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格里菲斯

泰伯罗斯的护盾在快速消耗，“猩红之路”的并未出现。

猩红之路所描绘的景象，是他冲杀过后的那一片尸山血海。那意味着.....他根本没有开启闪电动力爪。

现在，应该叫灰烬之路了。

泰伯罗斯对这场战争展现出来了最高的尊重，满功率启动的“饥饿”和“止渴”像是饕餮一样吞噬万物，数不清的叛变军队在“野蛮”和“暴力”的绞杀中粉身碎骨。

他们是来自黑暗的鲨群，从灰黑色的骨灰烟尘之中张开腥盆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叛徒。

在短短十几秒内，一整支变节部队就被冲得七零八落，火力网被正面打穿，两翼的敌人顿时孤立无援。

泰伯罗斯的战斗姿态让常年跟随他的老兵都感觉恐怖，走在后面的战士看见了一大团污秽扭曲的碎块朝着他飞来，那是被撕碎的敌人，其没有被湮灭，足以证明其本身的强大。

绎枫的子嗣看见了一大团的星界军防弹衣碎片，杂糅在血块之中，好几个头颅被黏在一起，他抬起一刀砍去，刀法精准凌厉，一刀劈过，血块之中三颗人头都被劈开。

下一个念头，战士就意识到了不对。

砍上去的手感不对。

“轰~~”

三枚手雷爆炸，刮花了他的纳米漆。

手雷被藏在了脑子里，或许这不是敌人原本预想的爆炸方式，但无效果是一样的——他们激怒了原铸阿斯塔特。

“格里菲斯，你.....”通讯频道中，有几位战士惊讶出声。

格里菲斯冲了起来，胸口的绎枫基因种子在大量分泌激素，刺激着他的肌肉。他的脚步开始明显放大，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越过了泰伯罗斯，冲到了更前方的位置。这并非禁忌，不过，那意味着他要接受泰伯罗斯的审视，凶残、野蛮、高效地撕碎敌人，一旦泰伯罗斯认为你并没有做到这些，那么战后你将受到惩戒。

原体卫队扪心自问，没一个人敢装备着重爆弹加特林冲到战团长前面。

“砰！”

怎么打？欧格林打法。

重甲锁定了关节，他单手持握重爆弹加特林，几乎没有开火，完全当做大铁棍子挥舞，左手的战斗匕首像是砧板上的屠刀，挥动幅度并不大，静静地等着被“大铁棍”砸来的“肉”。

这是充满了艺术的屠杀。

三步并作两步跨过，他越过了最后一片掩体，踩死了最后一位绝望的守卫，来到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大门前。

一连数发重爆弹将摇摇欲坠的连接模块炸碎，整个大门倒在了他身上。

更加猛烈的火力倾泻而来，曼德莱斯型战斗机兵独有的开火“哒哒”声好似篝火堆中的爆裂声，大门顿时被打得火光四起，偶有几枚枪弹穿透大门，在动力甲上撞得粉碎。

泰伯罗斯意识到不对，向前越过战友，铁骑型改造的终结者甲有厚重的护盾，短时间内挡下了所有攻击。

一进入门内，通讯骤然恢复。

嗯？盖勒立场完好？

嗯？这里机械教没有叛变？我们走错盖勒立场了？

.......

“天空战壕报告遇到了时间异常，泰伯罗斯正在呼叫寂静修女支援，噬人鲨推算，大概是一分钟比十小时的比例。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宣称已经战斗了四十分钟了。”机仆面无表情地朗诵着战报。信息已经同步到王座前的大屏幕。

屏幕的下方便是一座精确时间挂钟，上面显示的十七个泰拉日犹然在目。

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因为绎枫的灵魂根本就没坐在王座上。

绎枫呆滞地站在下面。

王座上，欧莱克的身躯正在冒金光。

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在喷金光，灵能狂涌，整个王座设施都随之震颤，威压好似星炬，看一眼只觉得眼睛刺痛，难以直视。

卡尔多面色如常，只觉得身后温暖无比，战意高昂。

字面意义上的目光如炬，仅仅是些许逸散的灵能就打得整个王座上空劈啪作响，维护贤者的检测目镜在看一眼后爆炸，他默默后退至百米远，开始跪拜叩首，赞美欧姆尼塞亚亲临。

“帝皇你玩得也太大了。”

赤红色的灵能仍然覆盖着水晶大陆，金色的灵能没有提供丝毫帮助，全都涌向了天空战壕。

绎枫看了一眼大屏幕，又想起了那句话：“被诅咒者偷走了时间。”

天空中的区域时间异常，是帝皇搞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为了.....

这么个偷走时间啊！帝皇你偏心，你压榨，你把我当马卡多用哇！

丫的给自己中意的“兵器”搞时间异常区域，人家打个几小时就到泰拉了。我嘞？我要苦撑多久哇，要挨多少揍才能到地方？

帝皇将天空战壕沦陷区域的时间减缓，让被入侵的区域的盖勒立场这些不能动的东西难以快速变成混沌邪物。而没被影响的地方大多是盖勒立场完好或者寂静修女所在之地。

至于为什么寂静修女没有去支援泰伯罗斯.....作为帝皇之手，都看见前面冒金光了，那就说明不用管了，去了是削弱帝皇的力量诶。

这时候，泰伯罗斯仍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一路上他感受到的都是混沌的邪恶力量，现在他正在思考是不是自己陷入了认知滤镜陷阱中。

驻守的机械教成员很快说明了情况，他们在此坚守了很久，噬人鲨小队正好前后夹击，将叛变的军队一网打尽。其并未取得泰伯罗斯的完全信任，他决定留一位战士在这里。

“你留在这里，格里菲斯。”

绎枫的崽子点点头，他将在这里获得重爆弹的补给，并且时刻监视这里的情况，一旦发现叛变踪迹，直接抹杀。

泰伯罗斯带人离去。

几位机仆上前，开始焊接刚才被打飞的大门，严重形变的大门被重新竖起，；连接阀好修，但是被机兵打出的大量孔洞则修起来有些麻烦。

“砰！”

一枪让格里菲斯警觉起来。枪声消散，一位机仆倒了下去，另外两位机仆非常自然的开始拆卸尸体身上的金属部件，焊接后堵上孔洞。

机械神甫一边吟诵着祝福机魂的赞歌，一边朝着前方走去，喷出一团蒸汽，检查大门的气密性。

格里菲斯盯着机仆的尸体，他来自噬人鲨，接受这种“拆零件补墙”的事情，但他要防着混沌入侵，仔细地观察对方有没有用血肉做一些亵渎的事情。

他并不知道，此时这片亚空间的一大片区域看似被混沌邪力包裹，其实帝皇的灵能构建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然后猛然缩紧，混沌恶魔们恐惧被诅咒者的力量，拼了命地往天空战壕中钻。

“轰~~”

头顶炸开了一个大洞，格里菲斯抬枪就射，数十发爆弹落在破口。破口处探出的是一头恐虐恶魔的身躯，胸膛颜色如被灭绝令焚烧过大地，燃烧着火焰的地狱之爪刚刚探入这里，一团金光就砸在了它的后背。

格里菲斯没有看见金光。他的眼中，这头巨大的恶魔飞身朝着他杀来。

加特林重爆弹连续开火，恶魔的胸口火花四溅，却不见任何伤口，格里菲斯一下就意识到了这是一头大魔，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开火，寄希望于重爆弹的连续攻击能起到效果。

双方的距离在一个呼吸间拉到了近处，尽管隔着战术头盔，他仍能感受到大魔喷吐出的灼热气息。瞬息之间，他的眼睛已经模糊，看见的仿佛是一片喷涌着鲜血的颅骨墙壁在朝他压来。

重爆弹枪支离破碎，重甲的防御在它面前如纸糊的一样。

格里菲斯倾尽全力卸力，他用上了此生学习的所有技巧，仍然无力回天，他听到了重甲破碎的声音。

“咚~~”

千钧一发之际，一团黑影重重地撞在了他的侧面，将他撞飞出去。而后，格里菲斯听到了如同甲壳虫被捏扁的血肉爆裂声。

机油溅射到了他的战甲上，半颗头颅耷拉着几条黑色线缆砸到他左边地板上，扩音器中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计算完成，代价.....正。”

机械神甫彻底失望，格里菲斯已经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他的战甲的动力在快速衰退，连爬起来都非常勉强，不过，当他终于让身躯稍稍抬起后，他看见了一团金光和大魔打作一团。

活圣人塞勒斯汀手持燃烧的圣剑和大魔交锋。帝皇的意志已经降临此处，炽焰之刃乃是祂永不消散的怒火所化，对恶魔的后背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

两位侍卫正在努力堵住天空战壕的破洞，阻止更多恶魔涌进来。

“血！！！”大魔怒吼一声，同样举起缠绕着烈焰的地狱爪，和火焰之剑重重地撞在一起，碰撞造成的灵能余波就将周围的护教军震到昏厥，火力变得稀稀拉拉，难以阻止头顶的恶魔狂潮。

格里菲斯努力地站起来，前方战场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交战二者都太快了，每一次挥砍都踩着他神经反应的极限，每一次重击都打的甲板震颤，墙壁破裂。

“极好的颅骨！”大魔的眼中只有她的头颅。

圣赛勒斯汀在节节后退，帝皇已经弱了太多，又将大量的力量放到了操控时间上，她被打得伤痕累累，幻象繁花凋零，信仰之翼上沾染了污血，洁白的羽翼被堕落灵魂的嘶鸣咬碎，地狱爪中被收割的灵魂们在永恒的灼烧中成为了向伪帝复仇的力量。

这时候，大魔忽然说话了，“我记得，我记得，我该把你锤碎。”

一击碰撞过后，地狱爪猛然一颤，恶魔将爪子插入了自己的胸膛，而后在淋漓的恶魔之血中，拽出了一根暗红色的长柄。

“我将会把你锤碎。”大魔用尽全身力气，将整把武器从自己身躯中拉出，那是一柄锤子，和传说中的破世者战锤竟有九分相似。

它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巨大创口，几步冲上前，用单手握锤，挡下了炽焰之刃，随后一爪穿透了塞勒斯汀的胸膛，剧烈的痛苦席卷了活圣人，更加狂暴的打击接踵而至。

战锤命中了她的左肩，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更像是帝皇祝福被打散的叹息。

塞勒斯汀摔在了地上，她想要挥剑反击，可大魔没给她机会，又一锤落下，命中了她的左侧股骨，地狱爪撕开了可怖的伤口，从胸口一直划下，将整个腹部也切开。

活圣人躯体的每一个伤口都在哀号，永远都保护着人类的伟大天使在陨落。

格里菲斯想要上前帮忙，可他做不到，平日里保护他的重甲已经成为了他的牢笼，只能绝望地看着惨剧的发生。

锤子抬起，落下，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暗色红光，塞勒斯汀的身躯变得松松垮垮，强烈的震击和扭转让她的皮被剥离，松松垮垮。炽焰之刃落在地上，她身上最后一寸完美的地方，她的手指，也碎裂了。

大魔来到了它最愉悦的时刻，它将这具尸体高高抛起，然后一爪斩下了她的头颅。

塞勒斯汀在此陨落，她将在亚空间的某一处、某一刻回归，但绝不是现在、这里。

鲜血洒落在战场上，尸体砸在了格里菲斯的身上，头颅在地上撞了几下，滚到了格里菲斯的脚边。

她的眼珠已经爆裂，鲜血和头发黏在一起，头骨尖锐的碎块戳出头皮，神圣的光芒没能再治愈她，在大魔庆祝胜利的吼声中消散。

格里菲斯站着，无头的尸体耷拉在他的肩膀上，鲜血一直从他的肩甲流到了脚边，和头颅之血汇合成一个“小血泊”。

碎裂的战术目镜努力地闪起了红光。

格里菲斯看到了，从一片地狱的猩红中，他看见了机魂的努力，层层叠叠的红色警报正在消散。

帝皇的些许伟力仍然残存在她的尸体上，鲜血流过重甲的裂缝，裂缝竟然神奇地愈合了。纵使大魔就在面前，亚空间杂音也被消弭到几乎不存在的地步。

战斗匕首被他反手握住。地狱爪切开了塞勒斯汀的身体，现在，他必须再干一次。

大魔一次锤击打碎了一个大个的战斗机兵，地狱爪切碎了几个喷火护教军的高辐射身躯，正准备收集起头颅，扭头看向格里菲斯，却看见了令它兴奋的一幕。

塞勒斯汀的皮被剥了下来，就像是午夜领主们常做的那样。一位活圣人的皮，就这样披在了一位原铸阿斯塔特的身上。

碎裂的加特林重爆弹枪被暴力卸除，格里菲斯捡起了炽焰之刃，帝皇的怒火仍在燃烧。

沉重的动力靴向前一步，将塞勒斯汀的头颅护在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