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她会回来的，对吧？”

接过立夏手上的超大芝士冷盘，“莉可”挑挑眉：

“你应该知道，斐斐之后还要去公司一趟吧？”

立夏冲她耸肩：“他又不是住在公司，还可以回来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后半场。”

立夏说完就抱着两个纸袋走去厨房了。

那个纸袋看上去很重，莉可不知道里面塞了多少东西，但应该有她喜欢的白葡萄酒。

“莉可”跟随立夏去了厨房，看着他从盘子旁边拿起那把细长的芝士刀，随手就要切下一块布里芝士。

她一愣，几乎是反射般地伸手，把刀从他手里拿走了。

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立夏瘪嘴：“我知道我知道……要等队哥醒了才能吃。”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委屈，像是她又在管他。

“莉可”没解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刀很钝，只是用来切软质奶酪的。

她还是把它放远了一点。

放下的瞬间她又停手，然后重新拿起刀，给立夏切下一小块布里。

立夏不明所以，但还是开心地接过去。

莉可没说话，把刀放回原位。

——回来之前也是这样。

有人冲过来。

距离很近。

她来不及多想，只是伸手去挡。

然后画面就断掉了。

再睁开眼……她就回来了。

她皱了一下眉。

那之后呢？

小夏……有没有被吓到呢？

最重要的是……小夏有没有被伤到？

“莉可”转过身，盯着立夏看。

他本来吃着芝士正一脸满足，察觉到她的视线，也扭头看她。

“干嘛。”立夏盯着她，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然而，他此刻表情实在太可爱。

莉可扑哧笑出了声。

窗外阳光正好，光从落地窗斜着倾洒进来，客厅一片暖色。

难得一觉睡到了快下午。

斐斐走出房间的时候，客厅和餐厅早已大变样。

空气中飘浮着熟悉的香气——奶香里混着一点很淡的肉味，让人一走出来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立夏正在客厅打着游戏，似乎是一款生存恐怖游戏。

他激动得要命，一个人嘴里念念有词的。

看见斐斐起床了，他对他勾勾手：

“队哥你可醒了！快帮我打一下这个boss，我要去厕所！”

斐斐莫名其妙地接过了他的手柄，熟悉了操作之后，他随便吃光了立夏的所有药剂，轻松打败了boss。

等立夏回来，震惊地看着他S评级，然后等斐斐离开，才尖叫发现情况不对：

“——我药呢？！”

然而此时已经无人应答了。

“莉可”正忙着餐厅的食物摆盘。

瞥见斐斐走过来，她也冲他招招手：“要拆生日礼物吗？寿星。”

看到角落的礼物箱里放着五份生日礼物，斐斐怔了一下，又重新数了一遍。

五份。

他没数错。

“莉可”走到他旁边，微微下蹲，简单介绍。

立夏的、悠月的、信真的。

然后她指了指相同包装纸的两份礼物。

大的那份，是那个她之前就准备好的。

小的那份，是她昨天临时买的。

斐斐沉默了一下，“你不用……特意多买一份。”

“莉可”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斐斐。

然后她站起身，单手叉腰，坦然地说：“你如果不喜欢可以送给别人哦。”

她买的，是一条领带。

时间仓促、但她相信，是一个不会出错的选择……才对。

“不，我的意思是，”斐斐马上解释，“……不想让你多花钱。”

“莉可”注视他。

太久没回来，她都忘了，她需要仰头才能看见斐斐了。

菲菲……也有一样的眼神。

那一瞬间，“莉可”有点恍惚。

她笑着移开视线，目光又落回礼物上。

“那就留着吧。”

然后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去看看冰箱，那里有你期待的东西。”

说完，“莉可”又回到了餐桌前。

斐斐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里有一丝黯淡。

他没有解释更多，“莉可”也并不需要他的解释。

他径直走向了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放着一个透明包装的蛋糕盒。

没有好看又适合拍照的翻糖蛋糕。

只有一个重巧克力的生日蛋糕。

低调又有质感，不会太甜，是他会有兴趣尝试的蛋糕。

他抽出贴在盒子旁边的卡片：

【重巧克力蛋糕……我服啦！造型无聊！味道也无聊！不过——寿星喜欢的味道才是最重要的，那才是真正的生日蛋糕！生日快乐哦~新的一年就幼稚一点吧，一直成熟让我们怎么活呀。还有呢，加上蛋糕，我给的生日礼物算不算三份了呢？——你知道是谁送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陷入沉默。

捏着这张小小的卡片，他的视线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把卡片收进口袋里，端着蛋糕走出去。

他们五个人又像是回到了一年前。

那时候他们很闲。

没有行程的时候会一起吃饭，一起去公司练习，一起玩游戏。

他一直觉得一起行动有些幼稚。

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享受这种时光。

他许下了心愿。

一个他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做到，必须靠许愿才能成真的愿望。

他睁开眼睛，烛火之后，那几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他。

立夏还在一个人情感充沛地唱着生日歌，一个人的音量顶得上大合唱。

信真大概只张了嘴，趁机偷懒。

而悠月则举着手机全程拍摄，整张脸被挡在摄像头后面，像个留着长发的鬼魅人形摄像头。

他忍不住笑了。

“莉可”当然也在看着他。

她也微微地笑了，说：“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然后他吹灭了蜡烛。

……

魏墨澜还有行程，没办法马上跟“莉可”见面。

于是她就按照自己的计划，去找了另外一个可以聊聊的最佳人选。

“莉可”到达的时候，Eleni正在和工作人员交谈着，她看见“莉可”，示意她稍等。

工作室内还在收设备，屏幕上停着未完成的建模界面。

仅仅瞥了一眼，“莉可”就认出来那张脸是谁。

“马上结束，”Eleni怕“莉可”等得着急，简单解释：“他们这边还要再调。”

她没多说，示意了一下屏幕，目光在建模界面上停了一瞬，然后冲莉可微笑：

“是我让他们试试他的，”她语气很随意，“挺适合的吧？”

确实可以想象这张脸作为游戏角色活动的样子。

“莉可”笑着点点头。

另一侧，云夜刚从设备旁走出来。

工作人员还在和他说着什么，他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

Eleni看见他出来了，把平板收起来。

“这里太吵了，”她看向莉可，“去我那边聊吧？”

“莉可”当然没有异议。

她脚步刚迈出去，身后有人跟了上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云夜。

“结束了？”Eleni问。

“差不多。”他说。

Eleni点点头，也没多解释，直接问他：“那一起去我那边吃点东西？”

云夜点头答应。

“莉可”走近他，他看到莉可，露出了一个很小的笑容：“嗨。”

“莉可”也笑了笑：“嗨。”

这家游戏工作室跟Eleni的工作室离得很近，开车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等Eleni塞进第一个甜甜圈，“莉可”就迫不及待说出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Eleni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云夜，莉可冲她摇头说没事。

备忘录上，写了云夜知道这件事。

所以没什么好顾忌的。

Eleni把目光收回来，她叹口气，摸了摸脖子。

“莉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她说，“我只能说出自己的猜测。”

“如果真是那一瞬间把你换走的——”

她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你回来，也应该卡在那一瞬间。”

“但你不是。”

她轻轻皱了下眉，像是在重新想这个问题：

“那它避开的，大概就不是那一瞬间。”

然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甜甜圈：“可能是后面会发生的东西。”

从Eleni的工作室出来，“莉可”幸运地多了一位顺风车司机。

跟Eleni聊完，“莉可”正沉浸自己的思考中，完全没意识到旁边的人从头到尾没说过话。

他本来就话少，这点不错，但在工作室里，他几乎没开过口。

通往停车场的电梯徐徐向下。

到达目标层，电梯门慢慢打开。

“莉可”刚要走出去，却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用力地拉了一下。

下意识地抬头，落入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低头看她，手握得很紧，声音低沉地开口：

“她会回来的，对吧？”

“……”

“莉可”没说话，把视线移到了他紧紧抓住她手腕的地方。

她的视线似乎让云夜清醒了一点。

他迅速把手松开了。

等她再望过去，他低声说了句抱歉，又似乎在隐藏什么情绪似的，快速按了好几下开门键。

已经闭合的门终于再次打开，他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

“莉可”揉了揉手腕。

还挺用力。

把她吓了一跳。

没想到某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两人离开电梯后，云夜走路速度就越来越快，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莉可”不慌不忙地走着。

说起来，自己认识的那位云夜……

她忍不住有趣地设想——他是不是也隐藏着这一面？

印象最深的还是，在那个世界，她第一次袒露自己的性取向，就是告诉他。

毕竟他对当时的她来说，是那个世界的全新陌生人，又似乎从认识就对她有好感。

她不得不及时止损。

他听完之后愣住好久，似乎在震惊她的性取向，又似乎在震惊别的。

后来他什么也没说。

他们就这样继续相处了下去。

——很奇怪，但也很自然。

大概是旁人不太能理解的那种相处方式。

而现在……

她似乎通过这种新奇的方式，发现了他不曾展示过的一面。

自从她知道他能为了那位宝贝弟弟做出各种离谱的事，她大概就明白——

他大概从来都不是看起来那样温和。

但，那又怎样？

“莉可”勾起嘴唇，跟上他的步伐，跟他并排走。

她看着他，打趣道：

“怎么了？不听答案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