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既要还要（71）

许思言不是很能应付裴姬，直接阐明来意：“裴老板，我来找晴灼臣。”

裴姬嗔怪道：“谢公子好绝情，这么久不来万宝琳琅阁，竟然一来就是找别的男人。”

“……其实我也有事找裴老板。”

“哦？”裴姬不过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竟真有事找她，便赶紧引着进入万宝琳琅阁。

一关上门，裴姬便又贴了上来，“谢公子找奴家何事，需要到厢房里说悄悄话吗？”

裴姬的媚眼扑腾得比她的扇子还卖力，许思言却视若不见，“不必了，我看你这里也没什么客人，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

“……”裴姬感觉她好像被内涵了。

不等裴姬问，许思言便说道：“我想麻烦裴老板帮我找破灵石和雪神草。”

“又是破灵石？你要多少？”

“有多少我要多少。”

裴姬皱了皱眉，“破灵石是稀世之宝，万宝琳琅阁也没有存货。”

“我相信裴老板可以找到更多。”

“……”裴姬确实知道几颗破灵石的下落，“可你买不起。”

“价钱不是问题。”

“……”可恶啊，这么财大气粗的吗？！

看男人的神情认真，裴姬也收敛唇角，好心劝诫道：“你要那么多破灵石做什么？那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用多了会伤及根本的。”

许思言却笑了，“我知道，但我有不得不买的理由。”

此时比起那理由，裴姬更想知道——“你笑什么？”

“我笑裴老板竟然连送上门的买卖都不做，真是个良心商家。”

“……”裴姬被人说惯是“奸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有良心。

裴姬讪讪地咳了咳，“奴家本来就是很讲良心的嘛~”

许思言只当裴姬松了口，“那裴老板是答应了？”

裴姬思索片刻，“我可以帮你找，不过……”

她指了指二楼某个方向，“你找楼上的公子或许会更快些。”

许思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赤黑袍被灯笼打出一圈温暖的光晕。

两人突然对上目光，晴灼臣似乎有些局促，“谢、谢世清，你真的来啦。”

许思言没有理会这显而易见的废话，径直迈上台阶，朝楼上走去。

当初拍卖时晴灼臣的那个位置，如今相对而坐了两个人。

“你找我什么事？”许思言开门见山，“如果是道歉就不必了，晴小宗主的道歉，在下担不起。”

晴灼臣没想到两人一见面，谢世清的火药味就这么浓，不禁捏了捏衣摆，“我是又得罪了你什么吗？若你还为我伤你的事怪我，你大可以伤回来。”

晴灼臣将炽阳剑放到了桌上，“我不还手。”

“……”这疯子又来这一套了，许思言简直无语。

“晴小宗主身份尊贵，在下不敢得罪，这剑，你还是收回去吧。”

晴灼臣想过再见面时，对方会对他露出的千百种表情，唯独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冷漠疏远。

“你不是让人给我送了续命丹，还说要跟我把酒言欢吗？为何今天……”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晴灼臣实在是想不明白。

许思言冷笑一声，“把酒言欢？在你进攻神凌城之前，我是可以与你把酒言欢的，可现在，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晴灼臣如遭雷劈，“你不是武城的人吗？你跟神凌城……”

“我跟神凌城的关系与你无关，但你对神凌城出手，恕我无法原谅。”

晴灼臣连忙解释，“我也是受了小人蒙蔽，他跟我说你被神凌城的人抓了，我那是想救你！”

“救我？我跟你非亲非故，也没有向你求救，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

晴灼臣突然哑口无言了。是啊，他为什么要救一个跟他只见过几次面的人呢？

几次无声的张口后，晴灼臣才给出了一个老生常谈的答案，“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许思言声音里似乎有些嘲讽，“我只记得晴小宗主拒绝了我，说我不配当你的朋友。”

“……”

如果真有回旋镖，那晴灼臣已经被回旋镖扎成刺猬了。

“当初的事是我不对，是我说话没过脑子，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许思言沉默不语。

若是有其他人在这里，看到晴灼臣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怕是要惊掉下巴，可晴灼臣却不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做这些事有什么不对劲，反倒觉得一切好像本该如此——

他似乎……生来就是欠他的。

晴灼臣还在试图挽救，“神凌城的事我也很抱歉，我不该轻信小人的……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用钱财去收买人心？可是谢世清的家底似乎比他更殷实。

用命去偿还？可谢世清连提起他的剑都不屑。

他还有什么办法？

就在晴灼臣以为谢世清又要沉默以对的时候，对方却开口了，“原谅你，我暂时做不到，但若你非要补偿，也不是没有办法。”

这话说的，既不原谅，还要补偿，既要还要的，任谁听了都得骂他一句贪心，可晴灼臣却仿佛听不出来，笑得像摇尾的家犬，“你要什么补偿？我一定满足你！”

“真的？”

“真的！”

“不反悔？”

“绝不反悔！”

“那……”

许思言撑着桌子凑近晴灼臣，“听说……你那里有破灵石？”

晴灼臣愣了愣，“我父亲那里是有两颗。”

那是晴烬为飞升准备的，但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敢擅用，只一直存放在宝库里。

许思言眼睛亮了亮，“能不能说服晴宗主把那两颗破灵石卖给我？我出重金。”

晴灼臣有些吃惊，谢世清又不是修士，要破灵石做什么？难道是为其他人求的？比如辞风，比如许思言？

说起来上次他拍下破灵石后，紧跟着辞风就突破了，很难让人不产生什么联想。

晴灼臣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辞风和许思言都是他的朋友，那他晴灼臣又算得了什么？

许思言见晴灼臣沉默，以为他还在犹豫，便比了个数，“按上次拍卖的价格，我出双倍。”

晴灼臣回过神，径直将许思言的手按下，“既然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那两颗破灵石，我做主送你了。”

难得有补偿的机会，他可不想优柔寡断的错过时机。即便自作主张会被他老爹打断狗腿，他也认了！

晴灼臣如此豪爽，倒让许思言有些惊讶了，“可晴宗主他……”

“别管他，他根本飞升不了，一百年都还是原地踏步的废物，破灵石放在他那里根本就是是浪费！”

“……”实在是父“慈”子“孝”啊！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还是按我刚才说的价钱——”

“说了送你就是一分钱也不要！”晴灼臣狡黠地眨了眨眼，目露希冀，“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之间何须计较那么多？”

“朋友？”许思言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突然笑了，“晴灼臣，你是不是真的没有朋友啊？”

不然为什么非揪着他不放？

若是以前，晴灼臣听了这话肯定又要暴走了，可这次他点了点头，跟着笑道，“是，冷山珩那讨厌的家伙不算，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

原本逐渐融洽的氛围在一个名字出现后霍然出现变化，晴灼臣发现许思言沉下了目光，嘴角的笑意也被收敛起来，凝结在唇边变得有些苦涩。

但那只是一瞬，很快那人又恢复如初，若无其事地问道：“冷山珩，他还好吗？”

稀松平常的语气，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只是神情终归难以做到完美伪装。

晴灼臣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冷山珩，谢世清要露出这样复杂的神情，像是怜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又像是愧疚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为什么？难道他们也决裂了？因为——

晴灼臣突然想起许思言杀死了善一均，而许思言是谢世清的朋友，善一均是冷山珩的师尊……一切似乎有了答案。

晴灼臣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提起冷山珩，他和谢世清之间本就不应该有姓冷的存在，如今无端提起还引得对方伤心。

晴灼臣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放心吧，他用了续命丹，现在好得不得了，生龙活虎的，一拳能打死一头野猪！”

“是吗？”

许思言垂下眸子，良久才轻吐出几个字——“那就好。”

那就好。

……

说是两不相欠，其实，总归是亏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