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老鸦岭北

老鸦岭北面比南面荒得多。

车停在土路尽头，剩下的路得靠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山脊线只剩一道模糊的黑边。

楚歌走在最前面，曹渊跟在他身后，两人隔了三四步远。

安卿鱼抱着平板走在中间，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半张被蚊虫叮了几个包的脸。

胡桃和芙宁娜走在最后，两个人一路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踩断枯枝的咔嚓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栋孤零零的平房，红砖墙，铁皮顶，院子里堆着几摞旧轮胎和一截废弃的拖拉机底盘。

窗户里没亮灯，但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极暗的光。

楚歌在院子外面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曹渊。

曹渊点了点头，翻过院子矮墙，从侧面绕到屋后。

楚歌等了几秒，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

过了大概十几秒，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在楚歌脸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人，门缝开大了一点，但链子还挂着。

“找谁？”

楚歌报了菜市场那个人的名字。

门缝里沉默了几秒。

链子被取下来，门打开了。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桌上一盏旧台灯亮着，灯罩上落了一层灰，光被遮了大半。

开门的人四五十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常年被风吹出来的。他看了楚歌一眼，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吧。”

屋里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桌上放着一杯水，凉的，没动过。男人坐到桌边，没有让座的意思，抬头看着楚歌：“你们找到我了。”

楚歌站在桌边：“你是老刘的人？”

男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老刘让我转交的。

他说等你们找到我这里，再给你们。”他把信封往前推了一下，“东西在里面，地址和名字都在上面。”

楚歌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地址和一个名字。地址在城西，名字写着“赵三”。

胡桃站在门口，听见这个名字愣了一下：“赵三？他不是……”她没说完，楚歌把纸折好放进兜里：“赵三还在沧南。”

男人站起来：“东西送到了，你们走吧。”

楚歌看了他一眼：“你是老刘的什么人？”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他弟弟。”

楚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说了一句：“老刘的事，我们知道了。”

男人没有接话，等几个人走出院子，从里面把门关上了。

门缝里那线光又暗了一截，像是有人伸手把台灯拧小了一点。

回程的路上，安卿鱼坐在后座翻了翻平板里赵三的档案，之前赵三登记的那个地址已经空了，但系统里没有他离开沧南的记录。

“他还在沧南，只是换了个地方住。”

楚歌开着车：“老刘让他弟弟转交地址，说明老刘死之前已经把后事安排好了。”

胡桃从后座探过头来：“赵三手里还有东西？”

楚歌把烟点上：“有。不然老刘不会费这么大劲把地址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