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念死生

与此同时，以太。

自空中降临的希尔西调换了那些富人、政客和平民、信徒之间的位置。

现在站在自己能力庇佑区的变成那些普通人了。

刚开始时双方都没有理解清楚这现场发生了什么，但随着希尔西从空中的降临，一切的解释都不再需要。

“天哪！！快看！！是【正义】！！”

“【正义】来了！！老头子，再撑一会儿，你有救了，有救了！”

“亲爱的！【正义】来了，你抬头看看啊！【正义】来了，亲爱的……亲爱的？”

身后的人们欢呼着高喊：“【正义】万岁！”

身前的人们则安静如鸡，胆怯地彼此窃窃私语。

希尔西选择了在那个站在车顶旁的少女身边落下，后者捂着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一直在那里重复着：

“天哪……天哪……天哪……”

声音很小，希尔西没有听清，不由得问了一句：

“什么？”

波尔波勒和以太之间的语言基本互通，在来到红国之前希尔西就能听懂一些，所以交流起来也没有障碍。

娇小的圣女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看起来差不多一样年纪的少女。

她有着一袭高洁的银白色的长发，身着一身没有任何花边褶皱，如白大褂般利落的长礼裙作为打底，裙身布料厚重感十足，一直铺到脚踝，并用一条细窄的腰带束住腰肢，衬出她挺拔的身姿，这动作中和了白裙的柔和，添上几分不容撼动的威严感。

外侧一件版型挺括的藏青长款政务大衣披在她的身上，里子是黑色，翻领宽大，在她的肩头袖子之外，还额外缝有大臂同长的肩披，像是一袭精短的斗篷。

左胸别着一枚蓝白色的金属徽章，作为【正义学派】的标识，那双晶莹的红色双眼，如同点睛之笔般透着悲悯……泽荻莉亚看着这个特意调整姿态，保持和车前盖上的自己相同高度的此世最强的【正义】，心中被激烈的情绪所充盈，忍不住飘出一句：

“你好好看……”

“啊……嗯，谢谢。”明显没有想到自己来到地面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希尔西也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挠了挠脸颊，随后正色了一下，用邱雨给自己特训过的“符合国际形象”的语气，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泽荻莉亚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梦想见到的【正义】竟然对自己这么客气，当着这大庭广众的面，竟然头一次显得有些拘谨起来，“圣尔·普罗弥希亚·泽荻莉亚……”

说完之后，泽荻莉亚似乎又觉得现在自己这副光着脚的狼狈样子，只说这些显得不够正式，又补充道：

“以太·圣尔大帝·神圣教国神谕教现任圣女……叫我，叫我莉亚就好了！”

“第六代【正义】，他们叫我【守护的正义】……”按国际共识，【正义】有权力不对外报出自己的真名，希尔西照着自己一贯排练好的那样说道，“现正任职于绯尔红国，以该国作为核心据点进行国际活动。我来……帮你们消除【溺神谕】的影响……麻烦你们组织一下人群，把需要帮助的人带到我这里来吧。”

“嗯！”泽荻莉亚像是一个小迷妹般猛地点了一下头，随后便立刻从车上跑了下去——有了【正义】的首肯，她似乎变得格外有底气，回去之后也得到了人群的逢迎。

而反观她的身后，那些政客们则是胆战心惊地和自己保持着一个距离，完全不敢往这边靠近，其中就属首相府的人退得最远，看样子他们倒是理解了【正义】身为波尔波勒人，之前多次拒绝了和以太政府的会面，到底意味着什么。

假设自己现在直接动手将现在的以太政府推翻，国际上恐怕也不会有人会说这是红国的指示，毕竟波尔波勒和以太过去的恩怨还放在那里。

再加上之前以太和联邦国联手侵袭红国的事，换言之就等于说：红国目前，对“【正义】和以太之间的关系”既没有约束的责任也没有约束的理由。

如此，这些政客当然会害怕自己。

毕竟自己大手一挥，是真的能把这些家伙从世界上直接抹除的。

做还是不做，完全取决于希尔西的心情。

（要是现在不做，等我离世之后，这些政客们会以之前被【正义】打压为理由对延光他们发起报复吗？）

她尝试着往那些政客的方向靠近了一步，果不其然，这些人们顿时间就像是受到驱赶的鸭群似的，往后退了一大截。

希尔西又看向身后那些满怀热切的想要靠近自己的人们，不由得有些动容……

（还是先算了。）

不是希尔西不想做，而是她发现自己暂时想不到完美的处理方式……

杀完这些人，还会有下一批人……杀完下一批报复的人，又会有下下一批人……这样的生活将会成为她未来任期的全部记忆。

她是【正义】，不是屠夫。

现在贸然动手，可能不仅不能帮到延光他们，反而还会给他们添麻烦。

希尔西也没有这个心思仗着过去受到的委屈，对他们作威作福。

只要这些人不继续招惹她，她就暂且会让他们活下去。

在她思索清楚之后，泽荻莉亚这边也完成了人群的指挥，重新回到了她的面前：

“神明垂睐您，第六代【正义】。我已经安排好了，神谕教的修女们会让老人、孩子以及危重者优先排到队伍的最前方，稍等一下就能开始救济了。”

这小圣女的目光始终不移地盯着自己，这让希尔西感觉有些尴尬，恰好此时，自己的通讯设备响起，希尔西以接听的理由避开了她的目光，然后接通了邱雨她打来的通讯。

“【正义】小姐，打扰到您了，刚收到消息，红国出现了紧急的情况……说是有【灾厄】现世了，我已经将位置发送给了您，但按规定，我们会将情况交予您自行判断，做出最优决策……如果您需要暂时回到红国，我们会在这里待命等您回来继续活动任务。”

希尔西皱了皱眉：“我没有收到任何【神谕】，你确定是因为【灾厄】问题需要我紧急回去吗？”

邱雨：“【正义学】相关的问题，我无法判断……但龙首长给我的联络内容确实如此，和【正执委】地方单位的联络核对之后确定了问题属实。”

希尔西拿出设备，扫了一眼邱雨发给自己的地名，随后又问道：

“就只有这一个地方吗？只是一个港口？”

“嗯，当前暂时就只收到了这一处的联络。”

邱雨说话很谨慎，几乎可以算是滴水不漏，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说明【灾厄】的范围并不大，但真正言外之意却是：如果不管，她不敢保证会不会有更严重的情况发生。

再怎么说邱雨他们也是红国人，哪怕现在他们的行动属于国际人道主义的救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所以虽然不能明说，但也会在话里话外暗示希尔西以红国优先。

“……”

可惜的是，希尔西还没有聪明到能听懂这种隐晦的话外之音的程度，她抬了头，目光看向眼前这些满怀着希望等待着自己救援的以太居民，他们此时正在有序地组织着队伍。

在庇佑区里还没有缓解的，都是受【溺神谕】症状影响严重的人们。

那些奄奄一息的老人、孩子，此刻全都在翘首以盼着她的救赎。

自己现在离开，他们会有多么绝望……

“我知道情况。邱雨，本次【溺神谕】的存在本身就非常异常，以全人类的平等权利，和红国的未来国际形象来看，我的判断是这边需要先行处理。”

希尔西这段时间也一直保持着学习，为了能帮到延光他们，政治学的素养是绝对必要的。

只不过，当然，完全没有偏心，也不符合希尔西的性格：

“但我会优先救下那些危重的人们，把剩下那些还暂时能够撑住的人放在一边，然后回红国看一下具体情况，等这边处理完之后我马上和你联络，然后动身回红国，你看这样怎么样？”

邱雨那边停顿了一会儿，似是在和另外的两人通报她的决定，商量情况。

短暂的沉默之后，对面传来邱雨回复的声音：

“好的，【正义】女士，绯尔红国尊重您的判断。”

虽然是官话，但语气当然难免有些失望，希尔西这次听出来了，又安抚似地补充道：

“让延光他们先按照正执委的常规流程进行【灾厄】处置，告诉他们：撑一下下，我马上就到。”

“好的，感谢您。我会把话带到延老师那边。”

邱雨最后的语气稍回暖了些，希尔西挂了电话，不由得提了提精神——自己的动作得快点了。

（【溺神谕】……你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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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会蠢到去直接靠近你身边那个怪物的能力范围吗！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该死的，还真警惕。”

蒙哥杰利低声骂了一句，眼睛在自己获救的妹妹和被困在原地无法动弹的葛丽兹贝拉之间扫了一下。

蓝蓓提瑟拽了一下自己的衣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葛丽兹贝拉虽然表面仍然波澜不惊，但内里却在不断打鼓。

“你的同伴还在我的手上！”蒙哥杰利先行一招，第二代【正义】抬起手，将芊芊和米娜两人悬空起来——和常渊一起直冲着最高空扔了上去。

鹿聆霜看得心一悬，但三人的身体却只是稳稳停在了离地大约三十米高的位置悬空着，另外两人此时昏迷不醒可能感受不到，但这对米娜的刺激可不轻，她把脚缩了起来，似乎这样可以稍微缓解脚下悬空的恐惧。

但这里要是露了怯，就正中敌人的下怀了，于是鹿聆霜咬着牙喊道：

“你不扔吗！”

“扔还是不扔，就要看女士你的表现了！我希望你理解明白，谈判的机会只有这一刻，如果你不乖乖配合！”

三人的身体又朝着上方猛窜了一大截，已经到了五十米左右的高度，差不多二十层楼那么高，从这个地方摔下去必死无疑。

但鹿聆霜还是顶住了压力——她没有失去冷静，敌人迟迟不做出动作只能说明他对自己真的有所求。

但是鹿聆霜绝不可能选择谈判这条路，单从实力上来说，敌人具有压倒性的优势，自己唯一的依仗就是此时被延光的能力困住的葛丽兹贝拉。

指望自己的对手讲仁义道德是最愚蠢的行径，一旦她真的让延光放了这女人，敌人想要当场反悔那可太简单了。

“被逼上绝路的是你们吧！第六代【正义】随时都会回来！你们已经逃不掉了！”

“要是你敢在我们红国的地盘上杀人就杀吧！你手上的人质全都是【正义】的朋友！”

鹿聆霜大声回道，也不知此时要是芊芊和常渊听到鹿聆霜的这些话会怎么想，但鹿聆霜就是料定他们不敢真的动手：

“我敢保证你要是这样做了，在这之后你和你背后盘根错节的所有人，都会被【正义】一起从地下拔起来，一个不剩！”

此话一出，港口前的街道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显然鹿聆霜这句话也戳中了他们的痛点。

鹿聆霜的本意是想威慑张金玉及其在红国的张氏派系，所以才会用从地下连根拔起这种说法。

但这在蒙哥杰利听来就是在对他的整个家族发出警告——这个女人竟然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次任务的底细老戒律伯只对脑子更好使的蒙哥杰利说过，听说是因为家族的新产业需要一位红国的合作者……但临要和其中一个合作者A达成协议的时候，合作者b突然冒出来了。

A虽然在红国权势不小，但A的条件是他们必须要在红国的港口制造一起爆炸骚乱。

而b虽然并不出名，但开出的条件对家族而言更加诱人，且没有额外要求。

总之，如果按照A的要求炸了港口，和b的合作很可能也会受到影响，但如果和b合作，有可能会招惹权势滔天的A。

所以最终才有了这一系列的麻烦事。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听老戒律伯说过合作者b的特征：一个年轻的鹿系少数人族女孩，说他们的话说得很流利……

而眼下，一个有着和这个描述同样特征的少女，在他们制造了港口骚动之后来找自己麻烦，甚至还在话里暗示自己知道他们的存在，此刻更是搬出【正义】这种级别的人物威胁警告他们……

蒙哥杰利不由得有些迟疑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葛里兹贝拉突然从蒙哥杰利手中收回了第二代【正义】的控制权。

随后将蓝蓓提瑟，和常渊等人一样，一道升到了五十米高的空中。

蒙哥杰利瞬间一傻，随后立刻怒火中烧：

“葛丽兹贝拉！你做什么！！你想背叛杰里科家族吗！！！”