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云湘站起来。“先打赢我。”

傅之遥愣了一下。“打你？”

“嗯。你什么时候能打赢我，他们就服了。”

“我怎么可能打赢你！”

“那就练到能打赢为止。”

云湘伸出手。傅之遥看着她，咬了咬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云湘反手一拧。傅之遥的身体跟着转了一圈，差点摔倒。

“再来。”

一个小时后。

傅之遥瘫在垫子上，浑身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手臂上有淤青，腿上也有。

云湘站在她面前，呼吸平稳。“起来。”

“起不来……”

“起来。”

傅之遥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来。腿在抖，手也在抖。

“再来。”

“云姐姐……我真的不行了……”

“那你就认输。”

傅之遥看着云湘的眼睛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不认。”

“那就来。”

傅之遥冲过去。

云湘侧身躲开，手抓住她的胳膊，一带。傅之遥又摔了。

“再来。”

傅之遥爬起来。

又摔。

再来。又摔。再来。又摔。

傅之遥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只知道自己的手不是自己的，腿也不是自己的，整个人像被卡车碾过一样。

她趴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门被推开了。

傅玄屹走进来，看见傅之遥瘫在地上，浑身是伤。又看见云湘站在旁边，额头有汗，但呼吸平稳。

傅之遥看见傅玄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小叔叔……”

她拼命爬过去，抱住傅玄屹的腿。

“小叔叔你让小婶婶手下留情啊……我真的不行了……我要死了……”

傅玄屹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小叔叔！我可是你亲侄女！你就忍心看我被打成这样？”

“忍心。”

“傅玄屹你不是人！”

“嗯。”

傅之遥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抱着傅玄屹的腿不肯松手。

云湘走过来。“起来。”

“不起来！打死我也不起来！”

“那你就躺着。”

云湘在她旁边坐下来，靠着墙，双手抱胸。

“傅之遥。”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因为我打了人……”

“不是。”

傅之遥抬起头。

“因为你打了人，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云湘看着天花板，“他们说你走后门，你生气。气完了，把人打了。打完更气了。为什么？因为你知道他们说得对。”

傅之遥没说话。

“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过我吗？”

“因为你厉害……”

“不是。因为你心里有气。气不顺，手就软。手软了，拳头就没力。”

云湘侧头看着她。

“他们说你，是因为他们觉得不公平。你要做的，不是跟他们打架。

是用实力告诉他们你配站在这里。”

傅之遥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不是委屈，是别的什么。

“我……我以后不打架了……”

“架可以打。但不能因为生气打。”

“那为什么打？”

云湘笑了。“因为想打。”

傅之遥愣了一下。

“实力够强，想打谁打谁。实力不够，打了也是挨打。”云湘站起来，“所以你先练。练到能打赢我。到时候，你想打谁，我都不拦你。”

傅之遥看着云湘——逆光站着，看不清表情，但嘴角带着笑。那个笑容很好看。

“云姐姐。”

“嗯。”

“你以前也被人说过走后门吗？”

云湘想了想。“说过。”

“然后呢？”

“然后我把他们打了一顿。”

傅之遥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能因为生气打吗？”

“我没生气。我就是想打。”云湘笑了，“打完了，他们就服了。”

傅之遥沉默了片刻。“云姐姐，你到底是来特训的，还是来当教官的？”

云湘想了想。“都有。”

傅之遥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她站住了。

“云姐姐。”

“嗯。”

“明天还打吗？”

“打。”

“几点？”

“五点。”

“五点是早上还是下午？”

“早上。”

傅之遥的脸白了一下。“能不能改到下午？”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早上空气好。”

傅之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看了一眼傅玄屹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嘴角带着一丝弧度。

“小叔叔，你笑什么笑？明天你也来！”

傅玄屹看了她一眼。“我不来。”

“为什么？”

“我舍不得打你。”

“那你就舍得让云姐姐打我？”

“嗯。她打你，是爱你。”

傅之遥深吸一口气。“你们俩，都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