他倾覆，他试图在海潮中捞出自己想要的讯息。

“辛丑三千六百年，白玉银阙重修，镇玄幽以固罹城，置银阙水师卫魔境黔首……”

找到方向了，徐还陆眼前一亮，开始朝这个方向收集资料。

越来越多的资料能佐证他的猜测了。

白玉银阙镇压的……应当就是且褚的头颅。

这毕竟不是什么隐秘。

世人皆知，魔境九城各自镇压一部分魔尊且褚的躯干。而镇压之所虽然不会广而告之，但是这么多年来，只要动用过镇压的法器，那就一定会在史料之中留下痕迹。

这确实是一个猜测。

但是不妨碍徐还陆拿出来诈齐规。

错了……又能如何呢？

齐规固然修为莫测，但是徐还陆不会死。

躯壳死亡并不是徐还陆的死亡。

想要令徐还陆真正的死去，必须要诛杀他身为旧天灵的神魂。

而这一点，徐还陆笃定齐规做不到。

应该是说，普天之下，除了同等级的天灵和天道，没有任何人能做到。

徐还陆当然不想用自己的性命当赌注。

可徐还陆能笃定自己不会死，却无法笃定应旧客不会死。

时间拖得越久，应旧客的情形就越加难料。

徐还陆没有时间跟齐规打持久战。

想要驱动另一个人做事，最好是拿出对方想要的东西。

“第六城是魔境九城之首，并不是饱受病患和虫蟒之灾压迫的第四城跟第五城。第六城实力强大，强者如云，你根本无法靠近白玉银阙。”

“但是我很奇怪……”徐还陆抬眼看向齐规，道，“你自己加入白玉银阙就行了，为什么要叫我也加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