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高考暗藏的黑幕

叶娘紧随其后，端着托盘跟出来。

托盘上盛着三碗川贝雪梨汤，碗口还冒着微微的热气，轻轻搁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她笑着朝周振邦抬手示意：“周老弟，刚炖好的雪梨汤，润肺清咳，多喝点。”

“哎呦，多谢嫂子费心了！”

周生邦连忙端正坐姿，满脸客气。

“谢什么？”

燕娘眉眼弯弯，笑得随和，“这梨还是你拿来的呢。”

说罢，顺势挨着关奶奶身边坐下。

客厅里茶香清甜，甜汤温润。

几人闲散落座，看似闲话家常，气氛却悄然沉了几分。

两个小家伙玩闹半晌，早已困意上头。

小眼皮耷拉，眼睛轻轻闭起，微张着小嘴，小脑袋一点一点。

软乎乎的一团，东倒西歪地趴在地毯上昏昏欲睡。

关奶奶见状，轻轻起身，压低声音招呼：“孩子睡着了，老头子，搭把手，咱俩把他们抱上楼睡。”

柴爷爷应声起身，老两口小心翼翼一人抱一个，脚步放得极轻。

两个小家伙被分别抱起时，手里的玩具先后从指缝间滑落。

一个掉在地毯上，一个滚到桌腿边沿，谁也没来得及去捡。

关奶奶抱着铛铛走在前面，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拐进二楼走廊的主卧。

楼下，瞬间清静下来。

只剩胡柒、叶娘、柴爹和周振邦四人。

周振邦端起瓷碗，舀了一勺银耳甜汤送入口中，借着低头喝汤的空档，抬眸偷瞄了胡柒一眼。

放下碗时，刻意摆出一副随意闲聊的模样，状似无意开口试探：

“七七现在一回来，家里就开始备年货了？”

这话一出，空气微顿。

胡柒、柴爹、叶娘三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

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一丝心照不宣的了然——

来了，开始进入正题。

柴爹面色微敛，褪去方才说笑闲聊的随和，神色多了几分郑重严肃。

叶娘安静坐着，垂眸抿茶，也不插话，默默陪在一旁。

“怎么？家里这是……”

周振邦不解，左右挨个看看，故意拉长尾音。

胡柒唇角噙着一抹浅浅淡笑，不急不躁，轻轻叹了口气：

“年货不急，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办。这不高考成绩马上就要公示，今年是恢复高考头一年，制度新、漏洞多，家里最近忙着提前做防备，免得真出了事，猝不及防、追悔莫及。”

柴爹侧头看向周振邦，眼神诚恳又带着几分严肃的提点，开门见山：

“周老弟你也不是外人，我也就直说了——最近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多加提防。”

周振邦瞳孔微凝，一下来精神了。

身子下意识微微坐直，放下手里的汤碗，往前倾了倾。

心底瞬间活络开来：

果然！

胡柒回来是有要紧事，这趟来对了！

他脸上故作疑惑，装作不懂深意的样子，试探追问：

“老哥此话怎讲？高考公开公正，公家统一阅卷，还能出什么岔子？”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柴爷爷缓步走下楼来，见客厅里的气氛比方才收紧了些，明白『开演』了。

朝胡柒的方向侧了一下头，又收回去，神色沉稳地落座。

见长辈归位，胡柒不再迂回，神色彻底敛去慵懒，目光澄澈锐利。

一字一句掰开揉碎细说，句句直指当下高考潜藏的黑幕：

“明面上公开，实则暗流涌动。高考结束只是开头，但分数公示、档案审核、投档录取，才是才是重中之重。”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落定的空隙，才接着往下说：“在拿到录取通知书前，要提防的太多。

“第一，誊分错录。”

“阅卷老师，登记人员手握权限，完全可以暗中动手。故意高改低，优改差，把普通考生的高分压成擦边线，把权贵子弟的低分悄悄抬上线。”

胡柒说时，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叙述一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事。

她歇了歇，话头又落回原处：

“第二，调档替换。分数出来后，偷偷调换准考证信息、档案封皮、考生名单——狸猫换太子，

“第二，调档替换，狸猫换太子。”

“分数出来后，定会有人暗中操作，偷偷调换准考证存根、替换考生档案、涂改名单信息。把寒门考生的名额顶替，换成自家亲戚、关系户。”

周振邦听到这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没有打断她。

胡柒继续说下去，把剩下的担忧依次摆到桌面上：

“第三，卡档压档。咱们这帮农村子弟，没人后台、没人撑腰。

“第三，卡档压档，无故搁置。”

“我家推荐的那些干苦力兄弟，大多是农村子弟，既没后台，又没靠山。”

“就怕分数稳稳过线，再被人故意找茬，以‘资料不全’，‘资历待审’为由，压档、搁置、拖延，拖到录取结束，直接作废升学名额。”

她声音平稳，继续道：

“第四，私自篡改志愿，强行调剂。”

“在录取通知书下来前，要是有人利用职权私自改动考生志愿，把原本考上重点本科，王牌专业的考生，悄悄调剂去偏远院校、冷门专科、无人愿去的专业，白白糟蹋别人的高分和好前程咋办？”

胡柒停顿了一下，像是给周振邦留出消化的空隙。

“还有第五，冒领录取通知书。”

“录取通知书统一走邮政投递，公社代收，监管松散。有心人完全可以截留通知书、冒名领取，让考生以为自己落榜，实则名额早已被他人占用。”

说出最后一条时，她语气和之前一样平稳，没有加重也没有放缓。

像是在陈述一件已有先例的事实。

五条风险，字字冰冷，句句属实。

周振邦坐在对面，越听心越惊，后背隐隐泛起一层薄汗！

低头看着桌面，像是把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开口接话。

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碗沿离开嘴唇时，目光抬起来，先看了一眼柴爹，又看向胡柒。

又垂眸看着碗底残留的甜汤，指尖在碗沿来回摩挲。

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犹豫，心底藏着不可言说的算计。

自打恢复高考的消息下来，还没开考，暗地里托关系，递话，递条子，送厚礼，求他暗中操作的人，就已经来了不知多少波。

办公室里的电话就没停过，家里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有机关干部的亲戚，有旧识老友的子弟，有想走捷径钻空子的投机者，个个许诺重金厚利，人情报答。

他一直在观望，没松口过，既不拒绝，也不应允，始终冷眼观望，暗自权衡。

打的主意精明又自私：

如今风口正盛、求他的人遍地都是。

不如沉住气慢慢挑，『价高者得』，利厚者帮，等着选收益最大，人脉最硬的几家顺水推舟。

这样，既赚实惠，又攒人情。

可此刻，被胡柒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心里那杆秤忽然晃了下。

周振邦抬眼，看向神色淡然的胡柒。

姿态放得谦逊，刻意露出左右为难的苦恼模样，试探着开口：

“这些猫腻我确实撞见不少，最近也是很头疼。各方人情都推不开，帮，坏规矩担风险。不帮，得罪各路权贵熟人，往后工作难开展。七七，你眼界远，给叔指点指点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