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无耻到底（66）

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入脑海。

“许思言！”

“许思言？”

乱七八糟的呼喊声挑拨神经，让意识渐渐回笼，许思言勉强睁开双眼，昏暗夜色中亚度紧张的脸率先映入眼帘。

亚度长舒了一口气，“上帝保佑你总算醒过来了，刚才看你状态不对担心你遇到什么意外，所以没到时间就把你唤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要不是怕辞风受伤会连累许思言，他差点按捺不住对辞风下手了。

亚度没有庆幸太久，下一秒，许思言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还来不及施展治愈术，便苍白着脸倒了下去。

“许思言！”

亚度连忙伸手去扶，但另一个人比他更快。

亚度看清那人，怒气顿时上涌，一柄弦月弯刀划破夜空直指那人，“辞风！你竟然打伤了许思言，还不快放开他！”

辞风没有理会亚度，而是看向怀中面无血色的许思言，颤抖的掌心疯狂输送灵力，脸上露出愧疚和痛苦的神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方才若不是他收了力，此刻许思言已经魂飞魄散了！想到这辞风一阵后怕，他咬了咬牙，将怨怼都咽了下去，祈求道：“我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无论你怎么打我骂我我都不会还手的。”

亚度听出了辞风对许思言没有敌意，放下弯刀语气尽量平和，劝道：“你放开他，我有办法救他。”

“你有办法？”一听这话辞风总算给了眼神，“那还磨蹭什么？还不快救他！”

亚度：“……”他是要救的，这不是被辞风这么大一个男人挡着吗。

见辞风丝毫没有让位的自觉，亚度无奈绕了过去，从另一边靠近许思言，半蹲下身，将一颗丹药喂了进去。

辞风看出那是续命丹，脸色顿时有些异样，“哪来的？”

“许思言送的。”

“……”

怎么许思言跟批发似的，把这丹药送晴灼臣、冷山珩，还有其他受伤的神凌城弟子，连刚认识的亚度也送了，就是不送他？

就因为他是神尊的人，所以许思言永远要戒备他？

他明明……背叛神尊，也要跟许思言站在一起。

虽然很想为自己讨个说法，但现在做错事是他，只能咽下委屈先听候许思言的发落了。

许思言醒来的时候在自己的屋子，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昏黄的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出俊美的轮廓，将他锋利的眉眼镀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男人见他醒过来如获大赦般扬起了嘴角，但想起什么又耷拉着脑袋不敢靠近，只偶尔偏过头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辞风，你想说什么？”

“我……”面对清醒的许思言，辞风有些难以开口，声音放得低而闷，“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怪你，”许思言拉过在一旁罚站的辞风坐下，“但你可是渡劫期修士，下手也太快了，能不能给我这个区区的合体期一点反应的时间？”

打笑的语气略微缓解了他们间异常的氛围。

辞风眸子晶亮了一刹，但又很快黯淡下来，有些勉强笑了笑，“你看不清我的动作都能第一时间将他推开，看来保护他已经成了你的本能。”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抿了抿唇，辞风强压下心底那股难受的怪异感才说道：“你那么在意他，我的存在让你为难了吧。”

许思言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辞风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都怪我，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他想说其实他可以成全他们的，只要自己主动脱离这副身体就好，但话到嘴边辞风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走了，许思言和沐星就能如愿了，可他呢？

离开许思言，他就什么都没了，回去也会被司玄当叛徒杀了吧。

可若是要让许思言在他和沐星之间做个选择，他相信许思言会毫不犹豫将他抛弃。

毕竟在许思言心里，他只不过是一个还有点用处的工具罢了。

辞风又想到，既然许思言对他这么无情，他干嘛非要赖在这里呢？他明明可以……主动放下、甩手离去，他这么骄傲，怎么甘心做那个被抛弃的人？

没错，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变得如此卑微。

于是辞风暗暗做了个决定，要是许思言让他走，他一定先丢下许思言，头也不回地离开。

抱着这样洒脱而决绝的心情，辞风说道：“许思言，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放心，我辞风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而后故作镇定地等待许思言开口。

许思言看起来有些愁眉苦脸的，两道秀气的眉头纠缠在一起，似乎在为喉间酝酿的话而感到难以启齿。

辞风艰难地滚动一下喉咙，他意识到许思言的沉默于他是怎样的折磨。

终于许思言叹了口气，张口想说些什么，“辞风，你——”

“别说了！”

在被巨大的恐慌淹没的时候，嘴巴先于脑子给出心中的答案：“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

什么洒脱、决绝通通不作数了，辞风凝望着许思言，无比坚定地重复道：“我不会走的！”

若是卑鄙、霸道、无耻能让他留下，那他就卑鄙、霸道、无耻到底。

辞风的表情太过严肃，仿佛带着八百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都面不改色且决不屈服的架势，让原本还有些惆怅的许思言不禁失笑，“我又没说要赶你走。”

辞风愣了一下，“你是说……”

许思言收起笑意，郑重道：“辞风，你留下来吧，神凌城需要你。”

因为辞风在宗门大比出了好大的风头，神凌城也跟着声名远扬，有不少人因憧憬辞风想要拜入神凌城，接下来若是神凌城能顺利晋升四宗、广收弟子，他相信光耀神凌城的副本任务差不多就能完成了，但那前提是——辞风留下坐镇神凌城。

有没有渡劫期修士坐镇，对于宗门评定有着天壤之别，没有渡劫期修士，即便成为四宗也很难服众。

他知道有不少宗门向辞风抛出橄榄枝，开出的条件优越得令人咋舌，但辞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竟全然不予理会，只坚定地与神凌城站在一起。

留下对辞风来说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对神凌城来说，辞风能留下，百利而无一害。

离那神尊定下的最后期限不足半月，虽然不奢望辞风为了他叛主，但能保持中立也是好的，总之切勿再为他渺茫的胜算雪上加霜。

所以不管是出于理性考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此刻是真诚希望辞风能留下，与他共同走完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程。

辞风没想到许思言竟然开口挽留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为方才听到许思言亲口承认需要他而羞臊不已——虽然许思言说的明明是神凌城需要他，不知道被他脑里哪根坏掉的筋自动误解了。

此刻识海中的沐星和艾斯尔德看着血雾中绽放的无数烟花而倍感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