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粉笔圈

安卿鱼说乌鸦往南移动了，但南边范围太大，沧南港区、老城区南片、甚至出城都有可能。楚歌上了车，发动引擎。

“往哪个方向？”

“信号最后出现在港区外围，之后就没再移动。”

安卿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有可能是进了信号屏蔽区，也有可能他发现了追踪，把信号源掐了。”

车往南开，路灯间距越来越远，路面变窄。

开出一段距离，路边出现了几栋废弃的厂房，铁皮顶在月光下泛着冷灰色。安卿鱼说信号就停在这一片。

楚歌把车停在一栋厂房外面，下了车。夜风从厂房破损的窗户灌进去又吹出来，呜呜的，像什么东西在远处叹气。

胡桃从后面那辆车上跳下来，手里攥着刀鞘，左右看了一圈：“这地方比酒厂还偏。”

曹渊走在最前面，黑王斩灭已经出鞘了。

厂房的门半开着，铁门锈得厉害，推开时发出一声长而刺耳的摩擦声。里面空荡荡的，水泥地面上散着几片碎玻璃和几张旧报纸。

安卿鱼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上蹭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薄灰：“有人来过，不超过两个小时。”

胡桃凑过来：“你怎么知道？”

“灰还没落匀。”安卿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两个小时前有人在这站过，站的还是同一个位置——靠着那根柱子。”

楚歌走到那根柱子前面。柱子上有个新鲜的手印，指腹清晰，掌纹隐约可见，像是有人撑着柱子站了一会儿，单手扶着，很放松的姿势，像是站着等了谁。

“他在等人，还是在等我们？”胡桃问。

楚歌没有回答，拿手机拍了一张手印的照片，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去。”

回分部路上，安卿鱼把那张手印照片导入系统比对了半天，没有匹配到任何档案。“指纹库没有记录，他要么是新人，要么就是从来没有被记录过。”

楚歌把烟点上：“他在厂房里站了一个多小时。

如果是等我们，他不会只留一个手印就走。如果是在等别人——”他顿了顿，“那他已经等到了。”

第二天早上，安卿鱼从设备间出来，把一张打印纸放在桌上：“港区外围的监控拍到了一个人影，凌晨四点多从厂房方向出来，往市区方向走了。”

他把打印纸翻过来，背面是一张截屏，画面模糊，路灯下一个人影正在过马路，穿深色外套，步子不紧不慢。

胡桃凑过来看了一眼：“就是他？”

安卿鱼把那张模糊的截屏放大：“身形轮廓跟厂房手印的掌纹特征指向同一个人。但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是乌鸦本人。”

楚歌站在窗边把烟点上：“他进市区了。”

通讯器响了一声，是林七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沧南第二中学附近，有人见过他。”

楚歌看着那行字，把烟掐了：“走。”

两辆车往沧南第二中学方向开。学校在一条老街上，门口种着两排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

安卿鱼坐在副驾翻着平板，把二中附近所有可能藏人的地点标注出来：“学校后面有一片老居民区，巷子多，出入口也多。”

楚歌把车停在街口，下了车，往学校方向走了一段。

快到正门的时候，他停下来，目光落在校门右侧的围墙上——墙面上用粉笔画了一个圈，圈的线条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手画的。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粉笔印是新的。

曹渊站在他旁边：“他来过这。”

楚歌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街道，阳光把整条街照得发白，街对面的早餐铺已经收了摊，卷帘门关着，几只麻雀落在地上啄食，被路过的自行车惊飞了。

他把那个粉笔圈拍了下来，上了车。

胡桃坐在后座：“他留这圈啥意思？”

楚歌发动车子：“他在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会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