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玄仙张志成

仙界修为划分：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

那道目光落下来的瞬间，黄晨背后汗毛微微一立。

不是因为对方看得久。

而是那一眼，太重。

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剑，隔着云海、仙城、万丈霞光，轻轻抵在了他的眉心。

黄晨刚飞升仙界，真仙之躯还在适应这片天地的规则，可这一刻，他已经清晰判断出来——看他的人，至少是玄仙。

而且，来者不善。

青龙残魂在识海里低声道：“别乱动。”

黄晨心中平静回应：“我知道。”

“这目光不是普通探查。”

“嗯。”

“他在审你。”

黄晨没有抬头硬碰那道目光，只是站在白玉接引台上，神色不变。

仙界的风从云海上吹来，带着浓郁得近乎黏稠的仙灵之气。

远处仙城高悬，浮空山脉之间有仙舟横渡，白鹤成群，霞光万里，乍一看，的确像凡人传说里的仙境。

可黄晨心里很清楚。

仙境不代表没有刀。

恰恰相反，越高的地方，刀越锋利。

青袍男子还站在他面前，听见“玄黄大陆”四个字后，眼底的变化没有完全藏住。

银甲仙兵也下意识又看了黄晨一眼，语气比先前谨慎了许多。

“你真是从玄黄大陆飞升的？”

黄晨道：“是。”

银甲仙兵皱眉道：“玄黄大陆飞升断路万年，接引台这边的记录里，几乎都快把它列入沉寂下界了。”

青袍男子轻咳一声，提醒道：“贾明，慎言。”

那银甲仙兵立刻闭嘴。

黄晨看向青袍男子。

青袍男子拱了拱手，道：“在下贾明瑞，负责接引台登记。”

银甲仙兵也跟着道：“我叫贾明，南离接引营仙兵。”

黄晨点头，道：“黄晨。”

贾明瑞目光落在黄晨身后若隐若现的功德金轮上，语气更客气了些。

“黄道友，你刚刚飞升，按规矩，需要先在接引台完成查验。”

“查验？”

“确认出身、修为、是否携带邪气、魔种、外界污染。”

贾明瑞解释道：“仙界接纳诸天下界飞升者，但并不是所有飞升者都干净，有些下界被邪道侵蚀，飞升者本身便可能藏着祸患。”

黄晨点头：“可以理解。”

贾明刚想开口，忽然脸色一变，立刻转身。

接引台外，两名守在高处的真仙初期修士，也同时看向远处。

那道玄仙目光，越来越近了。

云海之上，一道赤红剑光破空而来。

剑光不算快。

至少在玄仙层次里，不算快。

可它经过之处，周围云雾自然分开，霞光静止，就连接引台附近的仙灵之气，

都像被一股无形剑意压得不敢乱动。

黄晨眼底微微一凝。

青龙道：“玄仙。”

黄晨道：“看出来了。”

“别硬。”

“我像那种人？”

青龙沉默了一息。

黄晨淡淡道：“你沉默是什么意思？”

青龙低声道：“你在玄黄大陆的时候，经常硬。”

黄晨心里回道：“那是我打得过。”

青龙道：“现在打不过。”

“所以我不会硬。”

赤红剑光落在接引台上。

剑光散去，一名身穿深青色剑袍的中年人显出身形。

他面容瘦削，眉眼冷硬，腰间悬着一柄没有剑鞘的红色飞剑，

剑身悬于腰侧三寸，自己微微震鸣。

他没有立刻说话。

目光落在黄晨身上，先看功德金轮，再看黄晨眉心，再看黄晨掌心，最后像是要看进他体内每一寸仙力流转。

黄晨瞬间感觉身上压力重了数倍。

真仙与玄仙，差距极大。

在玄黄大陆时，他初入真仙，动念便可灭掉无数半步真仙。

可现在面对玄仙，那种层级压制，又重新落到了他身上。

不是无法呼吸。

而是每一缕仙力运转，都像被对方的目光提前预判。

黄晨心中越发警惕。

这人，不只是境界高。

剑道也极强。

两名看守飞升台的真仙初期修士立刻上前一步，齐齐躬身行礼。

其中一人是剑袍老者，须发灰白，背着一柄青铜长剑。

另一人微胖，脸圆，眼睛不大，却透着几分精明。

二人五指并拢，捏成剑形，横于胸前，低头道：“见过张1长老。”

黄晨留意到这个手势。

这不是玄黄大陆通用的晚辈礼。

五指为剑，横于胸前。

更像宗门内部拜见上位剑修的礼节。

他心里迅速记下。

可那位玄仙中年人，根本没有理会二人。

他仍旧看着黄晨。

接引台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贾明瑞站在一旁，显然也不敢随意插话。

银甲仙兵贾明更是低头后退了半步。

黄晨心中念头飞快转动。

这人被称作张1长老？

可贾明瑞刚才似乎还没来得及介绍。

大罗圣宗？

接引台？

黄晨不清楚仙界势力格局，也不知道这位玄仙为何一出现就用这种眼神审他。

但他清楚一件事。

自己刚飞升仙界，人生地不熟，绝不能一上来就得罪玄仙。

于是黄晨主动拱手，语气平稳。

“晚辈黄晨，见过前辈。”

中年人终于开口。

“你从哪一界飞升？”

声音不高，却带着剑鸣般的冷意。

黄晨道：“玄黄大世界。”

“玄黄大世界？”

中年人眼中光芒微微一动。

“万年飞升断路的玄黄大世界？”

“是。”

“你如何飞升？”

黄晨心里一沉。

这问题问得很直接。

不问经历，不问师承，先问如何飞升。

说明对方关注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玄黄大世界飞升断路被打通这件事。

黄晨道：“晚辈修至真仙，渡飞升雷劫，受仙门接引，自然飞升。”

中年人盯着他：“自然？”

黄晨抬眼，神色不变：“晚辈不知仙界如何界定自然，但在玄黄大世界，雷劫降下，仙门开启，接引之力落下，便是飞升。”

中年人沉默片刻。

那股压迫感没有消失，反而更加锋利。

黄晨却没有再退。

退一步是谨慎。

退太多，就是心虚。

剑袍老者董磊似乎察觉气氛太僵，忽然笑着上前半步。

“长老，这位小友刚刚飞升，还站在飞升台上。”

“飞升台每运转一息，都要耗掉半块仙灵石。”

“您要是再多看他几眼，咱们今日的损耗，可就得从外山账上扣了。”

微胖修士叶宇航也连忙道：“是啊，长老，先让黄小友下来吧。”

中年人这才移开目光。

只这一瞬，黄晨身上压力骤减。

董磊立刻看向黄晨，朗声道：“黄小友，先落地。”

黄晨点头：“多谢提醒。”

他一步踏出，离开飞升台中央。

可脚刚离开白玉台面，黄晨立刻察觉不对。

仙界空间太厚。

不是灵气不顺，而是天地规则像无处不在的水，压在他的每一次动作上。

在玄黄大陆，他真仙之力动念可通万里。

可在仙界，刚刚踏空遁下时，身形竟微微一沉，脚下仙力衔接出现一丝滞涩。

黄晨强行稳住，可落地时仍旧踉跄了半步。

贾明在旁边看见，倒没嘲笑，只是说道：“第一次来仙界都这样。”

叶宇航笑呵呵解释：“黄小友不用介意，仙界天地规则跟下界完全不同。”

“下界空间薄，天地承载也弱，真仙一动手，动辄撕裂万里疆域。”

“仙界不一样。”

“这里空间壁垒厚重，天地本身有压制之力，所有生灵施法、遁行、挪移，都会受到约束。”

董磊接话道：“尤其刚飞升的下界真仙，习惯了下界那种轻飘飘的天地，到了这里就跟初学飞行一样。”

黄晨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不是自己变弱。

是世界变强了。

青龙残魂也低声道：“仙界承载层次太高，你的力量没有消失，只是不能像在玄黄大陆那样轻易撬动天地。”

黄晨道：“所有人都受压制？”

“对。”

“那就好。”

青龙怔了一下：“这有什么好？”

黄晨心中平静：“规则压我，也压别人。只要不是单独针对我，就能适应。”

董磊打量着黄晨，忽然笑道：“黄小友既然是剑修门路，不如试一剑？”

黄晨看向他。

董磊说道：“别误会，不是为难你。”

“刚飞升的修士，最要紧的是尽快感受仙界规则。”

“你在下界能斩万里，在仙界未必能斩百丈。”

“早点知道差距，对你有好处。”

叶宇航也笑道：“是啊，而且张长老在此，也能看看你的根基。”

张长老？

黄晨心中微动。

方才二人称张1长老，现在叶宇航又称张长老。

是听错？

还是这位长老另有称呼？

中年人没有纠正，只是微微颔首。

“出手。”

黄晨明白了。

这是试探。

检查邪修是一层，测试实力是一层，确认他这个从玄黄大世界飞升上来的真仙，到底有多少分量，又是一层。

玄仙当前，他没资格拒绝。

黄晨拱手道：“晚辈献丑。”

他抬起右手。

真仙法力运转。

下一息，周围仙灵之气被牵动，向他掌心汇聚。

黄晨原本想按在玄黄大陆时的习惯，以剑心同化天地万物成剑。

可念头刚动，他便感受到一股厚重规则压下。

范围骤然收缩。

在玄黄大陆时，他一念可牵整片天地，剑气遮天蔽日。

现在，只能牵动飞升台周围数百丈仙灵之气。

黄晨没有强行扩大范围。

他顺着仙界规则，把能掌控的仙灵之气全部凝成剑气。

嗡！

万千剑气震鸣。

白色剑光从虚空浮现，在他身后层层展开。

董磊眼睛微亮。

叶宇航嘴角的笑也收了一点。

贾明瑞更是忍不住低声道：“好纯的剑意。”

银甲仙兵贾明看得发愣：“刚飞升就能这么快调动仙灵之气？”

董磊瞥了他一眼，传音道：“所以长老亲自来了。”

叶宇航传音回道：“这小子不简单，真仙初期巅峰，功德飞升，剑术还这么强，若不是邪修，就是好苗子。”

董磊道：“怕就怕玄黄大世界断路万年，忽然飞升一个功德真仙，这里面有问题。”

叶宇航道：“看长老怎么定。”

黄晨听不见他们传音，却能察觉二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了变化。

他屈指一引。

万千剑气汇聚，化作一尊五六十丈高的巨型剑人。

剑人手持长剑，剑身震动，周围空间泛起细密涟漪。

黄晨心中暗暗比较。

如果在玄黄大陆，同样仙力，同样剑术，剑人至少可达数千丈，甚至万丈。

剑芒席卷万里，不在话下。

现在只剩五六十丈。

缩水数十倍不止。

不过，这五六十丈剑人的剑意密度，比玄黄大陆时更凝实。

黄晨眼神一动。

“原来不是单纯削弱。”

“是压缩。”

青龙道：“仙界空间厚，仙术显化范围小，可若能适应，力量会更凝练。”

黄晨道：“懂了。”

他轻叱一声。

“斩。”

剑人一步踏出，巨剑化作月弧，劈向接引台外的虚空。

嗤！

一道空间裂缝被剑光撕开。

只有数丈长。

而且刚出现，便被仙界规则迅速抹平，几乎转瞬愈合。

黄晨收手。

他心中没有失落。

相反，彻底踏实了。

能撕开空间，就说明自己的力量在仙界仍然有效。

裂缝小，只是因为天地更强。

董磊看着那道愈合的空间裂痕，眼底喜色更明显。

叶宇航暗中传音道：“董老，这剑术强度，胜过咱们外山末尾那批真传了吧？”

董磊传音道：“何止末尾，若他年岁不大，内山也未必不能争。”

叶宇航吸了口气：“玄黄大世界这次真飞上来一个宝？”

董磊道：“先看长老。”

中年人张志成依旧面色冷淡，可看黄晨的眼神，已经没有最开始那般锐利。

黄晨收起剑气，走到他身前，按照方才看见的剑礼，五指并拢成剑，横于胸前。

“晚辈黄晨，见过张前辈。”

这动作一出，董磊微微挑眉。

叶宇航则笑了笑。

张志成终于开口：“学得倒快。”

黄晨道：“初来仙界，不敢失礼。”

他顿了顿，下意识又想用以前在羽化门的口吻。

“本掌——”

话到一半，他立刻停住。

接引台上安静了一下。

叶宇航先忍不住笑出声。

董磊也哈哈一笑：“正常，正常。”

“许多下界飞升者，在自家世界都是一方霸主、宗门老祖、圣地掌教。”

“刚到仙界，一时改不过来很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