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无雄

群山环抱之中，一道巨大的盆地凹陷下去，那便是昧谷，巨人族的祖地。

凌浩凌空俯瞰，只见整座盆地被一层淡金色的阵纹覆盖，四面苍山合抱成盆，山脊上那些古老的纹路犹如沉睡的脉络，将谷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凌浩三人与巨云岫六人缓缓下落。

落地之后，凌浩的目光落在谷口列队相迎的巨人族身上。

为首者身形修长，约莫九尺，墨色三重深衣垂落至足踝，玉带束腰，垂着一组古雅的玉组佩。

青铜卷云冠将长发尽数收拢，一支青木长笄横贯其间，整副装束庄重而沉静。

她身侧立着另一道身影，苍青纱氅覆着素白对襟长衫，古玉簪绾着低髻，簪头雕着一枚未放的桃花苞，整个人气息内敛而沧桑。

只一眼，凌浩怔了一下。面容眉眼沉静，浅琥珀金的瞳仁中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仪。凌浩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他猛地扭头看向身侧的巨云岫。

来时那套高腰束甲裙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月白交领大袖长裙，外罩赤红缘边的素纱单衣，腰束银丝织带，裙摆上水墨桃花翩翩，只有发型还保留着单马尾。

凌浩心中泛起一丝好奇。他记得巨人族修的是罡气，身上不该有灵力波动才对，这法衣随形之物按理说需要灵力驱动……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又看了一眼巨云岫那身月白长裙勾勒出的身形——腰肢纤细柔韧，双乳丰挺如大桃，臀线饱满，双腿修长结实，那身段明明白白地展现在衣料之下，与他初遇时那套束甲裙的利落感判若两人，却同样好看。

凌浩发现了，这巨璎珞和巨云岫的两张脸简直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的弧度、唇形、下颌的线条，如出一辙。

区别只在于巨璎珞是玄色三重深衣，巨云岫是月白大袖长裙；巨璎珞的体型比巨云岫高了约莫两寸，气息也更沉稳。

还有身形曲线……

凌浩又看了一眼巨云岫身后那五名女战士，她们也已换上了靛青交领深衣，衣上绣着扶桑暗纹，腰束织锦宽带，银质扶桑枝长笄簪在发间，与方才束甲裙配长戟的骁勇之态截然不同，此刻倒多了几分温厚庄重的仪仗之感。

“月影大人，那是我娘。”巨云岫抬起手，指向走来的巨璎珞。

果然是母女。

正想看看玉昭华她们，一道银白的身影已从巨人族人群旁边闪身而出，素净的云纹广袖长袍在风中猎猎拂动。

玉昭华在凌浩面前站定，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望着他，银白长发被风吹乱了几缕，她却像是没有察觉，只是看着他：

“你来了。”

凌浩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嗯，我来了。”

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起她袖口的一角。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在微微晃动，像寒潭底下无声流动的暗涌。

凌浩的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上，抬手将那缕银发轻轻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处不经意地擦过。玉昭华没有躲，只是垂了一下眼帘。

“师尊，你挡着路了。”

玉玲珑的声音从她身后飘来，带着几分戏谑。

她走上前来，月白齐胸襦裙外罩金丝纱衣，目光从凌浩脸上掠过，又落在他身后那道银饰琳琅的小小身影上，眉头微微挑起。

玉泠灵、南宫媚、百里翘几人也已经迎了上来，虽未开口，但眼底的笑意已胜过千言万语。

凌浩身侧的岳心兰抬起头，目光在玉昭华、玉玲珑、南宫媚等人脸上依次扫过。

她微微眯起眼，随即她偏过头，轻哼一声。

玉玲珑看了一眼岳心兰，又看了一眼凌浩，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她正要开口问“这小丫头又是谁”的时候，巨璎珞的声音已经从前面传了过来。

“巨人族族长巨璎珞，多谢月影宗主救我女儿和五位族人。”

凌浩回了一礼：

“凌浩。也多谢巨族长收留我月影宗诸位长老，给她们一处落脚之地。”

巨璎珞摇头：

“是巨人族还是得感谢她们。没有她们，虞渊怕是守不住了。”

虞渊。

凌浩心中微微一动。这两个字他曾在玉玲珑的传讯中隐约听过，但具体所指并不清楚。

巨璎珞侧过身，抬手引路：“月影宗主，请。”

一行人穿过谷口的阵纹屏障，踏入昧谷深处。

谷中豁然开朗，一条清溪自北山淌下，蜿蜒穿过谷地，溪水清澈见底，河床上铺着光滑的卵石，水声淙淙。

巨人族的居所沿溪两岸错落分布。祭祀所用的巨石殿宇高大巍峨，一看便是以巨人族正常态为度——殿门高逾十丈，殿前图腾柱需数人合抱，柱上刻满古朴的纹路，火把经年不熄，火光映在青石地面上跳跃不定，粗犷而雄浑。

但沿着溪水继续深入，两岸的日常起居楼阁便显出了另一番面貌。

飞檐斗拱，雕花窗棂，檐角垂着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只是那些楼阁的门楣高约一丈二，窗台齐常人的胸口位置，台阶每一级都高逾尺许。

凌浩踏上一级台阶时发现抬腿的高度比寻常楼梯高出近一倍，走起来像是登一段矮墙。这尺寸对常人而言处处显得宽大空旷，对缩小至两米余的巨人族女子来说，却刚好能挺直脊背行走坐卧，不必时时俯首弯腰。

楼阁间遍植花草，藤萝从檐角垂落，开着细小的白花。沿溪的石径上，不时能看见身形修长的巨人族女子披着素袍长裙走过，或提着木桶去溪边汲水，或倚在廊下整理晾晒的布匹。

她们的目光在凌浩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常人更久，有的甚至停下脚步，明目张胆地打量着他。

“男人！”

“真的是雄性！”

“族长怎么带了个男人回来？还那么尊敬？”

“好帅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以前看的那些连他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心怎么跳得这么快。”

以凌浩的感知，四面八方的目光潮水般涌来，好奇的、惊叹的、审视的、甚至带着几分直白的灼热。

他感觉自己此刻像是一块被扔进了鸽群里的肉干。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的巨人族女子。

她们的穿着打扮和谷外的人族其实差别不大——长发绾成高椎髻或垂鬟髻，簪着桃木簪或素银长笄，耳垂上悬着扶桑琥珀坠子，腕戴素面银镯，腰间绣着香囊或五色丝绳结。

面容也大多清秀端正，只是那副身量实在引人注目，即便在缩小态下，每一个都高出凌浩两三个头。

凌浩还发现，这些巨人族女子并非全是传闻中那种粗犷厚重的肌肉块。她们的身体修长结实，肉身似乎是一层匀亭的脂玉，线条流畅而柔和，该丰腴的地方丰腴，该纤细的地方纤细。

不知道被这样一具修长而有力的身躯抱着是什么感觉？若被她们以正常态抱起，五米多高的身躯，那双结实修长的手臂环过来，整个人嵌入她们胸前的柔软中……又是什么感觉？

凌浩收回思绪，目光又扫了一圈四周。

“嗯？”

从谷口一路走到这里，他所见的巨人族全是女子。

之前在在外面，他原本以为巨人族是一个母系族群，男子负责后勤持家，不轻易在外走动。

但走了这么远，看了这么多人，一个雄性身影都没有出现。

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